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说正事吧!”
王安平的话打断了陈雪茹的遐想。
陈雪茹回过神,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趁机平复了一下心绪。
片刻后说道:
“安平,我刚刚叫住你,确实是有事想找你商量。”
“想请你帮个忙。”
“是这样。”
“刚才孙领导说了,你算数厉害。”
“我店里之前的账房先生辞工走了,现在顶替的人只会记个流水账,复杂点的账目根本算不明白。”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抽空帮我核算一下?”
王安平微微一愣,心里颇感意外。
他是真没想到,一手好算数,在这个年代竟然这么吃香!
微微沉吟,王安平并没直接给出答复,而是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现在有工作了。”
陈雪茹连忙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不需要你天天过来,一个星期只要来两次,帮我把账目核算清楚就行。”
“就算是晚上下班之后过来都行。”
“如果你肯答应,”
陈雪茹说着,伸出两根葱白纤细的手指,语气恳切:
“我一个月给你开这个数。”
以陈雪茹的身家,再加上她方才一番铺垫,那两根葱白手指,自然不可能指二十块。
两百块一个月啊!
这可是相当于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
饶是王安平心思沉稳,此时也忍不住心头一动。
只是……这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陈雪茹看出王平安的疑惑,无奈地解释道:
“如果帮我店里算账,那肯定会涉及到店里所有进出的账目……”
懂了。
给开的工资包含封口费。
王安平不知道的是,陈雪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店里之前的账房先生,是跟着她父亲干了十几年的老人。
当初战乱动荡都咬牙挺了过来,可最近街上风声太紧,街道的人来得愈发勤快,老人实在顶不住压力,索性带着家人回了乡下老家避风头。
前阵子新找的那个人,只会记个流水账,稍微复杂点的核算便一塌糊涂。
可雪茹丝绸店的生意红火,每月进货出货的体量都极大,没有个靠谱的算账人手,简直寸步难行。
国营单位的账目,就算出点差错也无妨,横竖大家是为了工作。
陈雪茹可不行,这可都是她的钱!
这段时间。
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
方才听孙慧夸起王安平的算术本事,她就动了心思,再经过一番接触,越是看不透这个青年,她心里就越笃定——找王安平合作。
见王安平沉吟,陈雪茹还以为他心存顾虑,连忙又补充道:
“你放心,你是雨儿胡同工作组的,跟我们前门街道的商户扯不上管辖关系。”
“而且咱这也是私底下的事,你整理账目,我出钱。”
这……
王安平只是稍微犹豫片刻就有了决断。
当即点头答应:
“成!”
换做是旁人,他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陈雪茹不同,她本身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又是剧情里的关键人物,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做出出卖合作者的事。
更何况。
这女人在大潮之后也是有很大作为的。
从雪茹丝绸店出来时,日头早已过了正午。
算着时间。
王安平直奔红星轧钢厂。
到了厂门口,他才真切感受到,现实里的轧钢厂,比电视剧里看到的要气派得多——这可是有着几千号工人的国营大厂。
说起来。
这厂子挂牌国营,也不过是前两年的事。
早些时候,这里本是私人机械厂,老板正是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
虽说公私合营如今还没全面铺开,但一些规模较大的工厂,早就先行完成了改制,红星轧钢厂便是其中之一。
原先的机械厂不过千人规模。
合营之后,公方不仅划拨了新的地皮、添置了设备,还扩招了大批工人,这才有了如今这般规模。
娄振华也顺理成章成了轧钢厂的股东,手里握着部分私股,每年能领到一笔定息分红。
王安平刚到厂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可当他掏出介绍信和户口本,说明自己是王立根的侄子时,门卫的态度瞬间热络起来,连忙指了人事部的方向,让他径直过去。
“你就是王立根同志的侄子?”
人事部的干事核对过材料,脸上露出几分重视,说道:
“快跟我来,厂里早就打过招呼了,你来了的话,先去见见杨副厂长。”
王安平微微一愣。
心里暗忖,对方口中的“杨副厂长”,会不会就是电视剧里那个后来在时代浪潮中落得凄惨下场的杨厂长?
人事部可是厂里的要害部门,眼下正归这位杨副厂长分管。
离剧情开篇还有十几年的光景。
还真有这个可能。
进了副厂长办公室,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伏案批阅文件。
第15章 一大笔遗产
一番寒暄过后,杨副厂长告诉王安平,他大伯的骨灰已经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随后便让人取来王立根留在厂里的遗物。
三枚擦得锃亮的军功章,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烈士证书,还有一封大伯弥留之际写下的信。
另外有一张清单和两个厚厚信封。
清单上是抚恤金、丧葬补助金还有之前大伯还没来得及领的工资和补助。
这些倒没什么。
让王安平意外的是另外那个信封。
王立根在厂里工作多年,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一直寄存在工会,特意等他这个侄子来领取。
难怪之前在收拾屋子的时候。
除了前身大伯的一些旧衣服其他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原来是这个缘故。
难道老王也知道院子里那些人不靠谱?
这倒很有可能。
当看清楚清单上面的数字,王安平忍不住一阵惊愕——老王留给他的钱还真不少。
老王是老战士了,立过军功,进轧钢厂保卫科是个组长,基本工资就有五十块,另外还有补助和各种福利,吃饭有补助,冬天炭火也有补助。
发下来的工资基本全存了起来。
再加上抚恤金和补助。
一笔笔算下来,竟足足有一千六百八十块!
“王安平同志,这些都是你大伯留下来的遗物,还有厂里核算的补助。”
“你这边看看,要是没什么疑问,就签个字吧。”
工会的人在一边轻声提醒。
王安平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大伯生前的岗位,杨厂长和工会那边知道王安平这边已经有了工作,商量之后决定给王安平保留下来这个岗位名额。
等他结婚后,便可以让他的妻子顶替这个名额,来轧钢厂上班。
这么一来,王安平不仅继承了大伯的遗产,还凭空多了一个旁人挤破头都想抢的工厂岗位。
这年头无数人挤破头往首都涌,一个国营工厂的工人岗位,含金量高得吓人。
更何况,因为老王同志是烈士,家属接班还能直接跳过学徒期,直接转正成正式工,这又能多拿不少工资。
虽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着简单,可办起手续来,却着实跑了不少地方。
等王安平忙完所有事,走出轧钢厂大门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当王安平拎着一块肉回到四合院时。
闫埠贵已经下班回了院。
这年头的学生不像后世那般内卷,放学时间早,当老师的自然也能准时下班。
要说闫埠贵这份小学教员的工作还不错,除了工资低点,其他方面简直没挑——工作清闲,还有寒暑假,在院里也算得上体面。
进了院子的王安平还没来得及和闫埠贵打招呼。
看到眼前的情况不禁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