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你可知这回是多大的事?”
“我们二机部照着你画的图纸,连夜赶制出两台异形台钳,直接投到实际生产里试用,效果好得惊人!”
“不光大大降低了精密零件的加工难度,生产效率更是翻了倍,节省大量时间。”
“你这项发明,对咱们国家军工发展,可是立了大功。”
“我们把试验成果和数据层层上报,上面很快有了批示……”
吴老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胳膊。
笑着卖了个关子:
“先不说这个,等开完会我再细细跟你讲,反正,这回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王安平听得一头雾水。
可台上工会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上台,会议正式开始了。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各位战友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对我们厂员工、第四分厂技术顾问王安平同志设计发明的异形台钳表彰的日子,同时也是第六分厂——异形台钳专用加工厂正式启动的好日子……”
上面的人侃侃而谈,王安平却听得有些奇怪。
发表一通讲话之后,李厂长上去,公布了即将颁发给王安平的表彰——技术革新能手奖。
王安平不是很明白,不过旁边那些技术类的工友都露出羡慕神色。
他就知道,这个奖项应该不简单。
杨修明就坐在他旁边,见他愣在原地,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愣着做什么?快上台领奖啊!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拿下这个奖,真是了不得,多少老技术员熬一辈子都未必能得着呢!”
王安平这才回过神。
连忙小跑着上台,从李建忠的手中接过奖状,脑子还是懵的,只能听到下面汹涌的掌声。
这场会议不只是表彰大会,更是新分厂的启动仪式。
除了授奖,还有详尽的工作部署。
这次的分厂和之前不同。
早先他设计的削皮刀、开罐器,顶多算是日用小物件,生产线只是厂里腾出角落搭的,赚的也只是职工福利。
可这次的异形台钳截然不同。
不光军工领域离不开,但凡涉及机械制造、精密加工的行业,都有不可替代的实用价值,算得上是关键精密器械。
新分厂也不是临时拼凑的生产线,而是实打实的独立分厂。
有专属厂房、完整组织架构,配备了专门的技术人员、全新设备和专项资源,规格极高。
王安平还在北大读书,没法常驻厂里打理事务,虽说发明出自他手,也只是挂名技术顾问,不参与日常管理。
各项分工安排完毕,参会人员陆续离场,吴老却一把拉住正要跟着离开的王安平。
没过多久,礼堂里便只剩厂里几位手握实权的领导。
李建忠看向吴老:
“领导,这下人都走了,您该说了吧?特意留我们几个在这,到底是什么大事?之前一直神秘兮兮的不肯透露半句。”
轧钢厂党支部书记唐有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
“厂里这些生产经营的事本不归我管,还特意叫我留下,吊足了胃口。”
吴老反倒端起了架子,慢悠悠开口:
“叫你们留下,自然是有天大的要事。”
“老唐,你也别抱怨,这件事,少了你还真不行。”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建忠,眼神里满是羡慕,感慨道:
“我也清楚安平同志的情况。”
“只能说,你们轧钢厂运气太好,什么都没做,平白捡了这么个宝贝人才!”
话音落下,吴老不再拖沓,小心翼翼打开随身的旧皮包,从里面捧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层层扯开红布,里面竟是一幅卷轴。
旁人起初还面露疑惑,看清那卷轴的模样后,脸色瞬间变了。
但凡猜到几分来历的人,个个脸颊涨红,呼吸都变得急促,死死盯着那红布裹着的物件,满是不敢置信。
王安平原本也没多想。
可看着周围众人的反应,再盯着那卷轴的形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心中也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吴老双手捧着卷轴,缓缓展开,几行苍劲厚重的大字映入众人眼帘:创新为要,实干为本,助力工业军工,不负时代使命。
字里行间满是分量。
可真正让人震撼的,是卷轴末尾的落款。
看清那落款的瞬间,就连王安平这个穿越过来的人,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拿到这样的墨宝。
李建忠嘴唇不住颤抖,说话都打了磕巴:
“这、这竟是他老人家的亲笔题词,安平,你这回可是露了天大的脸面,这份荣誉,直达天听啊!”
