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还有个把月也要生了。
特意过来,想跟着秦淮茹学学坐月子的经验。
看着襁褓里粉嘟嘟的小宝宝,陈婷满眼欢喜,好奇地问道:
“淮茹,宝宝叫什么名字?”
秦淮茹眼中满是欣喜:
“叫新阳,王新阳,是安平哥的师傅给起的名字,寓意特别好。”
一旁正和贾张氏闲聊的秦母。
闻言顺势问道:
“对了,你们家孩子也快生了,名字起好了没?叫啥呀?”
这年头,提前给孩子起好名字是常有的事。
贾张氏立刻眉飞色舞地说道:
“早就起好了!”
“就叫贾梗,小名棒梗!”
“这是咱家棒梗他爷还在的时候,就给未来孙子定下的名字,多好听,一听就是个壮实的棒小伙!”
秦母自然不会触霉头,问起若是女孩该怎么办。
连忙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名字真不错,又响亮又吉利!”
不过,坐在里屋的陈婷,听到外面的议论,却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这名字实在普通,甚至有些土气,哪里比得上“新阳”二字,既好听,又有文化,还藏着好寓意。
可这是孩子爷爷生前定下的名字。
她一个做媳妇的,根本没资格发表意见,只能默默听着。
若是王安平在场听到这个名字,定然会惊叹——
没想到贾东旭的媳妇换了人,棒梗这个名字,竟然还是如约出现了,说起来,倒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前门街道办。
李平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眼看就要到年关,正是街道办最忙碌的时候。
更何况前门大街是四九城的商业中心,市面上的大小商铺大多集中在这里,四九城周边的百姓进城采买,也都往这边来。
街道办的担子就更重了。
如今社会尚未完全稳定。
不少不法分子趁机混迹在人群中,偷盗、抢劫的事情屡有发生,给前门街道的治安带来了不小的考验。
除此之外。
物资保障、市场监管,每一件都是需要街道办全力落实的大事。
这几天,李平几乎天天忙到深夜。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永平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进来。
李平抬头看着赵永平拿着报纸,猜着他肯定是有事,不过伸了个懒腰,笑着打趣:
“永平同志倒是清闲,还有心思看报纸?”
“我这快要忙的脚不沾地了。”
赵永平知道李平是在开玩笑,笑着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报纸放到李平面前,翻转过来,指着上面一篇文章说道:
“李主任,您先看看这篇报道。”
李平心中好奇,拿起报纸仔细看去,标题赫然是《一盏灯、一堂课:前门街道扫盲班彰显为民新风》。
标题里提到了前门街道,还关联着扫盲班,他心里一动——
难道是文教组那边最近有新动作?
可这几天,文教组并没有汇报过相关情况啊。
压下心中的疑惑,李平继续往下读。
等看完整篇新闻稿,他放下报纸,抬头就看到赵永平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感慨道:
“泽国同志工作做得不错啊!”
“这么新奇的想法,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过,没想到倒是给我们放了个卫星,还被《京都日报》的记者发现,登报表扬了。”
“真是好样的!”
赵永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刚从文教组那边过来,他们也是看到报纸才知道这事的。”
“显然,这并不是文教组指导的行动。”
李平顿时错愕,再次拿起报纸,疑惑地说道:
“还有这事?难道是商户自发组织的?”
“要是这样,那他们的思想觉悟倒是挺高。”
赵永平指着报纸上的内容。
微微压低声音:
“我的李主任,您再仔细看看,这扫盲班是在便民食堂办的。”
“您还记得前不久,前门大街刚开的那家便民食堂吗?”
“出面打理的是何大清,真正的老板是陈雪茹,也就是王安平同志的朋友。”
李平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看得匆忙,只留意了核心事件,没注意到扫盲班的开办地点。
他重新看向报纸。
果然,文章里明确写着地点是便民食堂,附带的照片背景,他也依稀有些印象,正是那家新开的便民食堂。
他忽然想起。
之前街道办干部开会时,文教组发言后,王安平曾提过一句,说要推行一种新的扫盲方法,只是当时还不确定效果,没透露具体细节。
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想到这里,李平抬头看向赵永平,满脸诧异地问道:
“你是说,这事儿是安平同志……”
赵永平微微点头: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我觉得,这事倒挺符合王安平同志的做事风格。”
随即他又打起了官腔:
“不过也不一定,陈雪茹这个人思想新潮,她开的丝绸店、便民食堂,想法都与众不同,要是她主动想着在食堂办扫盲班,也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
李平和赵永平心里都清楚,这事八成和王安平脱不了干系。
但不管是谁牵头,这篇报道登在《京都日报》上,全是对扫盲班的推崇和认可,对前门街道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李平再次拿起报纸,仔细琢磨着文章内容,忍不住赞叹:
“好,真好!”
“能让那些扫盲对象安下心来听课,这位女教师的教学能力肯定不一般。”
“文章里也提到了这一点,说这位女同志教学能力出众。”
“不过只说她的小学教员,没提她是哪个学校的,而且人家还是义务劳动,主动去扫盲班学习。”
“这是一种无私的奉献精神。”
“回头你去查一下,看看这位女教师是哪个学校的,这种优秀的先进事迹,必须得到肯定,不能让人家白白付出,也让大家好好学习这种精神。”
顿了顿,李平又有些顾虑,问道:
“对了,这篇新闻稿,不会有水分吧?”
“别回头我们大力宣传,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那可就闹笑话、打人脸了。”
赵永平身为街道办文书,对这类事情更为了解。
他笑着说道:
“这篇稿子的撰稿人我知道。”
“是个直脾气,据说在报社也是以脾气臭出名,或者说是刚正不阿,造假可能性很小。”
“他自己在文章中也提到了。”
“是晚上去小酒馆喝酒时无意中发现的。”
“当时还和那位女教师简单辩论了一番,经过一番考证,确认她教的内容准确无误,后来又去听了几次课,确定人家是实实在在做事,才发表了这篇稿子。”
“所以我觉得,报道的内容应该是真的。”
李平一拍巴掌,松了口气:
“那就太好了!”
“这件事,一定要在我们辖区大力宣传。”
“这种扫盲方式非常好,也可以试着在其他地方推广。”
“如今扫盲工作是头等大事,提高老百姓的文化水平和思想认知,任重而道远啊!”
赵永平神色稍显严肃:
“肯定是要推广。”
“不过,这个食堂扫盲班能成功举办,还有不错的效果,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便民食堂的隔壁,是个小酒馆。”
“晚上很热闹。”
“这就给扫盲班提供了充足的群众基础。”
“大家晚上本就是休闲消遣,喝酒吹牛是打发时间,听课学知识也是打发时间,所以才能安下心来上课。”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场所,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恐怕就难了。”
李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能找到一个可行的突破口,总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