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难题不是生产出来,而是要稳定生产。
连续十二锅铁水包都能成功,那意味着什么——稳定!
代表的是工艺稳定、可复制、可量产!
这才是技术突破。
看到毕主任脸上急切的表情,朱正才心里爽啊,这也是他着急要来这检测的目的。
衣锦不还乡。
那岂不是相当于锦衣夜行?
此时的老朱同志很是淡然,摆摆手说道:
“这有什么好吹牛的。”
“能不能行,检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别激动,厂里初次实验还有三成废品率,不算完美,这一批是这两天弄出来的,我怕厂里设备数据不准,特意送来部里检测。”
旁边人哪里看不出老朱的凡尔赛。
不过。
这很正常!
轧钢厂要是真的实现了球墨铸铁的技术突破,得意一点,嚣张一点怎么了!
毕主任深吸一口气,连忙催促:
“先不说这些。”
“快快快,上机测试!所有人就位!”
一众检测人员立刻严阵以待,将试棒逐一固定上机。
相比于轧钢厂的检测车间,这边可不一样,几乎所有的检测员都知道球墨铸铁,也知道这材料的重要性。
他们也想看看这些试棒到底行不行。
检测开始。
表盘数据缓缓攀升,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数值。
随着表盘上的测量数据不断提升,所有人神色都激动起来。
朱正才这会倒是淡定了很多。
毕竟之前在厂里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这样的过程,此时他把王安平给他的表格摊开,准备记录数据。
“两千公斤了!”
旁边有人小声惊呼。
标准加工尺寸的试棒材料,灰铸铁的抗拉强度在一千五六百公斤。
此时拉力超过两千攻坚,已经超过了灰铸铁的强度,很显然,这跟试棒不是废品,就看抗拉强度能有多少了。
数据还在稳步上升。
很快超过了三千公斤,旁边的人开始紧张起来。
大家都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数据表盘,等数值超过五千公斤的时候,不少人不由得狠狠的攥了把拳头。
成功了!
抗拉强度达到五千公斤。
已经是标准的球墨铸铁数值区间,说明至少这一根试棒,成了。
就在这时,试棒中间一段突然出现屈服变细,然后再很短的时间内突然断裂,整个机器也在反作用里下震颤,“轰”的发出一声巨响。
“五千三百六十二公斤!”
有人报出读书。
标准球墨铸铁性能,彻底达标!
旁边有人快速的记录,朱正才也在表格上填写着相应的数据。
这些试棒,每一锅里面的球化剂都有细微的差别,王安平还在测试最优化球化剂的量。
十二批试棒全部测试完毕,合格率百分之百!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毕主任激动得紧紧握住朱正才的手:
“老朱同志,你们立大功了!”
“这是真正改写行业历史的突破!”
“从此以后,全国球墨铸铁的生产标准、工艺规范,都要以你们红星轧钢厂为标杆!”
这显然。
就是要给老朱同志灌迷魂汤了。
不过老朱同志也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显然不会被这样的小手段给迷惑。
朱正才终于收起淡然,顺势摆出一脸苦色:
“唉~~~”
“毕主任,实不相瞒。”
“这么厂能研究处球铁的工艺,也是想相当不容易。”
“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大家的苦心研究,才有了如今的成果,这是大家伙辛苦的结晶……”
毕主任脸一黑:
“老朱,你可跟我诉苦。”
“你们辛苦大家都是知道,但你也知道这项成果的重要性。”
“这是改写工业生产的重要一步。”
“有什么条件。”
“咱可以提。”
“但不要狮子大开口。”
“而且我发现,你这老同志思想觉悟还不够啊。”
这个年代的规则就是这样,技术是厂子的命脉,就算他们是上级单位,也绝无让下属厂里无偿奉献的道理。
老朱顿时换了一副面孔,严正说道:
“别来这套!”
“咱们厂里研发不要成本啊。”
“就说那些球化材料,我们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才从你们手里求来那么一点。”
“这是我们研发出来的技术,自然不可能白白贡献。”
“想要我们的技术可以。”
“有条件。”
就算是轧钢厂和管辖单位重工业部之间,也是有相关利益关系的。
毕竟重工业部管辖这全国很多行业,下面的厂有多少,每年各种资源怎么分配,都是要考虑着来的。
轧钢厂如今技术有了突破。
他们也知道,这项技术肯定要向重工业部报备的。
但这也是他们做出来的成绩,部里想要,也要那东西换的,如今他们腰杆子硬,自然可以狮子大开口。
朱正才过来。
自然不只是为了炫耀。
主要也是先给部里通个气,让他们商量好对策。
毕主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怕狮子口开太大,所有先给朱正才提个醒。
双方等于是亮了一波底牌。
毕主任摆摆手:
“这些事情都好说,回头我们再细致讨论。”
“对了老朱,先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吧,之前也没听说你们那有什么进展,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你说说,你们那是怎么弄的。”
在毕主任看来。
轧钢厂能有如此大的突破,显然的汇集了全厂的力量。
而朱正才这个总工程师,显然是带头人。
不过他这话一出。
朱正才倒是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倒是也光棍,来之前就知道要面临着局面,挠了挠头说道:
“这事吧……”
“要不回头一起和王安平同志讨论讨论?”
毕主任愣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挥手气道:
“你这老货,原来不是你弄来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随后,毕主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朱成才道:
“真是他弄出来的?”
“不过他不是搞机械的嘛,怎么还懂材料冶金?”
别看这好像都是工业方面的东西,但事实上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和面点师与种麦子之间的区别差不多。
朱正才得意:
“安平同志多厉害啊。”
“对于天才,这些都不是事。”
“毕竟之前,他也是靠自学就考上了京大,你还能找出第二人不?”
“还有那抽水机,也是他自己看出研究出来的。”
“对有些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