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写单啊，告诉我什么什么多少钱要，我回去对着单子上抓，你要蛇我一定不会抓黄鳝，你要猪獾我就一定不会给你送狗獾！”杨兴提醒李阿四：
“价钱呢，因为是私人定制，你都说高档了，所以价钱也得高档一些……是这样没错吧？阿四哥？”
“是这样没错……”李阿四一边往柜台写单，一边琢磨着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被杨兴的话影响，他心一横，将饭店缺了好久，被熟客催好几回问有没有的一些山货野味，加价三成跟杨兴写个私人订制单，反正这价钱自己收过来做成菜一卖，挣个翻倍不是问题。
“那些是果酒吗？”
杨兴等着李阿四写‘私人订制’，没什么事做就饭店里转悠着。
看到柜台后面靠墙放着几个并排的大瓦缸，上面贴着红纸黑字的一些名字‘山捻子酒’，‘金樱子酒’，‘酸梅酒’，‘梆梆酒’，‘龙虎酒’等。
“有些是，有些不是。”李啊四抬头看了一下，埋头继续写私人定制。
“自己泡的？”
“有些是自己弄的，有些直接跟县里酒厂买的，我有个亲戚在酒厂上班，拿酒便宜。”
李阿四说着，突然扭头看杨兴：“‘眼镜’的‘镜’字咋写来着？”
“你问我？”杨兴对酒厂话题感兴趣，想深聊下去呢，被李阿四一个扭头提问打断，愣了一下。
“你问我就问错人了，我初中没读，小学没毕业，成绩极其稳定，到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倒数第一名……”
杨兴乐呵呵说着，其实他初中是读了的，成绩也不差，眼镜的镜字还真会写。
这么说是记得罗柳志什么时候嘟囔着骂过李阿四小学没毕业没文化之类，跟他开个玩笑，所谓学渣与学渣的共鸣促进友谊。
“我丢，真的假的？阿兴你这比我还厉害，问你个毛啊！”李阿四咧嘴笑得灿烂，转过头去问服务员怎么写。
“那些酒好卖不？”杨兴话题说回酒上。
“可以的，挺多人爱喝，比瓶装酒便宜，又比散娄子酒有味。”李阿四说道：“最近饭店生意比较淡，可以说一半老顾客都是晚上冲这些酒过来的……阿兴，你要不要尝一尝？”
“尝就不用了，我待会还骑车回去，怕酒后吹风头痛。”杨兴盯着酒缸上面贴着红纸黑字看，挺好看的字，大概不会是李阿四写的。
“金樱子酒，山捻子酒，酸梅酒我知道泡的是啥……梆梆酒是啥意思？龙虎酒泡的又是啥？”
李阿四写着字禁不住又笑：“梆梆酒你不知道，邦邦硬知道吧？”
“啥玩意儿梆梆硬？”杨兴呆一下反应过来：“我叼，里面泡的不会是鞭子吧？”
“对啦！好几种鞭子，我亲手泡的，效果好极了，要不我这酒怎么那么受欢迎呢？”李阿四有些得意。
杨兴点着头：“那金樱子酒，山捻子酒这些就是从你亲戚那酒厂直接买的咯？”
“对，比我自己泡划算，省时省力，主要是酒厂那里才有浸泡多年的老酒……也挺受欢迎，有果香味女同志挺爱喝的，年轻人也喜欢。”
李阿四可能是跟杨兴‘学渣共鸣’，话说挺多的，一张私人订制单写半天还没写完，时不时有不会写的字还要问一下服务员。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我表姐，是她建议我搞这些不一样的酒来卖，我刚开始只是想着卖卖看，结果卖出特色来了，阿四饭店这段时间亏得没以前多，主要靠的就是这特色酒啊！”
杨兴嗤之以鼻：“你挣大发了还亏！阿四哥，你改名卖惨哥吧。”
“丢！我说真的！”
“行行，你李阿四开饭店亏成万元户，行了吧？”
杨兴对李阿四说亏钱这点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年头敢自己单干当个体户的，鲜少不挣钱，因为竞争太少了，而阿四饭店自己来过几次，人气不说鼎沸却也不低，绝对是挣钱的！
