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多从儿子那儿每天多要了一毛钱租金,可闫埠贵脸上半点欣喜也没有。
终究是自己家里人的钱。
要是能有办法从外面赚点外快,才是真的解燃眉之急。
听着闫解成推着三轮车出了院子,闫埠贵抱着刚啃完半个馒头的小解娣,走到院子里消食。
刚出门。
就看到不远处王安平正抱着小新阳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闫埠贵心里一咯噔,瞬间猜到王安平肯定听见了自家的动静,脸颊不由得一红,有些窘迫。
王安平并无取笑之意。
冲他招了招手:
“闫老师,有个赚钱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闫埠贵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小跑两步凑过来,压低声音拽了个词:
“安平,计将安出?”
王安平指了指门口停着的、沾了不少泥泞的自行车,冲闫埠贵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闫埠贵愣了愣,疑惑道:
“车?”
“你自行车咋啦?”
王安平干咳一声,故作惋惜地叹道:
“你看我这自行车,才买了一年多点,都脏成这样了。”
闫埠贵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连忙把小解娣放到地上,让她扶着王安平的大腿站好,转身跑回屋拿了小桶,又去中院打水,边跑边喊:
“你等着,我这就去打水给你擦车!”
王安平乐呵呵地看着他的背影,任由小解娣拽着自己的裤腿。
人情世故,向来是有来有往。
平日里他看顺眼的人,也乐意多照拂几分。
闫埠贵这人虽说有爱贪小便宜的毛病。
但总体来说不算坏人,也有自己的原则——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许大茂小人得志当上领导,逼院子里人叫他主任,闫埠贵敢当面反驳;
后来傻柱条件好了,闫埠贵生病时借了傻柱的钱。
即便傻柱性子豪爽,从没想过逼他还钱,退休后的闫埠贵还是放下了当老师的脸面,捡垃圾卖钱还债。
所以,即便闫埠贵身上有不少小毛病,王安平也不介意和他来往。
只不过帮他的时候,王安平也会让他做点事。
就比如这辆自行车,自从买回来之后,向来都是闫埠贵帮忙擦的,闫埠贵也清楚王安平的心思,擦得心甘情愿。
就在闫埠贵提着水回来时,王安平才注意到,怀里的小新阳一直在扭动。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乐了——
小解娣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懂得看模样。
一个劲往小新阳身边凑,还伸嘴去亲他,把小新阳的脸都抹满了口水。
“哎哎哎,你这丫头,耍流氓呢?弟弟的脸都要被你咬下一块肉来了!”
解娣比小新阳大几个月。
虽然还不能自己走路,但巴拉这东西,也能到处移动了。
王安平无奈,只能把小解娣也抱了起来,一条腿上放一个,轻轻按住让他们安静坐着。
看着小解娣,王安平忍不住暗自琢磨上了:
这丫头,以后能当自己儿媳妇不?
电视剧里她的模样记不太清了。
不过从小在闫家长大,多半会沾染上闫埠贵爱占便宜的小毛病,将来说不定也会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终究不是良配啊!
以后的小当和槐花呢?
唔……
还是算了。
剧情里那两个丫头,也就脸蛋看得过去,性格实在一言难尽。
现在缺少了最重要的基因,那是更不用说。
倒是徐慧珍家的几个丫头,性格都还不错,论教育,徐慧珍还是有一套的。
啊,对了,徐慧珍这女人出现了没有?
可惜啊,这么好的女人,最后要被贺永强那猪拱了,不知道现实会不会和电视剧里一样。
要是真如剧情那般。
贺永强这会,大概也快要去相亲了吧?
王安平这边神游天外,正在擦车的闫埠贵却急了,轻轻碰了碰他,小声喊道:
“安平,安平!”
“刚刚你说的赚钱的主意,到底是咋回事啊?”
王安平这才回过神。
敛了思绪,缓缓说道:
“现在街上的国营粮站,因为粮食储备不足,每周只开一天门。”
“你肯定不会每周需要买粮食吧。”
“那你每周排队买粮的机会,不就浪费了?”
听到这话,闫埠贵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紧张地看着王安平:
“安平,你小子可别害我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买了粮食倒卖出去吧?现在正严查这种事呢,我可不敢干!”
如今粮食是敏感话题,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个人倒卖粮食属于投机倒把,一旦被抓到,轻则罚款,重则处分,闫埠贵自然忌惮。
王安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
“那明显是犯法的事,我还能让你去干吗!”
“不过,事情也不是不能变通,我有个办法,肯定不犯法,不过也算不上什么正经行当,而且要花上一些时间。”
“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去干了。”
闫埠贵眼睛又亮了,连忙追问道:
“说说看,说说看!”
王安平说道:
“现在国营粮站的粮食便宜,就是排队太难。”
“你还是去排队,尽量早点去,等快轮到你的时候,找个想要买粮的人,把排队的名额让出去。”
“人家能买到国营店的便宜粮食,本身就赚了。”
“付出点代价也是能接受的。”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黄牛,只不过换了个不犯法的法子,当然,也算不上多道德。
闫埠贵明显动了心,觉得这主意靠谱,但还是有些顾虑:
“这可行不?”
“不会因为这个被抓了吧。”
王安平摆摆手:
“你又没倒卖粮食,不沾一粒粮,只是变通个法子而已。”
“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大张旗鼓地吆喝,最好让别人觉得,你和买你位置的人是一家人,你临时有事,换个人排队,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比如对方是个比你稍微年轻点的女性。”
“到时候,你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她是你媳妇,你也白捡个几分钟的年轻媳妇。”
“当然。”
“价钱要先说好。”
“而且,即使没拿到钱,也不能嚷嚷开。”
“具体的尺度,得你自己把握——这是见不得光的事,嚷嚷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另外,千万别收钱帮人代买粮食。”
“安全第一。”
闫埠贵脸上一红,连忙摆手:
“别瞎说!”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
反正他现在放暑假。
每周就花一天时间,大不了前一天晚上就去排队,不信排不上号!
闫埠贵的脑子转得也快,瞬间想到,这事不光他能做,到时候让媳妇带着小解娣,再让三个儿子都去。
一天下来,能多干几票。
他看向王安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收多少钱合适?”
王安平摆摆手道:
“这个就要看你自己了。”
“反正现在白面,国营店和私营店差两毛一斤,其他街道也限购了,最多一次能买五十斤。”
“要是都按照白面算,人家能省下来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