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背着蓝布袋包着的56半,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路旁的小溪流水哗啦啦,树上的鸟儿叫声叽叽喳,就像杨兴现在的心情,反正挺雀跃的。
野猪头送了老丈人,媳妇也能吃上,玉茹现在有点瘦,多吃点肉长长身材。
另外就是50斤黄鳝,给老丈人也是3毛一斤,他自然是欢喜的接了,养大8个孩子不容易,丈母娘美是挺美的,劳动能力偏弱,山里面想要弄点钱更不容易,哪怕他是生产队大队长。
抓水田池塘边上到处都是的黄鳝,就能轻松挣15元,对秦昆山来说,简直跟捡钱没区别。
“今天要去马头山月光潭踩点,或许可以拉几网试试手,顺便看能不能打到野味。”
“晚上能回来的话,就去桃源村抓黄鳝,田鸡,掏水老鼠洞。”
“还有就是竹鼠,这个季节的竹鼠正是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也最好抓……田鼠倒是没时间去弄了,不过既然鼠干有红姐这条销路的话,可以让阿华和阿山多去抓,老爹大哥二哥有空的时候也让去抓一些,反正制成鼠干一两个月不怕放坏。”
“今年村里的水果收成好像都不错,山梨,柿子,李子,还有山上有经济价值的野果,草药,菌菇……太多可以搞的东西了。”
杨兴暗暗想了一下,感觉好忙。
这似乎跟刚重开那会儿所想,守着家人,悠闲自在小富即安的过这一辈子有点相悖。
但又觉得很快乐,干劲十足,本身这种渔猎采摘,就是一种很有乐趣的游戏一样,所以累点也能接受。
“接下去还是悠着点吧,渔猎也好,资讯信息也罢,能抓则抓,抓不住就放。”
回到松树岗。
开垦出一块块荒地种了不少树番薯的陡坡,跳阶梯一样的往下走,抄条近路去杨贵华家,大概率杨厚山也在,寻思先把4元8角的田鼠干钱先给他们结清。
“诶?!不对,那天去老黄家的时候,我先跟他们拿了2只田鼠干过去的,所以是14只田鼠干才对……嗯,多加8角,给他们5元6角吧,忙活这几天,也算能挣点了。”
杨贵华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后知后觉的杨兴,才想到这时候他们可能在村南山窝子那边熏烤田鼠,于是过去。
没等到地方,就闻到一股烤肉香料味。
杨兴可以确定了,杨贵华和杨厚山肯定在前面。
“整挺好嘛。”
“哈,兴哥!”
“兴哥!”
杨兴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山窝子里的较为平整的荒地,竹木架子上挂着十几只熏烤到一半的田鼠,下面黄泥团成的一个长方形,谷壳木屑在里面暗火烧着。
过去点有个用黄泥正在堆砌的‘小堡垒’,架子已经搭好了,看来是自己前面跟他们提过的专门用来熏烤田鼠的土窑,这边地形挖不了窑洞,不然更方便。
将5元6角给到二人,杨兴说明情况,田鼠干每只卖了6角,他分走2角,如果觉得接受不了,那么可以把另外的2角都给他们,以后就他们自己去镇上卖。
杨贵华和杨厚山二人自然是能接受,还觉得分给自己的多了,应该杨兴至少拿一半才对。
“阿华,这是你自己做的钓鱼竿是吧?借我用用呗。”
看到不远处放着一根自制手杆,杨兴问跟杨贵华借了过来。
第69章 地位
家里中午这一顿,杨兴主厨。
没多少肉的小排,两根砍了拿来煲牛奶树根汤。
这汤煲透后颜色奶白,闻起来有淡淡奶香味,喝起来更香。
效果是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对泌尿系统很好,像老爹这个年龄,前列腺得护一护了,不然拉不出尿的感觉很难受,上辈子杨兴也有体会。
牛奶树根有些地方也叫牛奶根,牛奶藤,亦有五爪龙,佛掌榕,鸡脚掌,毛桃树等叫法。
但跟五指毛桃是不一样的,虽然很多地方相近,却味道,效果,禁忌等方面都不一样。
五指毛桃是因为叶子形状像人的五指而得名,树根也可以煲汤,汤是椰香味,效果是健脾补肺,舒筋活络,
反正两种树根,在村子里都是很多人家挖来洗净晒干煲汤喝,搭配的也无非就是老母鸡,猪骨这些。
究其根源的话,都是大榕树的近亲,桑科榕属,长不了那么高大,牛奶树根是粗叶榕的树根,五指毛桃树根是裂叶榕的树根。
