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走了之后,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了,不如趁早了断。”
秦淮茹点了点头。
看着陈雪茹的眼神满是同情,忍不住说道:
“雪茹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就遇到这种人了?”
“还有刚才那个人,也太不要脸了,你明明不待见他,他还总来,这不是耍流氓嘛!”
陈雪茹见秦淮茹是真心替自己难过,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顺势叹了口气,说道:
“唉,怪我命不好。”
“还是你妹子命好,能找到王安平这样的好男人。”
“有本事还疼媳妇,这样的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抢手,偏偏被你抓住了。”
“要是搁以前,我就算做小,也要争一争。”
“可惜啊……”
“现在还要应付范金友这样的小人。”
“淮茹妹子,我在四九城也没什么能谈心的朋友,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能找你说说话吗?”
秦淮茹正被陈雪茹刚才“做小”的话弄得心里有些复杂。
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当然能!”
“我只要不上班,天天都有空,你随时来都行。”
下午时分。
四九城的客运站里。
一辆外地来的客车缓缓停下,贾东旭和陈婷颠颠巍巍从车上下来。
只不过贾东旭这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身上的褂子皱得像揉过的废纸,脚上那双贾张氏为他结婚特意做的新布鞋,沾满了泥点子,鞋帮和鞋底都裂了道口子,看着惨兮兮的。
见贾东旭还没从一路的折腾中回过神。
陈婷开口道:
“就算都是农村,也是不一样的。”
“我家里那边的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而且那些邻居你也见了,我们那儿就这条件。”
贾东旭慢慢缓过劲。
看向陈婷,嘴里喃喃念叨:
“就算不一样,也不能跟秦淮茹家差这么多啊……”
“我们这趟来,不光没从你家拿着东西,反倒倒贴了不少钱!”
一想起这一天一夜的经历,贾东旭就差点哭出来。
昨天下午,他跟陈婷买了些东西,揣着刚发的工资,坐上了去陈婷娘家的长途车。
一路上,车厢里又闷又挤,各种汗味、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他俩上车早,还算运气好。
从站内上的车,抢着了两个座位。
可半路上来个老头,一路都靠着坐在走道边的贾东旭,到后来干脆半坐半趴在他腿上,硬生生熬了四个多小时,贾东旭的腿都麻得没了知觉。
等下车时,天已经黑透了,可这还没到陈婷家。
两人拎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又走了快两个小时,才远远看到几处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家家户户都黑灯瞎火的,周围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只有漫天的黑和耳边的风声。
那会儿贾东旭已经累得精神恍惚,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后悔了,真不该来。
陈婷带着他走到一间土坯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去后,屋里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陈婷跟屋里的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方言,又简单跟贾东旭介绍了一下。
这四人是她爹妈,还有两个弟弟。
贾东旭之前还琢磨着,自己是城里来的女婿,陈家人总得热情迎上来招呼几句吧?
可压根没有。
陈家人对他俩态度冷淡得很,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只是那会儿贾东旭又累又懵,被陈家一贫如洗的模样惊住了,压根没留意这份异样,满脑子就想找个地方躺会儿。
就在贾东旭打哈欠、眼皮打架的时候。
陈婷的小弟弟突然冲他喊了一句。
贾东旭一愣,刚要转头看,就见陈婷脸色一沉,瞪着她弟弟说了句什么,那男孩立马讪讪地闭了嘴。
贾东旭还想问问咋回事,已经被陈婷拉到了隔壁屋。
屋里哪儿有什么像样的床,就见墙角用砖头垒了个两砖高的台子,上面撒了点干草,连床褥子都没有。
“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陈婷说道,
“农村条件就这样,没像样的床,别脱衣服了,也没多余的被子,讲究一夜。”
门和窗户都是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这会儿刚开春,白天看着暖和,夜里却冷得刺骨,风顺着缝隙往屋里灌。
贾东旭就算有啥心思,也被这冷和累浇得一干二净。
以前他总嫌自家屋子小、不方便,这会儿恨不得立马飞回四合院,钻进自己暖和的被窝里。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靠在墙角的干草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被陈婷推醒了。
外面刚泛出一丝鱼肚白,贾东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浑身酸痛。
陈婷递过来一碗白水煮面,面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有,开口道:
“先吃点垫垫肚子。”
“等会儿我们去集市看看。”
贾东旭这时候也看出来了,陈婷家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只能听陈婷的安排。
三两口就把面吃完了,还想再要一碗,陈婷却已经起身准备出门了,贾东旭只能悻悻地跟上。
陈婷手里拎着昨天从城里带来的袋子。
贾东旭看着她没把东西递给陈家,心里反倒有点痛快——看来媳妇还是向着自己的!
可接下来的事儿,又让贾东旭摸不着头脑了。
到了陈婷说的集市,贾东旭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正经集市,就是村里人把家里用不着的东西,随手摆在路边,等着别人交换。
有山里采的鲜蘑菇、年前晾的干菜、鱼干,还有些看着像是野味的东西。
这儿直接用钱买的少,大多是拿东西换东西,以物易物。
陈婷小声解释道:
“我们这儿出门不方便。”
“就算有钱,也难买到东西。”
“所以才有这种集市,把家里多余的东西拿出来,换点实用的回去。”
贾东旭这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陈婷在集市里慢慢逛着,时不时停下来跟摊主比划着商量。
一个上午。
她用昨天带来的挂面、搪瓷缸子和白糖这些东西,换了两袋子东西。
一袋子是各种干蘑菇,另一袋子用破报纸和荷叶包着,看着像是野菜干的东西,贾东旭压根不认识。
出了集市,陈婷才说道:
“蘑菇你认识。”
“另一袋子是各种草药。”
“在我们这儿不值钱,但带回城里,药铺会收,有些草药还挺贵的。”
“这样回去,也能给你妈一个交代。”
贾东旭点了点头。
心里那点失落也淡了些。
见识过陈家的情况,他早就没了从这儿拿东西回去的念头,只是一想到回四合院后,街坊邻里会拿他跟王安平比,心里就膈应得慌。
陈婷这么做,也算是帮他挽回点颜面。
正走着。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贾东旭和陈婷回头,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陈婷脸色猛地一变,拉着贾东旭转身就走。
那少年好似认出了她,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就快步追了上来。
陈婷的脸色更难看了,拽着贾东旭拼命跑,一直跑出去二里地,才停下来喘口气。
贾东旭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疑惑地问:
“我刚才听那小子好像叫你嫂子?”
“他是你认识的人吧?”
“把我当兄弟,怎么不让我跟他打个招呼?”
“到你家这一趟,就这小子对我还算客气,比你家人强多了!”
陈婷正思索着要怎么解释,听了贾东旭的话愣了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人脑子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