“万元户？！没有没有，真没有。”李阿四连连摆手，寻思杨兴咋把自己三年目标给说出来了？
“四哥，你亲戚酒厂是国营的啊还是私营的啊？”
杨兴换个话题，不想在阿四饭店挣不挣钱这个事上浪费口水。
反正挣钱的都闷声发大财，对外面都说亏得阿妈都认不出来。
什么时候一个行业许多人都说挣钱，并且愿意教你怎么挣的时候，那么就说明这个行业开始不挣钱要骗傻子接盘了。
上一世切身体会，杨兴记忆犹新。
“酒厂还能私营吗？”李阿四愣了一下：“肯定是国营单位啊！”
“哦对，粮食那么金贵，私营酒厂肯定做不起来，政策上也不会批准。”
杨兴摸了摸脑袋，问了个蠢问题，现在是80年，浪费粮食可耻的年代，国家自然不会允许需要用到大量粮食的私人酒厂存在。
第160章 少年穷
“四哥，你亲戚那个酒厂既然酿了果酒，那么就需要大量用到金樱子，山捻子，酸梅这些山果子。
总不会是酒厂工人自己上山去摘，都跟哪里收的你知道吗？”
杨兴问道，这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嗯？！”李阿四又扭头去看杨兴：
“我这里就帮我表姐代收金樱子，山捻子，酸梨，酸梅，拐枣等等。
价格不是太高，你不会想挣这个钱吧？
可远远比不上打猎的收益啊，比如一只野山羊换的钱，你薅秃几座山的山捻子树都搞不到。”
杨兴心想我自己不摘，还不能找生产队的人摘吗？
马头山上现在漫山遍野的山捻子，不摘简直是浪费可耻！当然，金樱子，拐枣等等就得迟多2个月才最多。
“这你别管了，阿四哥……我拿来山捻子，金樱子等等，你这里是帮你表姐有多少收多少吗？什么单价？”
李阿四想了想：“我给你写私人定制单上吧，那些字我专门学了，全都会写，嘿嘿！”
“行，写上！”
“不是有多少要多少啊，不过大几百斤是要的……这对你来说，也跟有多少要多少没什么区别，还能搞几百斤过来吗？”
“具体多少斤？每样多少斤？什么时候开始收购，停止收购？”
“我给你写上……哎，这么多字写个屁啊！我还是用说的吧。”
李阿四见杨兴真有想法搞那些山果子，心里就骂自己，不该跟杨兴说那么多的！
帮表姐收酿酒的山果子又不挣钱，顶多买酒的时候多给点折扣；杨兴打猎送猎物过来，自己是真能挣钱啊！
但话说到这份上，李阿四不希望杨兴搞山果子也没办法，非藏着掖着杨兴这鬼精的能听不出来？搞到人家不高兴，以后打到猎物都不送过来了。
“山捻子2毛4分1斤，拐枣2毛8分1斤，金樱子3毛5分1斤……现在这季节主要收的是山捻子，三五百斤吧，在九月之前送过来，我担保能要。
至于其他山果子，成熟季再说，给的价钱是参考价，具体收购价还得是到时间了我表姐跟我说了才做准。
另外就是，东西新鲜，干净，无虫，无坏等基本要求，肯定要符合。
否则我被酒厂叼了收不到钱，回头就叼你也没有钱给。”
杨兴乐了：“你这叼毛意思是我东西送过来结不了现款，还得你跟酒厂收了钱才有钱拿是吧？”
“那肯定啊。”李阿四理所当然点头：“我就是帮我表姐代收，一分钱不挣贴人工，不可能再贴钱垫付。”
……
三轮车还回林国伟那里。
杨兴出新街路口的时候，往上次那间新开不久的糕点店，买了2斤栗子糕与2斤红枣糕。
晚上不知要弄到多少点，备点干粮防止肚饿。
一路走到老街中心，往供销社而去，琢磨着买几身衣服留在镇上院子里换洗。
“又来了啊，你哥他们呢？”王晓红见到杨兴脸上带笑。
“他们别的地方转转……王同志，我想两套衣裤夏天穿的，你这里有吗？”
“就这几件了，你看看有没有合身的？”王晓红将供销店卖的男士衣裤都放在玻璃柜子上，一边看着杨兴身材，一边帮忙挑选合适的。
结果比对一下，所剩不多的这些衣裤都太短了。