杨兴将牛奶树根炖小排汤煲上后,另外三根小排,每条砍成几节,抹盐,香料,再倒点酱油,腌制一番。
猛火煎一下,差不多再倒水,加入切块的土豆一起焖煮。
这会儿火需要小一点,就将灶头下面的细柴火抽掉几根,火钳夹几个大块短粗的木头塞进里面锅底,慢火细烧。
等土豆排骨烧好了,大盆装着,汁水一点不能浪费,这玩意儿才是精华所在。
杨兴又将切好的3斤五花肉的一半,切成块状先熬点猪油出来,将猪油勺开存起来,留点底油放酸菜进去跟肉一起翻炒。
也没花多长时间,等干农活的家人都回到家时候,一顿在这个年头可谓丰盛的大餐就出桌了。
……
饭后,杨兴将卖田鸡的钱算出来,凑一凑整拿了15元给老爹去分配。
“黄鳝100斤要去抓,顺手也可以抓一下田鸡和水老鼠,都是能正儿八经卖上钱的。”
“黄鳝5毛一斤是我跟镇上拿的价钱,给到老黄和秦叔的50斤,是每斤3毛……咱不怕别人知道,但也没必要张扬,闷声赚钱更好。”
杨河光猛猛点头:“不说,打死不说,问就是体力太好了,闲着没事坐不住陪孩子玩玩。
亲子娱乐这个词儿,是不是老四你说过来着?就这个理由好啊,白天干完活,傍晚吃过饭就带上阿莲阿山田里抓黄鳝去,有人问了就回一句:亲子娱乐懂不懂?不懂别问,不跟没文化的说话。”
“爹你不用去,在家做老鼠筒吧,田鼠熏干一只也能卖6毛……黄鳝我跟老二,老四,阿英,阿文去就行了,5天100斤应该不是问题。”杨海光说道。
没等杨建国回应,杨兴抢先开口:“大哥,抓黄鳝我不一定天天能去,二哥可能也得帮我一起干点别的……主力是你跟大嫂,二嫂……爸你跟妈就在家里吧,黄鳝抓回来得有人看着,时不时换水不能让死了不是?”
见杨建国三人都在认真听自己说话,杨兴信心大增,又想到下半年土地耕种的问题,怕忘了赶紧提一嘴。
“爸,大哥,二哥,咱家田地加起来差不多10亩对吧?除了6亩是水田还种水稻外,另外几亩旱地,特别是岗头山后的那几亩沙壤土,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种植向日葵……就是出葵花籽的那个。”
“我几次在镇上供销社想买点葵花籽当零嘴都没有卖,说一般是春节前才有……这说明现在种食用向日葵的人不多,供应有限。”
“向日葵有两种,一种是油葵,炸葵花籽油的,还有一种是食葵,就是出我们过年时候家家户户都会买点来嗑瓜子的,我建议咱们家试着种一种的,就是食葵。”
“种子好搞,生葵花籽不说到处都有,起码不难找到,水泡个几天,岗头山后面那个沙壤土十分适合,再加上那边的光照充足,二到三个月就能长成出葵花籽……”
老爹和二位哥哥都对向日葵了解不深,因为以前李梅村没什么人规模性种过,杨兴于是便展开详细说道一番。
岗头山过去的那一片沙壤土,是适合种向日葵的,零几年的时候有人承包那边土地种葵花籽赚不少,这点杨兴很有信心。
季节方面,虽说五六月份是最适合开始种向日葵的,但现在8月份也不算晚,日头太毒那就在向日葵还是幼苗的时候,多费点功夫搭个架子给遮一遮就可以了,等长成后,那真是日头越猛向日葵长得越好,不然咋叫向日葵呢?
这一顿饭后在东厅泡茶,正经的聊天说事。
以杨兴为主,他说话时候,杨建国三人都是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换以前是不可能的,杨兴这二流子虽然家里人都对他很好,但又怎么会听一个啥都不懂混不吝的老幺建议搞这搞那?
现在就不一样,真金白银能挣钱回来,能带肉回来,包括杨建国在内,爷仨都觉得老幺有见识有本事啊,搞不好比老三还厉害。
房秀云,黄丽英,田娜文三个收拾碗筷打扫屋子,不远处看着就觉得荒诞却又合理。
“妈,你看老四说话,爸和大哥那头点得小鸡琢米似的。”田娜文笑着轻声说道:“这一家之主的位置,以后得老四去当了。”
“会说话不?”房秀云瞪了田娜文一眼:“爹在呢,儿子再本事也成不了一家之主。”
“这话没毛病,爸肯定是一家之主,但这只是身份上。”田娜文说道:“爸都听老四的,那这个家不就是老四说了算吗?老四才是事实上的一家之主。”
“咋?你不服气?”房秀云呵呵一笑:“不服气你跟老四一样把钱挣回来,那你也可以当事实上的一家之主,别说你爹了,就是我都听你的!”
