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杀手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群枪手打完就走毫不停留。
而这些枪手毫不例外，基本上都是黝黑色的黄皮肤。
东南亚裔人。
基哥坐在车里，吓得脸色刷白，扭头从后挡风玻璃看到外面那几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整个人都亡魂大冒。
“这他妈……什么情况？“
“基哥，小问题。”蒋天养就坐在他旁边，叼着雪茄，笑眯眯道。“以后这些都是小菜，你慢慢就习惯了。“
“习……习惯？“基哥嘴角抽了下，声音都在发抖，“蒋先生，你早就知道外面有人？“
“知道啊。“
“那你还笑着走出去？“
“不然呢？“蒋天养吐了口烟，反问道，“难道要我缩在里面等他们走？那他们不就知道我怕了？“
基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妈的！
他是三朝元老，几乎看着蒋天养长大的。当年那个跟在蒋震身后只知道提刀砍人的愣头青，现在转眼就变成了一眼看穿伏击、提前布好暗手、笑着走进枪林弹雨的枭雄……
十几年泰国土皇帝做下来，这人的城府已经深得见不到底了。
“蒋先生……“基哥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你提前埋了多少人在外面？“
“不多，二十来个。“蒋天养笑容可掬，“来港岛嘛，怎么能不做准备？“
基哥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二十来个。
这人刚回港岛第三天就在总堂外面布了二十多个暗桩。
那整个港岛他还布了多少？
不敢想啊，想了打飞机都睡不着。
“宵夜还吃不吃？“蒋天养问。
“吃……吃吧。“
“那走。“蒋天养朝司机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轮胎碾过弹壳和碎玻璃，基哥缩在座位上，一句话不敢多说。
……
实际上除了洪兴龙头和新洪兴的人，三联帮也没有再对付过其他任何势力。
雷公不是蠢货。
针对新洪兴好理解，蒋天生欠债不还嘛，同时打洪兴龙头，则是另外一层算计——蒋家两兄弟本就势如水火，两边同时挨打，稍微推一把舆论、转一转矛头，就能让两兄弟以为是对方在搞自己。
打着打着就成死仇了。
到时候两败俱伤，雷公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雷公也清楚蒋天养不见得会上当。
但他的底牌不在这里。
至少眼下，他不想太高调。
杀完人，搅浑水，够了。
……
第二天。
九龙城。
“李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起来！“游敏的嗓门跟炸雷似的从客厅传过来，李琛把枕头扣在脸上，翻了个身。
“吵死了。“
“Ruby又打电话了！四通了！你手机是不是关了？“
“没关。“
“那你怎么不接？“
“困。“
“你每次都说困！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琛捂着被子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游敏气冲冲地推开卧室门，一把把窗帘拉开。
阳光哗地灌进来。
“靠！你他妈有病啊？“李琛用胳膊挡着眼，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有病的是你，大太阳晒屁股了还赖床。“游敏还特地的往李琛屁股拍了下，尽显流氓本色。
不过没拍中。
“我乐意赖，滚一边去。“
“你乐意你就别吃早饭了，现在我就全倒了。“
“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
李琛瞪着她看了两秒，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
“我他妈早晚被你吵死。“
“那你搬出去住啊。“
“你瞎啊？这是我的房子啊！“
游敏噎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李琛洗了把脸套了件黑衬衫走到客厅，桌上摆着粥、油条、叉烧包。
他坐下来拿了根油条塞嘴里。
“叉烧呢？“
“你昨天不是说我吃太多了？我就没买。“
“我说你吃太多，没说我吃太多啊。“
“你……“游敏瞪着他，指着鼻子骂，“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
“我一向双标，你第一天认识我？“
“是啊，从第一天就在受你的气！“
“受气？“李琛嚼着油条，一脸真诚，“我这人心善斯文又儒雅，什么时候让你受过气了？“
游敏差点没把碗扣他脸上。
“你拉倒吧你。“她恨恨地啃了口油条，“Ruby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打了四通你都不接，你要是不回人家早晚堵上门来。“
“你操什么心？“
“我不操心，回头她来九龙城闹，丢的是你的人。“
“她敢闹？“
“你试试看啊。“
李琛嗤笑了一声，抄起call机随便看了两眼。
阿武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昨晚新洪兴全面遭袭，陈浩南中三枪，陈耀靓妈挂彩，三联帮干的。
第二条：蒋天养那边也被打了，杀手被反杀，没伤着人。
李琛把大哥大扔到一边，继续啃油条。
“怎么了？“游敏看他表情。
“没什么，看别人打架。“
“跟你没关系？“
“关我屁事？“李琛头也没抬，“两条狗互咬，我又不是兽医。“
“你不是洪兴二路元帅吗？“
“二路元帅也得吃早饭啊！你见过哪个元帅早饭都不吃就跑去打仗的？那不叫元帅，那叫炮灰。“
游敏也是拿他没辙了。
关键有时候他想想觉得李琛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甚至很有逻辑。
虽然听起来是挺扯淡的。
这人的脑回路永远跟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
吃完了早饭，李琛就叼起根烟出了门。
游敏在后面喊：“你去哪？“
“办事。“
“什么事？“
“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是怕你出去惹事！“
“我从来不惹事。“李琛揣着兜头也不回道，“从来都是事来惹我。“
砰。门关了。
“大坏蛋，砍人又不带我！”
游敏坐在客厅里瞪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气得把油条掰成了三截。
……
李琛来到了尖沙咀，先拐进了秋堤那家老花店。
“老板，老样子。“
“琛哥！又来了？“花店老板笑着从后面冒出来，“二十一朵红玫瑰对吧？“
“你记性倒不错。“
“那可不，你半个月来了三回了。“老板麻利地包花，嘴上不闲着，“琛哥，你这是给哪个靓女买的？每次这么勤快。“
“做生意的。“李琛叼着烟接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