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大灶，火炉，柴火，锅碗瓢盆等都是现成的，杨兴琢磨着要跟大黑混熟，投喂是第一步。
干脆就小火炉架铝锅，煮上刚才挑出来不要的碎肉骨头下水，混点刚才花婶死命塞给自己的瓜果蔬菜，待会儿喂给大黑看它吃不吃。
“刘伯离开后家里煮的第一顿饭就是你的伙食，大黑，我待你咋样？够不够意思？”
自顾自叨叨着几句，杨兴灶房出来，院子里没看到刚才趴着的大黑。
往水槽走去的时候，却看到大黑伸着舌头在舔舐树下那只小斑羚，一下一下，颇为爱惜的样子，就像是狗妈妈在舔它的狗儿子。
一开始杨兴还担心它是不是想咬小斑羚，看多一会儿发现还真不是，大黑就是在帮小斑羚梳理毛发。
而小斑羚本来就奄奄一息快要过去的样子，被大黑这么一搞，就更是瑟瑟发抖，但因为太虚弱了，它挣扎几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大黑摆弄。
这么个状态持续一段时间，杨兴惊奇的发现，小斑羚似乎不那么害怕了，甚至开始享受并回应，仿佛回到妈妈的怀抱……
“这黑狗跟这青羊，一个老得牙齿都快掉了，一个还没断奶，一个吃肉的，一个吃草的，居然混在一块儿还挺和谐。”
杨河光乐呵呵说道：“老四，你都蹲着看多久了？是不也觉得挺稀奇？”
“是啊二哥，我是真没想到，大黑不咋搭理我，倒是跟小青羊挺亲热，亏我还给它煮肉吃……我去看看灶头，肉熟了应该。”
杨兴说着，赶紧往灶房跑，记得放挺多水煮的，不至于烧锅吧？
一看还好，铝锅里水还很多，就是火炉里柴火快烧没了。
跟狗子煮的肉也不用太烂，差不多就行。
将里面东西搞起来，狗盆里撒点盐放到大黑面前，它果然吃了起来，尾巴跟着摇摆。
“狗子就是狗子，有奶便是娘啊！”
杨兴摸了摸大黑脑袋，颇有些老父亲的欣慰，不容易啊，算是能给刘爱军的托付一个交代了。
小斑羚竟然也想吃肉？！
看它虚弱用力着往狗盆里拱，差点把自己埋进狗盆里当狗粮。
杨兴将它拎出来，挑一些煮熟青菜出来给它……大黑并不护食，任由小斑羚或杨兴往它狗盆里‘分一杯羹’。
而小斑羚前面不吃那些鲜嫩的青草，这会儿却是舔舐着那些煮熟的青菜有滋有味，时不时还舌头一卷，搞点煮熟青菜到进嘴里嚼巴嚼巴。
后知后觉杨兴才想到，斑羚是羊，而羊都有舔盐的习性，为的是补充身体必须的钠离子与氯离子，这对它们的生长发育与生存至关重要，长期缺盐的羊长不大也活不下去。
小斑羚吃那些撒了盐的煮熟青菜，是生理使然在给身体补充盐分！
第155章 以形补形
“老四，你搞好了没？我们这边肉处理得差不多了。”杨海光冲杨兴喊道。
“我没啥搞的啊大哥，都你跟二哥在忙活，完全插不上手。”
杨兴站起来往水槽走去，手有些脏拧开水龙头洗一下后，挑拣出一些要送人做人情的肉。
小半只约莫10斤山狼肉给民兵队；两份2斤多野山羊肋边连骨带肉，分别送给街道办正副主任，另有几份山狼骨头肉送给街道办另外几个认识的办事员；一大截十几斤的混合肉送给车队师兄曾大车等人；给师母的一只野鸡与2斤野山羊肉，国营饭店罗柳志，供销社王晓红，林国伟，李阿四……
算一算得送出去四五十斤肉。
但杨兴是愿意做这些人情的，多卖100元钱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变化，常做人情获得一些人脉关系的一次反馈，比如关键时候的一次帮助，比如有意无意的一个信息分享，比如主动回报的一张订单……100份人情投资获得1次反馈，可能就远比多卖100元的现金价值要大上许多。
“老四，跟亲戚邻居分点肉是对的，但这么多肉要送人是不是太大方了？为点面子上的事……”
杨海光见杨兴挑拣出来那么多肉，全是已经想好了哪块要送给哪个人不拿来卖钱的，有些心疼与不舍。
别看不花钱得来的这些山里兽肉，可杨兴两天两夜遭的罪，300多斤担子从山里一步一步挑下来的啊，就这么送人了，做人情是不是也太大方了点？
面子上当然是好看，实打实能换钱的肉可就没了。
“大哥，你别舍不得……”
