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心里清楚,这是超常产量,只是不确定是单次浇灌的效果,还是种子基因已经被优化改良。
他打算明年再找个僻静的地方,不用空间泉水,把这些种子试种一季。
若是真能稳定高产。
往后再找机会推广出去。
他深知。
黄豆富含植物蛋白,热量和普通粮食相当,蛋白含量却是普通谷物的好几倍。
再过几年,难免会遇上天灾饥荒,若是能培育出高产黄豆,提前推广开来,说不定能帮不少人渡过难关。
晚上。
闫埠贵再次找上门。
倒不是惦记黄豆,而是有件事想找王安平拿主意。
他站在屋门口,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安平,解成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我想让他去蹬三轮,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王安平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闫埠贵身为教师,是院里的知识分子,拉不下脸让儿子干蹬三轮这种体力活。
毕竟这活在旁人眼里,算不上体面。
王安平不知道的是。
院里的“脸面阈值”,早被他自己无形中拉低了。
贾东旭原本是厂里的工人,如今蹬三轮也跑得挺起劲,只是人懒,没往家里交多少钱。
再听说蔡全无蹬三轮。
收入比一般在厂里上班的人还高。
闫埠贵眼看闫解成年纪渐长,一直赋闲在家,才动了这个心思。
“你打算买辆三轮?”王安平问道。
闫埠贵讪讪一笑:
“瞧你说的,我家像是买得起三轮的人嘛!”
“院子里不是有两辆三轮车嘛,我这是打算租一辆,让解成先跑着试试。”
得咧,这是打算学当初的贾东旭。
王安平有些好奇:
“你打算租谁家的?”
闫埠贵立马掰着手指头算起账:
“我找何大清和贾张氏都问过了。”
“老何家的车,只能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用,一天租金两毛;贾家的车,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都能用,租金两毛五。”
“虽说贵五分,但时间长。”
“我打听了,晚上九十点,街上拉活的人多,生意好。”
王安平摊了摊手:
“你这账都算明白了,心里早有主意了,还问我干嘛。”
闫埠贵笑笑:
“你主意多,我找你合计合计,心里踏实。”
王安平摆了摆手,以闫埠贵爱算计的性格,选哪家车早已心知肚明,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东旭那辆车,这段时间总坏,修了好几次了,你可得想清楚。”
闫埠贵一脸自信:
“这事我跟贾张氏说好了。”
“谁骑车谁负责修车,出车前自己检查车况,出了问题自己担着,绝不扯皮。”
王安平暗自好笑,这种精打细算的事,果然还是闫埠贵最擅长,只是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像他盘算的那样顺利。
接下来几天,王安平反倒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准备开学事宜,而是被邀请去各处作报告。
第132章 新生报到,奶妈新同学
他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没进过一天正规高中,全靠自学考上京大,成绩优异,瞬间被树立成了自力更生、刻苦奋进的青年典型。
街道、区里,还有好几所中学,纷纷发来邀请,请他去作报告。
有些能推掉,有些面子要给,推脱不得。
王安平只能硬着头皮,接连做了好几场报告,最后以需要准备开学材料为由,才总算结束了这场奔波。
不过也不全是这些麻烦事。
这几天也有好消息。
街道工作组。
王琴把王安平叫过去,告诉他现在已经有正式工编制了。
之前叫他街道干部是调侃,现在王安平也算是真正的街道干部了,这也是区里在知道王安平考上大学后,快速做出的决定。
王安平还有些奇怪。
不管是现在确定的干部身份,还是之前临时工。
反正,自己也不会全职在街道工作组,何况工资也不会增加,没啥实际意义。
王安平自己不知道的是,区里是有其他打算,只有先确定王安平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才会名正言顺。
京大燕园南门。
原为燕京大学旧址,正是今年新生报到处。
报到当日,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新生在家人陪同下前来,天南海北的口音交织,众人都尽力用带着方言的官话交流。
此时尚无“普通话”一说,官方通用语仍为国语,以北京语音为标准。
却尚未全国推广,各地口音差异甚大。
王安平立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身材挺拔,容貌俊朗,只挎着一只简单布包,轻装简行,与身旁背负大包小包行李的新生相比,更显洒脱独立,引得不少人侧目。
在场新生年龄参差,有的已然中年,留着胡须。
王安平找到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新生接待处,拿出录取通知书和一应证件,稳步上前办理报到手续。
负责接待兼中文系新生班主任的郑必松,正忙着招呼新生。
瞧见王安平提出要走读。
不由得面露诧异:
“同学,大学里除了日常授课,还有集体学习、小组讨论和各类校园活动,即便你是四九城本地人,不住校的话,不少活动赶过来总归不方便。”
作为班主任,他自然更希望学生无特殊情况都住校。
便于统一管理,也能更好融入集体。
住校?
王安平压根没这个打算。
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语气诚恳地开口解释:
“老师,我爱人临近生产,家里没有其他亲人,必须得我贴身照料。”
“再者我还有职务在身,时常要去轧钢厂处理事务,没法住校。”
“这是轧钢厂厂部给我开的介绍信。”
“请您过目!”
说着。
王安平递上提前备好的介绍信。
有了这份正规凭证,往后请假也名正言顺。
郑必松接过材料粗略一看,先是讶异这新生看着年纪轻轻,竟早已参加工作。
等看清名字和相关备注,猛地抬头看向王安平。
眼神里满是意外:
“你就是王安平?”
“那本在全国推广的《识字法》,是你写的?”
不等王安平应声,他又扫了眼介绍信上“轧钢厂技术顾问”的字样,愈发惊奇。
沉吟片刻便松了口:
“以你的学识功底,专业课想必不成问题。”
“既然有实际难处,又有单位介绍信,平时若是需要请假,直接跟我报备即可。”
郑必松看向王安平的目光,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
旁人或许只当《识字法》是普通的扫盲资料,可他身为中文系资深教授,最清楚这份资料的分量。
里面独创的拼读教学法,逻辑缜密、简便易学。
即便拿去做研究生毕业论文,都是极具分量的成果,在汉语扫盲与普及领域,称得上实打实的创新突破。
这也正是王安平早前刻意积累声望的用意。
若是单凭轧钢厂介绍信,请假难免繁琐,可顶着《识字法》作者的名头,校方自然会多几分包容。
办妥全部手续。
拿到课程与日常作息表,王安平暗自庆幸自己坚持走读的决定。
学校宿舍是八人间。
条件简陋拥挤。
和这些年轻小伙子挤在宿舍,哪有在家抱着媳妇谁家舒坦。
更何况如今大部分高校都实行半军事化管理。
住校生每日六点半必须起床出早操。
眼下天气暖和尚且能熬,等到寒冬腊月,天不亮就要起身,远比往日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