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放下电话,冷笑一声。
没想到他这都没死,还真是命大。
实际上麦当雄带的人手并不完全是雇佣兵,还有靓妈的人手。
麦当雄带来的精锐早在跟龙五打的那会就损失得差不多了,这次拼凑起来的班底远不如之前。
“蒋生,接下来该怎么做?”陈耀问道。
蒋天生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平平淡淡地开口。
“继续刺杀。”
仿佛这人不是他亲弟弟,而是生死仇人一般,句句都充满了杀气。
陈耀心底发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蒋家的人做事,从来就不讲什么兄弟情分。
蒋天生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看着中环的夜景。
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港岛的繁华尽在眼底。
他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从蒋震手里接过洪兴,把它做成了港岛最大的社团之一。
后来靓坤夺权,他被赶出港岛,流落濠江。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建立了新洪兴,手里有陈耀、有陈浩南、有山鸡,中环两条街的地盘稳稳当当。
他不会再被人赶走第二次。
“陈耀。”
“在。”
“给靓妈打电话,告诉她,码头那边失败了没关系。让她准备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
“蒋天养身边的人,逐个击破!”蒋天生转过身来,目光冰冷。
“先把他的爪牙砍了,再来对付他本人。”
“就从中环开始。他不是让那个什么神仙可来抢地盘吗?”
蒋天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泰国来的拳师,在中环能撑几天。”
很显然,蒋天养在蒋天生身边插了针,蒋天生也在蒋天养身边插了针,不然不可能知道这消息。
陈耀退出去后,蒋天生一个人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楼下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方婷端着一杯热茶走上来。
“赛文,你又一整晚没睡了。”方婷穿着一件白色睡袍,头发散下来,脸上带着倦意和担忧。
蒋天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方婷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
她倒也知道蒋天生在想什么。
蒋家的兄弟阋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当年蒋天生把蒋天养赶去泰国的时候,一个女人也像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靓妈换成了方婷。
那时候蒋天生也是这种表情,站在窗前,一言不发,手里握着酒杯,眼神冰冷得像刀。
十几年过去了,又回到了原点。
“赛文,你确定要做到底吗?”方婷轻声问。
“做到底!”蒋天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不是你弟弟?”
“不,他是我的敌人。”
方婷没有再说话,转身下了楼。
蒋天生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中环的灯火。
灯火之下,一场血腥的兄弟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
到了第二天,李琛打着哈欠回了港。
在启德机场取了行李,出来就见阿华已经开车等在门口了。
“琛哥,欢迎回来!”
“有什么好欢迎的,又不是出国打仗。”李琛叼着烟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过说起来,在泰国倒是打了几场,赚了点辛苦费。”
“辛苦费?多少?”
“上千万吧。”
阿华嘴角抽了一下,你管上千万叫辛苦费?
他在港岛拼死拼活一个月才赚几万块,老板出去旅个游就赚了上千万。
人比人,气死人。
路上阿华就把近几天港岛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蒋天养昨晚到港,在码头被人打了一波,没死。听说是蒋天生派的人。”
李琛心中当时就乐了。
没想到都不用自己推波助澜,这两兄弟就已经开始咬起来了。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狗咬狗这场大戏。
不过话说回来,蒋天生动手这么快,说明他已经急了。
靓坤的时候他就开始急了,现在蒋天养回来,他更急。
越急的人越容易犯错。
而蒋天养呢,别看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大度从容,被亲哥哥在码头堵杀,心里能不记仇?
这两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攻一个守,迟早要斗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自己就坐在旁边看戏,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叫什么?这叫黄雀在后。
李琛越想越美,也打算这么做。
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一次两次了,非常有经验。
这叫做商人的自我修养。
“还有别的吗?”
“朱韬的那三个海港码头正常运作,公司那边没什么问题,因为本质上公司还是正经公司,只是人有问题而已。尤其朱韬也不是大股东,这就跟社团合法,只是社团的人犯法要抓一个道理。”阿华解释了句,这些也是问了陈天衣才知道的,不然他也不懂。
李琛点了点头。
他也没搞懂港岛的法律,感觉就像是鬼佬想抓就抓,想不抓就不抓,跟他家开的似的。
不过无所谓,反正法律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参考。
参考归参考,遵不遵守就另说了。
“还有一个消息。”阿华又道,“朱韬死了之后,莎莲娜那娘们找上了尖沙咀的倪坤,当上了倪坤的干女儿。”
“嗯?”李琛眉头一挑。
尖沙咀倪坤。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无间道里的大佬,尖沙咀话事人,手底下五个头目,势力庞大得吓人。
“这莎莲娜还真他妈喜欢被人干啊!动不动就干女儿。”李琛冷笑一声。
这女人之前还想勾引自己来着,幸好自己胆大心细,正直又良善,没有上钩。
不然指不定得养上什么病。
说起来倪坤也跟朱韬差不多,都是地头蛇,手里掌握着大量的人手,而且还是散货上游。
反黑组的黄志诚就一直盯着他,重案组那边也在查。
不过倪坤可比朱韬聪明多了。
朱韬那种人,有点钱就嘚瑟,到处撒网拉人,最后撒到李琛头上,把自己撒死了。
倪坤不一样,这老狐狸一直在尖沙咀盘踞,稳固地盘,扩展人脉,几十年了都没出过什么大事。
也不扩张,谁都拿他没办法。
而且倪坤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五个头目分管不同地区,从尖沙咀到油麻地到旺角,半个九龙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虽然地盘不多,零零散散,但却是往外通货的关键。
更别说他儿子倪永孝,那可是个比老子还狠的角色。
城府极深,一副斯文人的样子,骨子里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李琛也不是没看过无间道,知道这家伙以后能一个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定四个头目的叛乱。
这种人,比靓坤还难对付。
靓坤是明着狠,你看得到他要干什么。
倪永孝是暗着狠,等你看到的时候,你他妈都凉了。
李琛琢磨了下,莎莲娜能这么快就成为倪坤的干女儿,说不定她之前就跟倪坤有联系。
甚至可能通过金三角那边的关系搭上的线。
朱韬和倪坤都是散货上游,圈子就那么大,互相认识不奇怪。
“莎莲娜那边先不管她,一个女人翻不了天。”李琛弹了弹烟灰,“不过倪坤那老狐狸……以后说不定要打交道。”
“先让人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不过李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倪坤手里的势力不小,尖沙咀五个头目分管不同地区,光是直属马仔就有好几百号人。
这种级别的地头蛇,碰了就是一场大仗,不过李琛又不走粉,碰见了对方的人都得给他打声招呼。
但莎莲娜跑去当倪坤的干女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说明朱韬死后,他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渠道,正在被倪坤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