杨兴知道杨海光想说什么，刚要解释一句。
杨河光一旁往箩筐里装肉，笑嘻嘻抢先一步说道：“大哥，这我不得不跟你讲一下老四跟我说过的，老舅那边做买卖发达的八字真言了。”
“啥八字真言？”杨海光看向杨河光。
“有点晦涩啊，毕竟是古人说的，但道理是真道理。”杨河光故意卖弄一下才说道：“就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啥？！”杨海光没听明白，啥玩意儿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
话本评书里，大将军想要取敌将性命，得先给敌将心窝里戳一枪是吧？那不是废话吗？
“我给你翻译翻译啊，大哥。”杨河光心想自己也有显摆文化水平的时候，颇为得意：“就是说你要挣别人的钱，先要把手里的钱给别人！
送个三瓜两枣的给别人，可能血本无归，也可能回报是几百斤的大肥猪，但你只要送的够多，1份不行就10份，10份不行就20份，50份，100份……只要有一份三瓜两枣能回报大肥猪，前面送的再多也就赚回来了！”
杨海光还是没怎么理解，但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点点头：“我没听明白，晚上睡觉再琢磨琢磨……老四你跟老二都觉得该送的话，那就送吧。”
杨兴笑笑：“大哥，二哥意思就是人比钱值钱，多个朋友多条路。”
后世零几年才在国内兴起的金融互联网思维，这时候跟大哥解释，估计越说他越糊涂。
跟二哥思维活跃不一样，大哥性格持重，再加上年纪大些，思维固化程度也重些，没那么容易理解并接受新的东西。
就跟老年人比不上年轻人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思想一个道理。
当然，老有老的稳重，年轻有年轻的活力，说不上哪个好或哪个不好，在不同场景里适配性程度有高有低而已。
杨兴想到这里，不由心里嘚瑟了一下，还是自己适配性高啊，既老又年轻，既年轻又老，包容一切。
“就是做人情嘛，这我还是懂的。”杨海光说道：
“你们把肉挑去卖跟送人吧，我家里收拾收尾跟做午饭……时间不早，抓点紧吧。”
杨兴看一下刚表，已经11点多，确实不能再耽搁时间。
便加快速度，将肉挑拣出来，分别在一担箩筐跟一担畚箕里装着……箩筐，畚箕，砍骨刀，柴刀等，都是屋里拿来用的。
走得匆忙还是有意留下，办手续时候很多不包含在内的东西，刘爱军都没有带走或变卖，全留给了杨兴。
愈发觉得自己占大便宜受大恩惠，也没法跟已经去了四九城的刘爱军报答回去，杨兴琢磨着，得对刘爱军嘱托照顾的院子与大黑好点，不然心里属实过意不去。
400元而已啊，这院子里杂七杂八东西加起来，自己重新采买的话，估计都得花这个数，偌大一个带鱼塘带后山的漂亮农院，相当于刘爱军白送给自己。
……
杨兴跟杨河光，一人挑箩筐，一人挑畚箕，往老街一路而下。
“滋补美味野山羊肉，强腰健肾灰山狼肉，以形补形大蟒蛇肉，小山雀煲粥鲜甜了喂……”
嗷嗷几嗓子喊着，杨兴发现声音有些嘶哑，山里两天烤肉吃热气了。
杨河光牙一咬，国家都鼓励的自由买卖有什么好觉得没面子？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让杨兴歇会儿嗓子，自己跟着杨兴喊的话大声吆喝起来。
吸引沿街的一些居民与路人，好奇看着，意动问着。
“这边日头太晒了，前面国营饭店旁边的巷子里卖啊，都是正宗山里货，昨天刚打的还新鲜着，全是好肉，坏肉不能吃的都挑拣干净……”
杨兴声音有些嘶哑的说着，影响倒是不大，远没到说不出声程度。
“同志，野山羊肉给我来2斤……上次就是你卖的没买到啊！这才几天，又打着啦？”
一个有些脸熟的中年人说着，紧跟在杨兴跟杨河光身后，一副对野山羊肉势在必得的样子。
“是啊，阿叔，这几天运气不错，又打着野山羊了。”
杨兴给中年人散了根大前门，这算是回头客了，宣传效果杠杠的。
