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浑身一僵。
“听说你以前是风月片的大红人呐。”乌鸦翘着腿,一脸猥琐地歪着头看她,“是真拍还是假拍啊?”
“赛文……”方婷吓得立马拉住了蒋天生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陈浩南眯起眼睛,嚯地站了起来。
“乌鸦,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哪位呀?”乌鸦歪了头看着陈浩南,表情跟看路边一条野狗,随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下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陈浩南……铜锣湾的扛把子嘛。”
乌鸦嘴角又讥讽地翘了下。
“很屌吗?嗯?”
“扑街!”陈浩南的拳头攥紧了。
“阿南。”蒋天生忽然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
陈浩南看向蒋天生。
蒋天生对着方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头看向乌鸦,笑容依旧从容不迫。
“乌鸦问你,你就说嘛。大大方方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你要面对的记者比这多得多,总不能每次都躲着不说吧?”
方婷咬着红唇,没有说话。
“乌鸦,不准多嘴。”骆驼皱了下眉喝了一声,不过语气也就那样,明摆着没放心上。
乌鸦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眼珠子还是不停地在方婷身上扫。
蒋天生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一丝没变。
心里却翻了一层冷浪。
要是在他巅峰时期,手下人马众多地盘稳固,乌鸦这种蠢货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一巴掌都算轻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哪怕乌鸦当面调戏方婷,甚至更过分的事,蒋天生也只能戴好绿帽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失败者的代价。
没有实力的尊严,比厕纸还不如。
方婷坐在蒋天生身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乌鸦的恐惧,而是对这种处境的恐惧。
蒋天生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能保护她吗?
到了荷兰呢?
在东星的地盘上,笑面虎和乌鸦两个人送行,骆驼不在,谁来管?
方婷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琛。
之前她偷偷给李琛通风报信,帮他传递了不少蒋天生的消息。
李琛虽然混蛋了点,嘴损得要命,但跟乌鸦和笑面虎比起来?那可都算是大善人了。
起码他帅。
起码他有实力。
起码……他不会当着你的面舔嘴唇。
方婷咬着红唇,低下了头,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就去求李琛。
哪怕让她做什么都行~
下跪也行,舔脚趾也行~
只要能活着~~
……
九龙城,同一时间。
“琛哥。”阿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又怎么了?”李琛正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看赛马报,头也没抬。
“约翰尼那边回话了。”
“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你不来的话,他就带人来九龙城找你。还说要让你终身残废,一辈子躺医院。”
李琛翻赛马报的手停了,慢慢把报纸放下,然后抬头看了阿华一眼。
“他原话?”
“原话。”
“终身残废一辈子躺医院?”
“对。”
李琛面无表情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笑得很淡,嘴角的弧度也不大。
可阿华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后背猛地就凉了一大截。
他太熟悉这种笑容了。
每次自己大佬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大出血的时候。
“阿华。”
“在。”
“约翰尼手底下有多少人?”
“不到一千号,分散在尖东和九龙几条街上。核心马仔也就两三百个。”
“有枪吗?”
“据说有几把黑星,但不多。洪胜主要还是靠砍刀和钢管打架的,不像东星和三联帮那种火力。”
“那就行了。”李琛站起身,掐灭了烟头,“他不是要来九龙城找我吗?那就让他来。”
“不用拦?”
“拦什么拦?”李琛嗤笑道,“他要是真敢来,那才省了我的事!我还他妈懒得跑去尖东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更方便?”
阿华张了张嘴。
“琛哥,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万一他真带人来……”
“安排什么?”李琛白了他一眼,“九龙城是谁的地盘?夜总会在中心地带,周围七条街从上到下全是我的人,他约翰尼带着那一千号蛋散冲进九龙城,等于羊入虎口,连渣都不会剩。”
“七大蛋散都打不过我,现在就凭他那一个蛋散啊?凭那张嘴啊?”
“让高晋在城寨那边盯着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动。约翰尼真要来了,我亲自收拾他。”
“好。”阿华答应下来。
李琛翘着腿靠回沙发,重新拿起了赛马报。
约翰尼?洪胜?
艹!胆子真不小,不过也不知道是嘴硬还是真命硬。
不过也好。
正好最近手头有点痒。
自从铜锣湾那一票之后他就没怎么动过手了,整天不是算计就是数钱,人都快生锈了。
约翰尼这扑街要是真送上门来,他还就真想看看洪胜的扑街代理龙头有几斤几两。
当然了,不管几斤几两,反正结果都一样。
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叫什么来着?
自投罗网。
李琛叼着烟,翻了一页赛马报,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
……
尖东,洪胜总部。
约翰尼坐在主位上,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三条粗金链,手指上套了好几个戒指,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不算难看,但那股子暴发户式的浮夸劲儿,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他怎么说?”约翰尼端着酒杯,声音里全是怒火。
旁边一个马仔低着头回话:“回约翰尼哥的话,鬼琛让你滚蛋,还说你要是敢去九龙城,他就……”
“就什么?”
“就扒了你的皮,然后挂城寨门口晒三天。”
约翰尼的脸骤然变得涨红。
嘭!
酒杯砸在墙上碎了一地,酒水顺着墙壁流下来。
“这王八蛋说什么?扒我的皮?”约翰尼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飞了半米,“他鬼琛算个什么东西?洪兴的一个二路元帅,充其量就是蒋天养的一条狗,居然敢让我滚蛋?”
“约翰尼哥你消消气……”
“消什么气!”约翰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骂道,“老子当龙头这么多年了,别说蒋天养了,蒋天生来了我都不给面子!一个鬼琛他也敢在我面前横?”
旁边几个心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话。
约翰尼确实嚣张。
自从当上洪胜代理龙头之后,他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以前石屎钉在的时候,洪胜在尖东是真正的一霸,各路社团见了都得绕着走。石屎钉进了监狱之后,洪胜的实力确实缩水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还有几百号能打的核心马仔。
约翰尼靠着这帮人在尖东横行霸道了好几年,还真没碰过什么钉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没碰过钉子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