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陈雪茹,王安平转身前往抽水机厂。
临近正午,正是午饭时分,厂里职工大多吃完饭从食堂走出。
王安平刚走进食堂门口,正好撞见往外走的闫解成。
闫解成笑着打过招呼,正要折返车间,又连忙小跑折回,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王厂长,你知道我们院子发生的事情不?”
王安平微微诧异:
“什么事?”
闫解成小声道:
“前两天贾东旭骑三轮车,直接撞电线杆上了,腿都撞折了,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王安平一阵错愕。
自打搬离四合院,院里的家长里短、琐碎闲事,他便极少过问,这事他全然不知。
“怎么回事?”
“难道是晚上没看清路?”
“哪能啊!”闫解成连连摇头,“是他中午贪酒,喝得醉醺醺的,从饭馆出来骑车歪歪扭扭,一头撞在电线杆上,车翻人倒,腿直接被别断了。”
“院里不少人去看过,医生说就算治好,往后走路怕是也要受影响,落下病根。”
王安平闻言无奈摇头。
贾东旭这人,属实不长记性,往日就多次因喝酒误事闯祸,如今终究栽了大跟头。
忍不住摇头道:
“也算吃了大亏,但愿这次能彻底长点教训。”
闫解成深以为然:
“可不是嘛!”
……
傍晚,马家四合院。
马家是京城望族,住着气派的三进大院。
马老太爷思想传统,讲究家族聚居,子孙但凡未分家的,尽数同住院内。
马婷夫妇成婚之后,为日常起居方便,在外租了房子,只是不少私人物品,依旧寄放在父母院内的房间里。
暮色渐沉。
马婷一脸沉郁地从外面回来。
母亲正在后厨做饭,还未及开口问话,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片刻后,马婷拎着满满一大包行李走了出来,抬手狠狠一扬,将包裹里的东西尽数扔在院中。
马婷母亲皱眉:
“婷婷,你这是干嘛?”
马父闻声从屋内走出,看清满地都是李卫民的物件,顿时脸色一沉,出声训斥:
“你这又是在干嘛?”
“怎么着,你又和小李较什么劲?”
“要我说你的性子就该收一收,不要总是那副臭脾气。”
“前两天晚上你出去喝酒,还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现在也大了,让他看到你这样,像什么话!”
马婷本就满心郁气,被父母轮番数落,也无意争辩,颓然坐在沙发上,声音冰冷:
“李卫民在外面有女人了!”
屋内的声音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马婷这话一出,她父母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马母满脸难以置信:
“婷婷,你说的是真的?”
“小李那孩子,虽然看着功利心比较重,但是个有眼力劲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吧?”
马婷的父亲脸上也闪过一丝怀疑。
虽然他们两口子对李卫民也不太满意,感觉那人功利心太强,但也能看得出那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马婷咬着牙说道:
“刚开始我听人闲话,也以为是旁人恶意嚼舌根。”
“这两天我特意去他厂里打听清楚了,事情属实,而且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
“那个女人,就是上次把他弄到后勤部副主任之后,他才调过去的。”
“李卫民还真是胆大包天!”
马母又气又恨:
“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我们就劝你,这人心思太重、城府太深,不是良人,你偏执意要嫁!”
“这下好了吧,当初不信我们的话,现在遇到这样的人。”
“妈!”马婷满心烦躁,“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若不是他百般讨好你们,你们不也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马父压下争执,脸色凝重:
“罢了,旧事不提。婷婷,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马婷态度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还能怎么办?离婚!”
“而且,他靠着我们马家得来的一切,全都要吐出来!工作必须收回!”
“我倒是想看看。”
“他连工作都没有了,那个女人还会不会跟着他。”
二老并未反对女儿的决定,马父只是审慎叮嘱:
“离婚是你们的私事,随你心意。”
“只是你爷爷近期要过寿,家里喜事临近,别让这事扰了老人心绪,暂且压一压,别声张。”
马婷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何大清,于是连忙道:
“对了,爷爷寿宴的厨子定了吗?”
“我认识一位手艺极好的师傅,若是还没敲定,不妨让他来试试。”
马父微微挑眉,带着几分疑虑:
“人倒是还没确定下来。”
“你也知道,到时候寿宴宾客众多、族人满堂,厨艺若是跟不上,难免贻笑大方。你这朋友,靠谱吗?”
“靠谱!”
马婷笃定道。
“他是我朋友陈雪茹认识的老师傅,在前门便民食堂掌厨。前两天雪茹请客,全是他一手操办,厨艺远超寻常酒楼师傅。”
“他还精通小众的谭家菜,手艺十分精湛。”
就算马婷这么说,她父母也不见得就完全相信,或者说怕闺女也不了解。
不过。
老爷子的寿宴要办得热闹风光。
若是真有个手艺精湛的好厨子,也能省去诸多麻烦。
马父思索片刻,当即拍板:
“那就这样。”
“这两天我要请单位同事在家吃饭,索性不外出设宴了,让你这位师傅过来掌一桌,我亲自看看他的手艺。”
马婷连忙点头。
她清楚,父亲这是要亲自考量何大清的本事。
……
傍晚时分。
李卫民下班回来,站在马家大院门口,心底一阵紧绷。
入赘马家一年多,马婷的强势、马家的居高临下,始终让他倍感压抑,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深呼吸一口气。
李卫民迈步回到院子。
刚进去,一眼就看见满地散落的私人物品,瞬间愣在原地。
等看清楚那是自己东西,李卫民在错愕过后,难堪、慌乱接踵而至,他强压心绪,勉强稳住神色。
恰逢马婷怒气冲冲从屋内走出。
李卫民连忙挤出苦笑:
“婷婷,你这是干嘛呢!”
马婷憋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爆发,冲上前对着他的脸又抓又挠,厉声怒骂:
“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这个白眼狼,我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事发突然,李卫民猝不及防,脸上瞬间被抓出数道血痕。
虽然有点懵,他心知自己如今的一切皆是马家所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狼狈后退、躲闪避让。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自己和姚红的事已然彻底败露。
马母快步走出。
李卫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满脸委屈求助:
“妈,您快问问婷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这般无端发难!”
马婷怒火未消,死死盯着他,冷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