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蒋天生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靓妈活着,深水埗就还在他手里。深水埗在手里,他就不算是彻底输了。
“行了。”蒋天生的声音彻底平静了下来,“阿靓,你先守好深水埗,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蒋生你呢?你在哪?”
“铜锣湾,东星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跑到东星那去了?”靓妈的声音明显变了。
“没办法,被逼的。”蒋天生有些无奈,“回头再说,你先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
蒋天生把大哥大放到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下眼。
靓妈没死,古守忠应该也没事,那个老狐狸的四个儿子不是白养的。
麦当雄……
蒋天生叹了口气。
麦当雄中枪断后,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
先稳住骆驼,再想办法反击。
“蒋生。”陈浩南走过来,“你真打算给骆驼三成赌场股份?”
“你觉得呢?”蒋天生反问。
陈浩南张了张嘴,没说话。
“当然给。”蒋天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不给的话明天一早骆驼就把我们扔出去喂三联帮了。”
“可是蒋生,当初雷公也是要赌场股份,你不给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不一样。”蒋天生打断了陈浩南,“雷公要的时候,我有选择。骆驼要的时候,我没有。没有选择的人不配讨价还价,这个道理你不懂?”
陈浩南低下了头。
龙五在旁边靠着墙,面无表情,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
东星堂口外面,忠勇伯来了。
四辆面包车横在街口,忠勇伯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三四个贴身枪手。
其余的人全散布在周围的巷子里,随时准备动手。
骆驼收到消息,带着乌鸦和几十个古惑仔迎了出来。
两帮人在街上对峙,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骆驼。”忠勇伯叼着烟,声音沉得像闷雷,“我刚才亲眼看到蒋天生进了对面酒店,你到底把不把人交出来?”
“你说交就交啊?”骆驼冷笑道。
他知道忠勇伯这个人,纯莽夫。
不过在三联帮有很高的地位,是雷公的得力助手加心腹,三联帮很多地盘都是他打下来的。
“我不管你们港岛的社团有什么规矩。”忠勇伯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跟骆驼面对面了,“蒋天生是三联帮的死敌,我们帮主下了死令要他的命!你窝藏他,就是跟三联帮作对。”
“你这话说得好大啊。”骆驼没有后退半步,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冰冷,“这里是铜锣湾,还是我东星的地盘。今天我就要保着小蒋先生,你想怎么样呢?”
“那就是想要开打喽?”忠勇伯眯起眼睛,丝毫不避讳。
四周立马围过来上百个东星古惑仔,忠勇伯只带了三四个贴身枪手进来,可这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愣是半点不虚。
不愧是三联帮的忠字堂堂主,光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没有任何跟三联帮开战的想法。”骆驼抬起手指,指着忠勇伯的鼻子,“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给我记住了。”
“听见没有?我大佬让你滚呢,还不滚?等着吃早饭呢?”乌鸦在旁边掏了掏耳朵,嗤笑了一声。
忠勇伯猛地转头瞪向乌鸦。
那一眼带着的杀意重得像实质。
乌鸦脸上的笑也收了,两人对视了两三秒,空气都快凝固了。
“骆驼,你今天保了他,以后就别后悔。”最终忠勇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骆驼脸上。
“放心,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忠勇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三四个枪手跟在身后,面包车的引擎声一响,附近几辆车也鱼贯驶出了铜锣湾的街区。
强龙不压地头蛇。
忠勇伯确实没什么脑子,但他也不是傻子。
在东星的老巢跟骆驼翻脸,等于用几个人去怼上百号人加整个铜锣湾的地利,除非他不想活了。
骆驼站在街上目送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叼着烟吐了口气。
“大佬,这帮三联帮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乌鸦凑过来问。
“算不算了是他们的事。”骆驼把烟掐灭,“先把门口的人加一倍,今晚别出什么岔子。”
“明白。”
蒋天生算是逃过了一劫。
……
铜锣湾,渣打银行分行,就在忠勇伯跟骆驼对峙的同一时间。
爆牙威动手了。
七个人。
四个持枪,两个搬运,一个开车。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面罩,从银行后门鱼贯而入。
分行经理早就被安排好了,金库大门敞开着,保安被反绑在角落里,嘴巴用胶带封死。
十分钟。
两个大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现金加金条加珠宝,粗略一算少说得值个几千万。
爆牙威龅牙咧嘴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马仔往外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够他在港岛潇洒多少年。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
七个人从后门出来,两辆接应车已经停在骆克道的巷子口了。
箱子一个接一个往车上搬。
一切顺利。
顺利得简直不像是在抢银行。
爆牙威心里正美着呢,最后一个箱子刚塞进后备箱,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面包车从暗处驶出来,不紧不慢,车灯都没开。
“什么人?”爆牙威心中猛地一紧。
面包车的侧门拉开了,三道黑影从里面飞快闪了出来。
影子打头,一把黑星已经在手里了,枪口对准了最近的一个搬运工。
砰!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子弹钻进搬运工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程锋从另一侧迂回过来,贴着墙根飞速移动,手里两把匕首翻飞,三步之内就到了另一个持枪马仔面前。
那马仔刚举起枪,程锋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手腕。
枪脱手。
人跪了。
“啊!”
吴韬从面包车车顶翻下来,一落地就朝接应车的轮胎连开两枪,两声闷响,前后轮胎同时炸裂,车身歪了下去。
跑不了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
爆牙威的七个人就废了五个。
“操!操操操!”爆牙威吓得亡魂大冒,扭头就跑。
他钻进另一辆接应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尖叫着往巷子另一头冲。
冲出巷口。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
车头对着他。
爆牙威疯了一样打方向盘想绕过去,但巷口太窄了,根本绕不过。
嘭!
面包车猛地加速,车头正面撞上了爆牙威的接应车。
接应车被撞得原地转了半圈,车门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爆牙威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人都懵了。
白色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推开了。
一双黑皮鞋踩到地面上。
然后是黑色长裤,黑色衬衫,一只手叼着根还没点的烟。
李琛走到爆牙威的车窗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满脸鲜血龅着牙瞪大眼睛的扑街。
“认识我吗?”李琛叼着烟,语气跟问路似的。
爆牙威血糊了半张脸,拿袖子擦了一把,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
鬼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