周围一些群众认识中年人，听着他说杨兴跟卖的这些肉都靠谱，赶紧的也跟上步伐，寻思买点不容易见到的山里野味回去。
“小伙子，这是啥子长虫哟？这么粗这么长，我滴个乖乖，吓死个人！”
有个膀大腰圆的大姨，盯着杨兴箩筐里被砍成一截一截的缅岩蟒肉看，丰厚嘴巴张大着，一副见了鬼的吃惊表情。
“山上的大蟒蛇啊，大姨，你没听过吗？一口能把人吞下去的那种！”
“真有这么大的大蟒蛇啊，还以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那你是咋打的啊？这么粗大，不一口把你吞了啊？”
“刚好遇上了呗，它那会儿缠着野山羊动弹不得，我直接三百米开外一枪打它肺管子上，它漏气就不行了……”
杨兴乐呵呵吹着几句，就中意大姨这一惊一乍的表情与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嗷嗷一嗓子半条街的人都听到动静，宣传效果评级为S+。
他讲故事一样把过程夸张渲染，丰厚嘴唇的大姨跟周围一些群众听得差点如痴如醉，都忘记自己跟上来是想买肉的了。
很快到了国营饭店旁边的小巷子里，杨兴跟杨河光将肉摆出来开始售卖。
地上垫着旧报纸跟砧板是小农院拿的，称重的木杆称倒是前天杨兴说了，杨河光二人从家里带出来。
巷子里热火朝天卖肉。
巷子口就围着不少群众，吃瓜看热闹，犹豫着要不要买点，肉自然是想吃，却得掂量掂量荷包里有没有货。
“这大蟒蛇以形补形是怎么说法啊？”
“就是吃什么形状的东西，给你身上什么形状的部位增补！更强更猛！”
“我知道以形补形，但就是说，这么大条的大蟒蛇，吃了它的肉能补到什么程度？太大了也不好啊！”
“嗯，这就是我不买大蟒蛇肉的原因，已经够大了，再大就成困扰了。”
“我叼！老孟你吹啥牛批啊，你媳妇跟我媳妇说悄悄话被我听到，嫂子抱怨你个小趴菜不给力呢！”
“啥玩意儿？我媳妇能跟你媳妇说那样的话……懂了，我媳妇是怕太幸福了被人嫉妒，故意说反话呢！”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反正我得买点大蟒蛇肉回去尝尝鲜，蛇肉吃过不少，那么大的就没吃过……不是为了增补啊，主要是馋那口肉。”
“对的，我也买一点，没别的意思，就是馋蛇肉了。”
“切！你们一个个都在掩饰什么？有需求赶紧买吧，这种东西难得一遇的，手慢被人买完就傻眼了。”
“阿弟！这蟒蛇肉我要个十斤八斤的能便宜点不……别看着我啊你们，纯纯是那么大的蟒蛇肉没吃过想尝一口拿拿味长长见识，家里亲戚朋友多就多买点！”
一个络腮胡壮汉在巷口跟几个男的说话，听到不知谁说的一句‘手慢无’，淡定不了赶紧往巷子里走，嚷嚷着要买巨蟒肉。
杨兴一听，这零售大单啊，抬头看他一眼。
“大哥，3元1斤真不贵，这东西多难得啊，前面都是卖的这个价没法给你便宜……不过你买得多，十斤八斤蟒蛇肉我送你半斤带肉的山狼骨头吧，强腰健肾的这玩意儿，吃过都说好，一吃一个不吱声。”
巨蟒肉带着许多骨头没可能剥离，全是连肉带骨一起卖的。
3元1斤的价格，杨兴虽然觉得它值这个价，一来难得，二来好吃，三来营养价值高，但还是有些忐忑会不会卖得贵了，做好降价准备的。
谁知道这里箩筐刚放下，卖最贵的巨蟒肉反而最受欢迎，比上次供不应求的野山羊肉还抢手。
男同志也好，女同志也罢，全盯着它‘以形补形’。
只不过一些男同志在巷口生冷不忌说着荤段子的时候，含羞带笑，遮遮掩掩的女同志们，早三斤两斤的买到蟒蛇肉往家里跑了。
银水镇这边的人，似乎都对长条形的东西感兴趣，上次卖的鳗鲡鱼也是如此，一条十几斤大花鳗直接被万老板100元拿走。
“山狼肉也给我来5斤！我泡酒喝！阿弟，送的那半斤一起秤上啊，别忘了！”
络腮胡大汉说完又补充一句：“蟒蛇肉来10斤，多点也成！”
“得嘞！”
杨兴等杨河光手起刀落，山狼骨头拿起来一称，6斤2两。
二哥这刀法，跟自己一样烂啊，早知道应该大哥来砍肉，二哥家里收拾收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