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瞥了许大茂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怎么?你没给傻柱烟和喜糖?”
“之前你找他帮忙办宴席,答应好的,该不会是忘了,让他记仇了吧?”
许大茂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
早上太忙,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可他心里不服气,就算忘了给烟,傻柱也不能在他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故意拆他的台啊!
他当即就想起身,去找傻柱理论。
王安平摆摆手:
“你在这好好招呼客人,别添乱,我去看看。”
说着,他让许母拿了两包烟,朝着中院走去——何大清的炉灶,就搭在中院的空地上。
到了中院。
王安平就看到何大清正守在炉子边,小心翼翼地照看着火候。
而傻柱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好几道已经备好料的菜,就差最后一道炒制工序。
显然。
傻柱就是故意拖着不上菜。
王安平走上前,把一包烟扔给傻柱,又抓了一把喜糖,放在案板上。
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那边都等着菜呢。”
“烟给你了,你赶紧上菜,那边桌上一片空盘子,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何大清这才注意到这边情况。
一看案板上的菜,立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没好气地踹了傻柱一脚,骂道:
“你小子,别不懂事!”
“今天还有轧钢厂的领导和同事在,你要是敢闹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傻柱被他老子踹了一脚,却一点也不生气,早就习惯了。
嘟囔着说道:
“谁让那孙子说话不算数!”
“之前答应给我喜烟喜酒,今天把媳妇娶回来,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我就是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我傻柱,没好果子吃!”
说着,他拿起王安平递过来的烟,塞进兜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拿起锅铲,说道:
“早这样不就完了嘛!”
“那孙子,娶了个漂亮媳妇就变得小气抠门,真是没出息!”
傻柱他羡慕了!
……
图书馆。
林静舒正在书架前整理书籍。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藏青色工装的大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笑着对林静舒说道:
“小林,忙着呢?”
“对了,你家闺女秋叶对象找的怎么样了?”
“她年纪也不小了,上班也有一年多了,也该考虑婚事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耽误了。”
林静舒脸色微变。
下意识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恰好掩饰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等手放下时,她脸上又恢复了客套的笑容,说道:
“黄姐,是你啊。”
“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跟秋叶提过这事。”
“可那孩子脾气太倔,师范刚毕业的时候就说,要把这辈子都奉献给教育事业,一心扑在工作上。”
“我们做父母的,劝也劝不动。”
“不过话说回来,她愿意踏实工作,也是好事,总比游手好闲强,我们也就不再勉强她了。”
黄姐连忙说道:
“嗨,这事我之前也听说了!”
“不过我觉得啊,不是秋叶不想找,就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平时接触的男同志少,对异性不了解罢了。”
“我还听说,她上班这一年多,发表了好几篇教学文章,在学校里可是重点培养的对象,算是青年教师里的中流砥柱了。”
“多优秀的姑娘啊!”
“这正好。”
“我有个本家侄子,现在也在中学教书。”
“人长得周正,性格也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年纪也和你家秋叶相当,都是教书育人的,有共同话题。”
“要不,我安排他们俩见见面?”
“年轻人凑到一起,聊聊天、熟悉熟悉,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林静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敷衍着说道:
“这事啊……”
“我回头问问秋叶的意见吧。”
“毕竟是她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得看她愿意不愿意。”
“黄姐,你先忙着,我去楼下看看,是不是又有一批新书到了,该入库了。”
说着,她不等黄姐再开口,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
可还没走到楼梯,就看到有几个人朝着黄姐走过去,低声说着什么,不用听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在打听刚刚的话。
林静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不停,继续往楼下走。
作为母亲,而且还是留过洋、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隐约知道自己闺女的心思——
秋叶心里早就有了在意的人。
对林静舒接受过新潮思想的人来说,闺女的心思并不算出格,可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种心思是不被允许的,更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现在,她最头疼的就是,该怎么跟闺女沟通,这都要成她的一块心病了。
陈雪茹家。
王安平起身准备离开。
陈风、陈雪姐弟俩连忙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舍,姐姐陈雪拉着王安平的衣角,小声问道:
“叔叔,以后你们还能来找我们玩吗?”
每次王叔叔过来,都会陪他们说话、给他们带小零食,姐弟俩都特别开心,甚至在心里偷偷盼着,能有这样一个爸爸。
王安平笑着说道:
“当然会来。”
“我们不是约好的嘛!”
“你们妈妈一个人带着你们,特别辛苦。”
“在家要乖乖听话,好好帮妈妈分担,尽量别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还有,要是你们妈妈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回头就告诉叔叔,叔叔去跟你们妈妈谈判,帮你们撑腰。”
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
齐声欢呼起来,脸上的不舍瞬间消散了不少。
王安平又陪他们聊了几句,把两人哄开心了,才起身出门,推上自行车,离开了陈雪茹家的小洋楼。
如今,每隔一段时间,不管陈雪茹在不在家,王安平都会过来看看这对双胞胎儿女。
孩子们还小,只让他们叫自己“叔叔”,打算等他们再大一些,再慢慢跟他们说明一切。
天气转冷。
已经彻底进入冬天模式。
王安平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经过前门大街的副食品店,恰好看到于莉刚和同事换完班,从店里走出来。
于莉一眼就看到了王安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挥着手,欣喜地喊道:
“王大哥!”
王安平停下车,笑着招呼:
“下班了?”
“这段时间在这边上班,还习惯吧?”
于莉是在王安平的调解下,才进了前门大街这家副食品店上班的。
王安平经常路过这里。
偶尔撞见,于莉总会满脸欢喜地和他打招呼。
今儿她刚下班,恰好最近办了件心头大事,初见王安平的激动褪去后,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谢谢王大哥。”
“我在这儿上班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对了王大哥,我重新租了个单间,跟房东申请了一下,补了一块钱,把整个房间都租下来了,已经让海棠搬过来一起住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姨家的表弟表妹大了,住在那不方便。”
正说着,于莉的目光突然落在王安平的外套袖口上,惊呼出声:
“啊,你衣服怎么破了?”
“走,去我那儿,我帮你缝一下,很快就好!”
这口子,是刚才抱陈风、陈雪姐弟俩时,被小家伙们不小心扯坏的。
王安平低头瞥了一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