“我干嘛不服啊?”田娜文还以一笑:“家里有人能带头挣钱把家里光景过好,我美滋滋,我笑嘻嘻,我搭把手猛猛干以后过上好日子,我干嘛不服啊?”
“只要老四能带着咱家过上好日子,我别说服他了,我喊他爹都成……哎呀,妈你掐我干啥?”
房秀云听田娜文这么说还挺高兴的,就是最后一句让她恼火:“你这地主家小女儿,啥胡话都敢说,你喊老四爹啊?那老二喊老四啥?”
“妈,妈,轻点,疼疼疼~!”田娜文求饶,这大热天穿得少被房秀云直接掐肉上顶不住,要冬天衣服厚就无所谓。
“杨河光!你妈打我妈了,快来劝架!”杨俊山正跟杨莲在下堂那里逗弄两只小鸟,见此情况嗷嗷一嗓子喊了起来。
第70章 穿山甲(求收藏追读)
戴上草帽,拿上钓鱼竿,撒网,半生锈的铁皮水桶,再背上56半和背篓等。
大中午杨兴就往马头山月光谭方向而去。
顶着个大太阳无所谓,进山很多地方都有树荫其实没那么热。
马头山上,其实大大小小的水潭起码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没有名字的野潭,人说的时候就说在什么什么地名什么什么方向,熟悉山里的自然知道。
但月光谭不一样,它有名字。
具体怎么来的名字已经无法考证,据说是很久以前有个行军将军在月光潭岸边宿营,觉得那里三面环抱的潭水像月光一样圆而明亮,就顺手起了个名字然后流传至今。
杨兴去月光谭自然是为了资讯里14号也就是明天的台风天与搁浅大青鱼做准备。
月光谭距离李梅村有点远,在马头山外围边缘的深山老林里,等明儿可能会下雨冒冒然爬几公里山路过去抱一条大青鱼回来的话,太过于巧合容易惹人起疑,再加上杨兴对月光谭环境并不是很熟悉,干脆今天过去走一遭,钓个鱼撒个网啥的。
有渔获就是食髓知味,明天继续进山往月光谭钓鱼撒网很合理吧?
没有渔获就更合理了,玛德空军佬不服气非得挑战一下大自然,这不行吗?
一路走着,不知不觉进了山里面,遮天蔽日的林子里凉快不少,杨兴感觉呼吸都顺畅许多。
前面有个山泉眼,知道是能喝的。
杨兴还是小心看一下里面和周围没有死物,才放心的捧水喝了起来。
凉滋滋的,真爽。
这个小林子不大且无名,不比得松柏林。
但鸟兽虫豸,也都是有一些。
林子外太阳很毒,没东西敢出去招摇,林子里草木幽深,就有鸟儿叽叽喳喳叫唤,走兽悉悉索索活动。
也不知道它们在搞毛?大中午不睡午觉吗?
杨兴决定给树上看到的一只松鼠一颗催眠药丸,管教它睡午觉。
腰间别着的弹弓取下来,泥弹丸扣在自行车内胎做的皮带上,用力一拉!
啪一下,没中。
泥丸砸在松鼠站着的树木枝干上四分五裂,爆发的动静惹得林子里一阵鸡飞狗跳,那只松鼠呲溜一下跑没影了。
“菜,就多练!”
杨兴摇摇头,每天空第一发致敬大自然,已经成惯例。
四周围看着,有机会就来上一发。
一只看着有点像麻雀的小鸟在林子里掠过,树枝上稍稍停顿一下的时候,杨兴弹弓虽然不是特别准,但攻速却特别快,咻一下一颗泥丸就过去,擦着小鸟的头部而过,体型太小的缘故,就这它都受不了,啪一下掉地上还扑棱几下翅膀。
杨兴跑过去捡起来看了一下。
果然不是麻雀,一般来说麻雀在田野,疏林活动得比较多,喜欢群居,数百只聚集在一起都不少见,像眼下这样的密林深处很少会来。
手里这只小玩意儿,跟麻雀差不多大,却十分凶猛,抓在手里了还拼命想嘴自己的手。
这是淡眉雀鹛,体长也就10几厘米,飞羽是棕褐色,脸部的纤羽略白,跟麻雀差不多大也长得挺像,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淡眉雀鹛有一对白色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