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分明是有人故意伏击报复。
从医院出来后,他还带着染血的衣服去派出所报了警。
可夜里光线暗他自己又晕晕乎乎的,根本没看清凶手模样,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派出所只做了简单登记。
回到家,他老妈见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都快没了。
一个劲数落他,说他肯定是得罪人了——以范金友的性子,平日里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他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是谁下的手。
今早,他老妈还劝他请假在家休息。
可范金友心里打着算盘:
如今王安平被停职,街道办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而且带病上岗,总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于是他咬着牙赶了过来。
李平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你这伤,不会是跟人打架,或是被人报复弄的吧?”
“你现在是公职人员,以前那些混日子的勾当可不能再沾了。”
他清楚范金友以前的德性,不由得给他提了个醒。
范金友连忙摆手辩解:
“不是的主任,就是遇到个没素质的路人。”
其实今天清醒后,他也怀疑过这事和王安平有关,毕竟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跟谁的矛盾能让对方给自己下黑手。
除了昨晚在小酒馆提到了王安平的话题。
可这话他不敢跟李平说——万一李平追问他为什么会怀疑王安平,他根本没法解释。
李平还想问问范金友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也连忙拒绝了:
“不用这人,我还年轻,身体扛得住!”
“而且现在街道办这么忙,我可不能掉链子,主任您就放心吧!”
……
河边。
闫埠贵握着鱼竿,眼睛死死盯着水中的浮漂。
腿边的小桶里躺着一条将近一尺长的鲤鱼——这是他刚来没多久就钓上来的,算得上是开门红。
此时的闫埠贵一脸得意,嘴里哼着小曲,恨不得拎着小桶沿着河边溜一圈,好好在旁人面前炫耀一番。
也好洗刷平日里被人嘲讽“不会钓鱼”的憋屈。
就在这时。
旁边有两个男子经过。
看到小桶里的鱼,其中一人满脸惊讶地开口:
“师傅,这是您刚钓上来的?这么大一条!您钓鱼的手艺可真厉害啊!”
闫埠贵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却还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还好还好。”
“今天运气好罢了。”
“不过以前我还钓过更大的,一条三斤多的白鲢,可惜现在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
那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唏嘘,听上去感觉好像真像那么回事!
闫埠贵钓鱼,一般都选择人少一点的地方下杆。
人多肯定会被围观。
他来钓鱼,可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人多在旁边讲话,会影响到上鱼,任何一点干扰因素他都要避开。
此时见有人夸赞自己钓上来的鱼。
他不得可劲地宣扬一番!
那两个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看着闫埠贵戴着眼镜,笑着说道:
“看您也是个文化人,下班能来钓钓鱼,真是一桩雅事。这条鱼带回去,还能给家里人好好加个餐。”
听到“加个餐”三个字,闫埠贵顿时没了精神。
撇了撇嘴,忍不住感慨道:
“啥雅事啊,还不是生活所迫啊!”
“要说我的工作也算体面,现在是小学教员,可奈何工资不高,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所幸平时空闲时间多,能来钓钓鱼,补贴点家用。”
这话仿佛戳中了两人的心事。
他们连连点头——如今粮食价格一天一个样,谁心里不犯愁呢。
愣了愣,刚才一直搭话的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您是闫老师是吧?”
“我们也是附近的,听说那个王安平同志,和您是一个院子的,据说那可是个能耐人。”
一提到王安平,闫埠贵瞬间来了劲,笑着点头:
“这话没错!”
“要说安平啊,确实不是一般人。”
“当初他刚搬到我们四合院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你看,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刚到院子没多久,就娶了媳妇,还说要报名参加高考。”
“高考啊,那是什么概念?”
“当时院里就没其他人相信,也就我觉得这事靠谱……”
反正对方是陌生人,闫埠贵放开了话匣子,一通胡侃,把王安平夸得天花乱坠。
就在他口若悬河的时候,那两个男子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等闫埠贵言语稍停。
前面那人连忙搭话问道:
“这么说来,王安平同志是真有本事。”
“不过我还听说,他不光学习和机械研究厉害,连种地方面都也有一手,据说他屋前还有个菜园子……”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嘴,可还是引起了闫埠贵的警觉。
闫埠贵神色一正,紧紧盯着两人:
“你们到底是谁?”
“就是专门打听安平消息的吧?”
其实一开始,看到两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结伴逛河边,闫埠贵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这事不犯法,他也没往心里去。
刚才聊天时,只有一人说话,另一人却时不时扫视四周。
还一直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最关键的是,两人说话时一口一个“同志”,寻常出来闲逛的人,哪会这么说话?
见闫埠贵察觉了,刚才搭话的男子也不掩饰。
笑着解释:
“闫老师您别介意,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想了解一下王安平同志的一些情况。”
闫埠贵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有些不痛快:
要是对方一开始就表明身份、说明来意,他也不会多想;可这般偷偷套话,被他察觉后,难免让人心里膈应。
他沉声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怎么回事,这事还没完了是吧?”
“安平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上饭,现在都被停职了,你们还在这调查来调查去,难不成还想给他安上别的罪名?”
“告诉你们。”
“安平那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男子见闫埠贵越说越激动,连忙摆手:
“闫老师,您误会了。”
“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是中科院的调查员,鄙人姓吴,您可以叫我小吴。”
“我们不是来查王安平同志被停职的事,就是有一些情况,想了解清楚。”
看到对方的工作证,闫埠贵这才闭了嘴,心里却满是错愕——
他实在想不明白,王安平怎么会和中科院扯上关系。
小吴继续说道: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打听一下。”
“王安平同志之前是不是在自己院子里种过大豆?当时是什么情形?”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闫埠贵的戒心消了大半——中科院可是了不起的单位,绝非坏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口道:
“有这事,这还是他刚来我们院子时候发生的事。”
“那小子虽说从农村来,嘴却挺刁,平时喜欢喝豆浆。”
“他大伯在岗位上殉职,拿到一笔抚恤金,手头宽裕了些,就经常买豆浆喝。”
“后来嫌麻烦,又有媳妇了,所以就买豆子自己回来磨豆浆。”
“还从买的大豆里挑了些颗粒大的,种在了屋前。”
“这事我还帮过忙呢。”
“期间浇水的活,几乎全是我包。”
“就连最后收割的时候,我和我家小子也过来搭手了。不过收完之后,我问他要几粒豆子,想回头换点豆油吃,他都没舍得。”
闫埠贵说着,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发现旁边两人听了自家的话,相互看一眼。
怕他们有什么误会。
连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