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这顿酒就当是连晚饭一起吃了。
赚了钱总不能连晚饭都舍不得吃,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说服了自己。
晚上七八点,正是小酒馆的客流高峰。
陈雪茹等店里打烊后,又来了。
范金有也在。
巧的是,店里就剩下他那一桌还有一个空位,桌上还坐着街上一家商铺的周老板,以及一位姓徐的中学老师。
蔡全无也在。
不用别人招呼,自己叫了二两酒,蹲在墙根下,安安静静地喝着。
顺便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心里也才猜测。
今晚王安平到底会不会来。
陈雪茹心情看着有些差,在空位上坐下,带的还是那罐酸梅汤,又让店里上了几个小菜。
贾东旭今天来的早。
坐在屋里一个角落里,和他们隔了两张桌子,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偷偷打量着这边。
此时的范金友,正借着街道工作组的身份,在桌上高谈阔论、舌战群儒。
只要听到酒馆里有不顺耳的言论,就立马反驳。
越说越来劲。
还时不时借着“打击资本家”的由头,旁敲侧击地刺陈雪茹两句,语气里满是挑衅。
就在这时,小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
见是个生面孔,便又转回头,没太在意。
可还有几个人看清年轻人的模样后,眼神瞬间变了。
这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青年,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目光径直落在陈雪茹和范金友那一桌,径直走了过去。
旁边的酒客们都觉得奇怪:
那一桌已经坐满了,这小伙子要干嘛?
角落里的贾东旭,看清进来的是王安平,也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
“这家伙怎么来了?”
在他印象中。
王安平就是个运气好、懒得要命的家伙。
平时没事就窝在家里,靠媳妇上班赚钱养活,偶尔出去溜达闲逛,根本不可能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小酒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王安平走到桌子旁边,看了一眼面色得意的范金友,淡淡说了句:
“边上去。”
这话一出,桌上正在说话的范金友瞬间停住了嘴,旁边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这股安静很快蔓延到整个小酒馆,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向那边。
等着看事态发展。
范金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跟王安平硬刚一回。
可一想到之前在工作组李主任办公室里的场景,他就一次次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他已经被停职两个月了,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日子。
他豁然站起身。
甩了甩手,准备转身走人。
可王安平却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范干部,您这叫的酒还在这儿,小菜也没动几口,别着急走啊,喝完酒再走,你可是街道干部,可不能浪费粮食。”
旁边不少酒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呼离谱:
范金友起身,明显是认怂了。
可这年轻人却没善罢甘休,还要逼着他把酒喝完,这分明是把范金友的面子摔在地上,再狠狠踩几脚啊!
可没想到,范金友竟然真的忍了。
他直接端起桌上的酒盅,咕咚咕咚地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
“我可以走了吗?”
王安平点了点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和煦的笑了:
“看来挺识时务的。”
“不错,记住,以后谨言慎行,别再惹事。”
范金友僵硬地点了点头,不敢看旁边众人的目光,低着头,狼狈地迈步走出了小酒馆。
一到外面,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范金友从小就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狐朋狗友里也有不少干脏活累活的狠角色,他也见过不少场面。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从王安平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
那不是简单的面子之争,而是一种“只要他敢伸爪子,就真的会被废了”的压迫感。
“娘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眼神太吓人了。”
范金友喃喃自语:
“算了算了,以后再也不跟这种人作对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第121章 高考第一天
小酒馆内。
陈雪茹巧笑嫣然,得意地冲柜台喊了一声:
“老贺,打半斤酒,另外把你家所有拿手的小菜,都给我来一份!”
说着,她顺手把旁边的凳子往王安平身边挪了挪,招呼道:
“坐这儿。”
她向来就是这般张扬的性子,向来不知道“收敛”二字为何物。
贺老头连忙应道:
“得嘞,陈老板,我这就给您准备着!”
王安平想起之前听过的说法,抬手冲贺老头招了招手,说道:
“老贺,给我来壶原味的。”
贺老头手上拿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年轻人看着不一般,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找麻烦。
思索片刻。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壶没掺过水的酒,让贺永强赶紧送过去。
直到这时,小酒馆才重新恢复了热闹,酒客们又开始天南海北地侃大山,只是目光总会时不时地飘向陈雪茹他们这一桌。
最关心的自然就是王安平。
这人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头,竟然一句话就把嚣张的范金友给吓走了?
同桌的周老板和徐老师。
也是坐立难安。
周老板是认识陈雪茹的,他看着王安平,打了个哈哈,试探着问道:
“陈老板,这位是您的朋友吧?”
“看着面生得很。”
陈雪茹正心情舒畅,笑着说道:
“周老板还不知道呢?”
“他叫王安平,是我店里的会计,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准备高考,偶尔才去我店里一趟,所以外面的人不太了解他。”
周老板顿时愣住了。
之前前门大街的商户之间,有个传言:
说前段时间范金友突然被停职,和陈雪茹有关,听说范金友经常去陈雪茹店里惹事,惹恼了一个厉害人物,那人略施手段,就把范金友收拾了。
市井流言向来真假难辨,大家都没当回事。
可现在看来。
那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不远处的贾东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范金友在这小酒馆里,向来跟恶霸似的。
本身就流里流气,还顶着街道工作人员的身份,平时在酒馆里威风得很,可竟然被王安平轻松收拾了?
说实话。
贾东旭看的又羡慕又嫉妒——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威风过。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王安平真是阴魂不散,自己都躲到小酒馆里来了,竟然还能遇到他,还被他无意间“装了一波”。
不过他心里也泛起嘀咕:
“不过,这家伙和那个陈老板,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这要是被秦淮茹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这可是搞破鞋啊……”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被王安平看到。
很快,酒菜都送上来。
陈雪茹拿起酒壶,给王安平倒了满满一杯。
等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时,她侧过头,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打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