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沙发。
她直接在上面铺上褥子和被子。
此时穿着棉睡衣来到楼下,陈雪茹直接在楼下的沙发里窝着。
韩春桃连忙汇报情况:
“小姨,两个布料店都收拾好了,打扫了卫生,春联也贴好了。”
“门上的歇业告示也贴了,初四咱们再开门营业。”
“食堂那边是何师傅管着。”
“我去看了眼。”
“明天店里还会正常营业。”
陈雪茹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韩春桃带来的行李,指了指一楼里面的房间:
“过年你就住这儿,留下来帮我带带孩子,东西先放杂物间。”
“楼上我隔壁房间有现成的床。”
“你回头收拾一下。”
“就住那。”
韩春桃连忙点头:
“好的小姨,不过晚上我住你房间吧,打地铺就行,这样你有什么事,喊我也方便。”
“免得我睡沉了听不见。”
韩春桃很有眼力劲,她在四九城的一切都是靠这个远房小姨帮衬,趁着过年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服侍小姨。
心里清楚自己来这儿不是来享受的,眼皮子格外活络。
看春桃这么懂事,陈雪茹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
“杂物间有张单人床。”
“回头你把它搬上楼,放在我房间里,不用打地铺。”
韩春桃应下,见没什么急活,便凑到王安平身边,看他写春联。
看到王安平写的字,忍不住惊叹:
“小姨夫,你的字也太漂亮了吧!”
“比街上卖春联的人写得还好,你要是去卖春联,肯定有好多人抢着要。”
王安平这时候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放下毛笔,笑着说道:
“外面天寒地冻的,吃不了那份苦。”
“好了,厨房的浆糊应该晾得差不多了,你去拿过来,咱们一起贴春联。”
陈雪茹家是两层小楼,即便二楼的春联,王安平借着窗户的位置,也能轻松贴好。
一道道鲜红的春联贴上门窗,瞬间添满了新年的喜庆气息。
陈雪茹看了看时间。
开口道:
“安平,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家里也该准备年夜饭了。”
王安平点点头,拿上另外准备的春联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给小风、小雪各放了一个红包,也给韩春桃发了一个,而老太太也塞给了他一个红包,算是长辈的心意。
王安平走后,韩春桃看着沙发上慵懒靠着的陈雪茹,欲言又止。
陈雪茹见状,笑着打趣:
“怎么,还想不明白我现在的日子?”
韩春桃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陈雪茹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
“还记得我们隔壁布料店郑老板的闺女梨花不?”
“十八岁,半年前嫁了个工人。”
“以前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没干过活。”
“她对象家兄弟姐妹五六个,总嫌她干活不利索,动辄就说她。”
“她受不了,就经常往娘家跑,前阵子又跑回来了,她对象也追过来,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听梨花说,她对象都动手打她了。”
“这种事,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梨花这姑娘,以后有的罪受了。”
“找个没本事还脾气大的男人,日子也只能这样。”
“我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韩春桃轻轻点头,想起郑梨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梨花没结婚时,经常来陈雪茹的店里串门,两人也算熟悉。
半年前她结婚后,就总是闷闷不乐,后来常回娘家,也会念叨些婆家的鸡毛蒜皮。
韩春桃自己是农村人,能理解她婆家的状态,还有她对象的为难,也能体会到梨花的心理落差。
这些细碎的矛盾交织在一起,就成了生活中的一地鸡毛。
突然,她看到案板上放着的新鲜水果。
满脸惊讶地说道:
“小姨,你这儿怎么还有这么新鲜的梨和苹果啊?”
“这年月可太难得了!”
陈雪茹瞥了一眼,摆了摆手:
“你小姨夫带来的,你自己拿着吃,不用客气。”
听到陈雪茹下意识说出“小姨夫”三个字,韩春桃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前几天那场大雪,至今还有不少积雪没融化。
今天是年三十,虽说这年代不放假,但很多工厂、企业都会提前一两个小时下班,让大家回家准备过年。
王安平骑车回去的路上,看到不少脸上挂着笑容的下班工人。
不管这一年日子过得如何。
到了新年,总归要图个喜庆热闹。
等王安平回到南锣鼓巷,刚拐进胡同口,就听到前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是街道办的人来颁发“先进四合院”的牌子了。
一个普通的木头牌子,上面写上几个字,就代表了不同的意义。
这块牌子如今挂在他们四合院门口。
这是一份荣誉。
除了牌子,另外还有一些物质奖励:
两把大扫帚、两个簸箕,还有几块肥皂,都是这年头稀罕的实用物件。
院子里的街坊们差不多都回来了。
三位管事大爷站在院门口,接受街道办的表彰,旁边还有其他院子的人围观,三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
这次有好几个院子要接受表彰,仪式进行得很快。
挂牌、发放奖励、几句鼓励的话之后,街道办的人便匆匆赶往下一个院子。
而四合院的人全部都聚集到中院,三位管事大爷也趁机站出来进行一番即时演讲,回忆过去、分析现状然后再展望一下未来。
不过对于普通街坊来说,最关心的还是那些奖励该怎么分配。
看到王安平从外面进来,闫埠贵连忙上前把他拉过去,请他帮忙拿主意。
这年头。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往往都要开个会讨论一番。
一来是物资匮乏,大家都格外在意;二来是娱乐生活太少,凑在一起讨论事情,也算是一种消遣。
王安平看了眼那些奖励,开口说道:
“这两把扫帚、两个簸箕,家里肯定用不上,就当院子的公共财产,放在中院,谁需要谁用。”
“至于这几块肥皂,每块都一切两半,每家分半块,这样最公平。”
这样的分配,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这年头,大家图的不是占便宜,只要别人家没比自己多拿,心里就平衡了。
临近傍晚,整个四合院都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年三十,晚上每家都会做些好吃的,肉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家家户户都准备了鞭炮,一百响的鞭炮要两毛钱,条件差一点的,也会掏钱买一挂短点的,图个热闹。
这可把院里的熊孩子们乐坏了。
他们偷偷从家里的鞭炮上拆下来几支,跑到院子里,一个个点燃,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跑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渐渐飘起了各家饭菜的香味,肉香、菜香混在一起,满是年的味道。
王安平家这边。
傍晚时分,秦家的人也都过来了。
今年过年,秦守义、秦守礼两家都在四九城过年,二婶也带着秦有文、秦有武兄弟来了四九城,一大家子打算在城里热热闹闹过个年。
周老头自然也来了。
加上秦淮茹还在坐月子,不方便出门。
秦家众人一合计,便决定今晚的年夜饭在王安平家吃。
人到齐后,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女眷们则钻进厨房帮忙准备晚饭,熊孩子们都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去了。
王安平特意准备了一挂五百响的鞭炮,还有一扎二踢脚。
足够孩子们玩个尽兴。
院子里的街坊们也陆续开始贴春联。
就在这时,闫埠贵拿着一沓春联,敲响了王安平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