“你个子真高啊，得有1米85了吧？”王晓红抬头看着杨兴，突然有些害羞，赶忙别过脸：“供销社很少卖这种大尺寸的衣裤……我跟主任说一下，等下次补货的时候，拿两套大尺寸的专门留给你。”
“行啊，谢谢啊王同志。”杨兴笑笑。
其实现在买不到的话，等以后未必要在镇上供销社买，但王晓红好意这么说了，自然不好拒绝。
“嗐，谢啥啊，太见外了，你今天送我大块肉跟骨头，我都没跟你说谢。”王晓红说道。
杨兴没买到衣裤，暂时没什么别的东西想买，便跟王晓红告辞出了供销社。
往裁缝店看看去，正常来说，裁缝店买成衣都是量身定制，更难买到现成的。
但没别的太多可以买衣服的可以选择，只能碰碰运气。
阿志正在店里呢，杨兴手上提着的绿豆糕送了他一斤。
问有没有现成衣服卖，却是有别人定做到时间没有去取的两身衣裤，那人是个高大胖子，衣服比划一下跟杨兴身材正合适。
颇为满意之下，杨兴当即要了。
这两套衣裤是阿志这个学徒工做的，手工费低一些，但又因为身材高大衣服用料比较多，所以中和起来，两套衣裤也就是普通正常的价钱，一套6元。
杨兴数出12元付款走人，阿志送到到外面，两人烧烟聊了一会儿，阿志跟杨兴请教怎么追周晓梅，现在他跟周晓梅已经是认识的人了，下一次见面是不是可以冒昧的问她处不处对象之类。
正说着话呢，真是那句‘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晓梅娉娉婷婷的从拐角走了过来，见到二人惊愕了一下，旋即抬头傲然而走，后面一个油头粉面穿着不俗的年轻人紧随其后，看来是有了新的目标对象。
杨兴赶紧安慰刚才还兴高采烈，一下蔫儿下来的阿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阿志无精打采。
“在她说不喜欢你之前，你先在心里说不喜欢她，那么，就是你拒绝了她！你是这场没有开始已经结束恋情里的胜利者！”
阿志精神了一些。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曾经的她对你爱理不理，以后的她对你高攀不起！”
阿志眼里有了光！
“奋斗吧少年！当你拥有足够财富与地位的时候，所有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人，都会匍匐在地上仰你鼻息，包括曾经在你内心占据过重要位置却对你不屑一顾的那个她！
十年后，你开着四个轮儿鲜衣怒马，风光无限从银水镇老街路过，路边一个蓬头垢脸的乞丐跟你讨钱，出于善良的本性你给了她5毛钱，等她撩起头发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对你表示千恩万谢的时候，你惊奇的发现……妈耶那不是周……那不是曾经你爱得死去活来她却对你爱搭不理的那个女子吗？！”
阿志蹭一下挺直腰板！将快烧到过滤嘴的大前门啪一下丢地上，重重跺了几脚。
“啥都别说了哥，我干活去！我奋斗去！
有朝一日！莫欺少年穷！曾经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以后的我你丫的根本高攀不起！”
杨兴眨了眨眼睛：
“赶紧剪布料去！未来的银水镇首富同志！
十八岁开始努力，到二十八岁你功成名就，归来仍是少年！”
“啊~啊~！卧艹！哥，我血都烧起来了，我要猛猛干，干不死就一直干，总有一天，我会功成名就，成为人上人！成为周同志高攀不起的存在！”
“别喊！我叼，低调点阿志！”杨兴赶紧捂住他的嘴，喊太大声都被行人侧目而视了。
“你要悄悄的努力，然后突然有一天爆发，惊艳所有人……”
“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