一旁的唐有为和其他领导,也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艳羡。
王安平挠了挠头,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里又惊又沉,百感交集。
过了好半晌。
吴老才小心翼翼卷起卷轴,双手郑重地递到王安平面前,语气无比肃穆:
“安平同志,这份墨宝你务必妥善保管,这是对你这份发明成果的最高肯定,往后还要继续钻研,不负国家,不负时代重托。”
王安平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指尖触到厚实的洒金卷轴,心里才多了几分真实感。
唐有为这会也回过神。
连忙开口,语气满是振奋:
“大喜事,这可是咱们全厂的大喜事!”
“必须好好宣传,让全厂上下都知道这份荣耀,给大家伙鼓鼓劲!”
王安平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想低调,眼下这份荣誉,厂里的领导也绝不会压着不声张。
吴老此时已经平复了最初的震撼,笑着补充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
“二机部造出样机后,做了全套实地测试,各项数据都格外亮眼,才把完整报告层层上报。”
“那位首长看过咱们的试验数据,认可了你的功劳,才特意赐下这份墨宝。”
“虽说这份荣誉顶天。”
“可王安平同志做出的成绩,完全配得上这份殊荣!”
捧着这份沉甸甸的卷轴,王安平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深知往后二三十年的风浪动荡,心里一直盘算着找一份安稳的保障,如今这份保障,真真切切握在了手里。
有了这份墨宝,就好比揣了一道护身符,往后即便风浪来袭,也多了几分底气。
走出礼堂。
王安平深深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新分厂建设有专门的技术骨干和专家牵头,各项生产规划、流程排布都有专人负责,他这个挂名技术顾问,更像是个吉祥物。
日常事务不用插手。
顶多是遇到技术瓶颈、意见分歧拿不定主意时,才会请他这个发明者出面商量。
他在厂区里慢慢溜达了一圈,平复好心情。
刚走到二车间附近,厂里的广播忽然准时响起,播音员的声音格外洪亮,透着一股子喜庆劲:
“各位工友,各位领导,下面播报一则特大喜讯:我厂职工王安平同志,潜心钻研技术……”
“……荣获上级颁发的‘技术革新能手’称号,更获首长亲笔题词勉励。”
“特此全厂通报表彰!”
广播开头的语气就和往常不同,瞬间吸引了全厂工友的注意。
早先大家就知道王安平总能搞出新鲜发明,心里早已习惯。
可听到最后,得知他获首长题词、得亲笔墨宝,整个厂区还是瞬间沸腾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叹。
此时的王安平,反倒淡然了许多。
其实他心底在意的,从不是这份荣誉本身。
就像当初看重工人身份一样,他要的不是虚名夸赞,而是这份墨宝能给自己在往后的大潮里,筑牢根基,护住自身。
来到女工组这边。
秦淮茹早被工友们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打听消息。
瞧见王安平过来,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他。
花姐把旁人拨到一旁,快步走到前面。
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王安平:
“安平,你、你真的拿到了他老人家的墨宝?你这也太厉害了,竟能有这样的机缘!”
王安平白了何花一眼,故作轻松地打趣:
“这种事还能有假?”
“再说了,我可不止得到墨宝,厂里还给我颁发了‘技术革新能手’的表彰呢,那么大一个奖状,你给吃了啊!”
何花也白了他一眼,心知这家伙又在耍贫嘴。
没好气地催着:
“别贫了,墨宝呢?快拿出来让大家伙开开眼!”
周围的工友们也跟着起哄,个个满眼期待,秦淮茹也站在一旁,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期盼。
王安平见状,先打开布包。
拿出那张“技术革新能手”的奖状,递给身边的赵三妞。
赵三妞一愣,像是接过了什么千斤重的物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