十几个小时前还在大角咀的安全屋里发号施令的龙头，现在被绑在车顶上像条腊肉一样游街示众。
断手。
断腿。
生不如死。
两帮人撞到一起的时候，洪胜那边几乎没怎么反抗。
前排被乌蝇一刀劈翻了两个之后，洪胜后排直接就崩了，
没多久就跑的跑散的散，连带着前排那些还想硬撑的也跟着往后退，哗啦啦地像决了堤的水，一溃千里。
“跑什么跑啊！给我站住！”洪胜那边一个话事人扯着嗓子硬着头皮喊。
没人听。
跑得比兔子都快。
乌蝇嗷嗷叫着追了上去，开山刀一路劈下来，连砍三四个跑得慢的，刀口上全是血，溅得他背心上到处都是红点子。
“爽！真他妈爽！”乌蝇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吓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追着砍。
这疯子一打起来就收不住，满脑子只有一个字——砍。
他身后那帮马仔也跟着嗷嗷叫地追，场面一度跟赶鸭子似的，上百号人追着三四百号人满街跑。
“我还以为洪胜的人也跟约翰尼一样，个个都这么屌呢。”天桥上，李琛低头看着下面这幅鸡飞狗跳的画面，讥讽道，“结果也是一班蛋散，连打都不敢怎么打就全他妈跑了。”
阿武靠在围栏上吐了口烟，心里默默吐槽。
你这么狠，洪胜再狠也没你狠啊。
代理龙头被你一刀剁了手一刀剁了腿绑在车顶上游街，金牌红棍昨晚被你砍了脑袋，二路元帅被你一梭子崩成筛子……洪胜上上下下的高层全被你一个晚上清了个干净。
剩下那帮马仔就算有天大的胆子，看到约翰尼那副模样也得吓得尿裤子。
这哪是砍人？这是单方面碾压！
李琛吸了口可乐，吸得嗞嗞响，又看了两眼下面的场面，形势一边倒，他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
赢得太轻松，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这种对手连给他热身都不够格。
与此同时，弥敦道另一头的一间酒吧里。
阿华带着几个人推门进来，酒吧里灯光昏暗，DJ正放着劲爆的舞曲，舞池里十几个人还在扭，吧台边坐了一排喝酒的客人。
阿华走到DJ台旁边，伸手把音响的电源拔了。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
阿华站在DJ台上，环顾了一圈，朝下面那帮客人笑了笑。
“各位，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几秒钟。”阿华抬了抬手，“外面在打架，跟你们无关。该喝喝该吃吃该跳跳，但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就这样，继续玩。”
客人们互相看了看。
“没问题没问题！”一个染了黄毛的后生仔嘻嘻哈哈举了下酒杯。
“打完了记得把门口收拾一下就行了，上次隔壁那帮人打完留了一滩血在门口，我女朋友踩到了骂了我一个礼拜。”另一个光膀子的壮汉嚷嚷道。
“你还有女朋友？”旁边一个马尾妹子笑着怼他。
“关你屁事啊？”
阿华把音响电源重新插上了，音乐轰的一声又炸了开来。
舞池里的人继续扭，吧台边的人继续喝。
酒照喝舞照跳。
这就是港岛。
外面打得头破血流，里面歌舞升平。
古惑仔打古惑仔，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只要别打到自己家门口就行了。
阿华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洪胜的人跑了大半，剩下跑不掉的要么跪了要么趴了，满街都是扔掉的刀和棍。
乌蝇追到了弥敦道跟么地道的交叉口才收住脚，浑身是血，喘得跟牛一样。
“屌！都不够我砍的！”乌蝇把刀往地上一插，骂骂咧咧道。
他身后那帮马仔也跟着停下来，一个个累得弯腰撑膝盖，可脸上全是兴奋。
赢了。
大获全胜，毫无悬念。
洪胜在尖东的半条街，从今晚起就改姓李了。
之前他吞了飘哥那一条街，属于是九龙城边缘地带的，今天吞了这半条街后，算是彻底正式踩入尖东了。
天桥上。
李琛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可乐也吸了个精光，把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站了起来。
“走了。”
三人下了天桥，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李琛从后座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
弥敦道上还有几个洪胜的马仔在地上躺着呢，有人在骂有人在哼有人已经不动弹了。
面包车还在转，约翰尼还绑在上面，李琛把窗户摇上了。
“阿武。”
“在。”
“洪胜在九龙那边还有两条街是吧？”
“对，大角咀跟旺角各一条。”
“情况怎么样？”
“大角咀那边今晚约翰尼被抓走之后就群龙无首了，基本没什么抵抗力。旺角那条街的话事人叫阿炳，是宝叔的人，宝叔死了，他应该也快投了。”
“应该？”李琛眉头一挑，“什么叫应该？要么投要么死，哪来那么多应该？”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不就是还没搞定么？”李琛靠在座椅上，叼起根烟，“今晚一块给我收了。尖东半条街吞了，大角咀跟旺角那两条也一块吞，不要留尾巴。”
“好。”
“吃干抹净才叫出来混嘛。”李琛吐了口烟，“不杀人诛心怎么当大佬啊？留条街在那给谁看？给差佬看？还是给约翰尼留着等他装回那只手再来抢？”
阿武没接话，直接拿起大哥大开始打电话安排。
李琛靠在座椅上闭了下眼。
洪胜这块肉算是吞下去了。
尖东一条半条街、大角咀一条街、旺角一条街，油麻地一条街……
加上九龙城原有的七条街地盘。
这才一个月不到，他李琛在九龙半岛东边的势力范围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从九龙城到油尖旺，从城寨外围到弥敦道，这个范围内都有他的地盘。
想想就他妈爽。
不过爽归爽，后面的活也不少。
地盘打下来了还得经营，保护费要重新谈，店面要重新分配，人手要重新安排。洪胜原来的马仔愿意留下来的收编，不愿意的赶走，老大们一个个谈，该拉拢的拉拢该清洗的清洗……这些破事加起来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不过无所谓，忙点才好。
忙就代表地盘大了，地盘大了就代表钱多了。
钱多了就能抽奖了。
想到那个吃钱吃得比他还凶的傻屌系统，李琛又忍不住骂了两句。
一千万一次的抽奖，四千万也就够抽四次的。
四次能抽出个屁来。
搞钱，必须搞钱！
……
洪兴总堂。
基哥坐在蒋天养对面，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把去深水埗见靓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靓妈说没什么好跟蒋先生你谈的，态度很硬，我劝了半天也没用，还差点跟我翻脸。”基哥苦着脸道，“蒋先生，这事我确实尽力了。”
蒋天养叼着雪茄，笑眯眯的，仿佛一点都不意外。
“嗯，我知道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基哥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你操心了。”蒋天养弹了弹雪茄灰，“靓妈那边，很快就会答应的。”
基哥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这么笃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问了个类似的问题，蒋天养掏出了陈耀这颗核弹把他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这次他学乖了，不问了。
不问就不会被吓到。
基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决定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传话工具就好。
蒋天养看着基哥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多说。
等基哥走了之后，蒋天养才把笑容收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叼着雪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文件上。
文件是神仙可刚送来的。
上面写着：八指叔已经开始召集人手，预计两到三天内全部到位。目前已有十二人确认响应。
蒋天养看着文件上的这行字，嘴角又翘了起来。
八指叔的人。
所谓蒋天生花了十几年时间暗中资助培养的海外死士。
多好笑。
蒋天生确实给了八指叔钱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