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哥~去哪啊?”
“小点声,别吵到领居。”杨兴三轮车呲溜下坡,停在他们几人面前:“收获不少,多少只啊?”
“33只活的是我们自己抓的,6只杀好的野鸭子跟200多颗野鸭蛋,是黄有富,杨振坤他们的,噢对了,还有一张野山羊皮子是村里黄燥光的,肉他自己留着左邻右舍分着卖了,皮子让我们带出来问你收不收。”
杨兴听着有些微微发怔:“黄燥光那叼毛还能打到野山羊呢?”
“不是打的,是夹的,他跟他外公学的,搞了些陷阱跟兽夹在山上,原本想夹野猪来着,结果夹到野山羊了。”
“叼毛运气真好。”杨兴说道:“野山羊肉可比野猪肉贵多了,皮子也值钱,
不过,山上放陷阱跟兽夹,标记得做好点,要是夹到人他就麻烦了。”
“对。”杨贵华点头,想起上次在馒头墩附近遇到那个被野猪夹子夹,又被蜈蚣咬的寨头村人黄东建:“他拿野山羊皮子过去你家的时候,照哥警告过他。”
“皮子先放着吧,野鸭子也放着,你们辛苦一晚上赶紧吃点东西,就在这里睡个好觉,搞不好晚上还能继续抓……我去送个货。”
杨兴匆匆几句,骑上三蹦子‘突突突’走人。
这一趟活不确定有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不想找二哥或阿华等人,以防万一,还是顺路去一趟银滩村,找雷海龙这个专业混混吧。
自上个月一别后,好几天没见着他,也不知道砂石场搞得怎么样。
不过既有钱助,又有人帮的情况下。
做起来的几率应该不小。
这吊毛混归混,钻营能力跟领导能力都是很强的,并且很讲义气……至少认识到现在的观感是这样。
话又说回来,他要不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在这个年代成分极佳,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手下也聚不了人。
沿着国道一路‘突突突’。
很快看到进银滩村的那条岔道口,泥路加三蹦子,速度又快,颠起来是真的酸爽。
还好没多远,就看到银水河滩跟河面上拉网捕鱼的人。
杨兴嗷嗷一嗓子:“雷海龙在吗?”
“你特么谁啊,雷公大名是你喊……哎呀卧槽,牙哥你打我干毛?”
“那是杨同志!”
“管他什么同志,到了银滩村这一亩三分地,雷公说了算……不对,哪个杨同志?”
“就是海龙见了自称小雷的钟厂长见了后,得自称小钟的那位存在!咱们可敬可爱,英明神武的杨同志!”
“哎呀卧槽,牙哥误我,咋不早说……杨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挨过你打,认不到你老人家。”
“杨同志来了!兄弟们,银滩村最高排面,列队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去个人喊雷海龙啊卧槽!傻叼嘛你们!杨同志来肯定有要紧事,咱们只配列队欢迎不配问什么事,那当然是快把小雷叫过来啦!”
“小王也行,就是王海民,咱银滩村生产大队有一个半人配回答杨同志问,一个是雷海龙,半个就是王海民了。”
……
杨兴三蹦子太吵了,没听到他们咋咋呼呼在说啥。
骑近点停车熄火才听清一些。
顿时无语。
这特么的也太夸张了,说相声呢?
银滩村啊,还是德云村?
“别别,同志们……不对,乡亲们……也不对,大家别开小杨玩笑行吗?”
杨兴跳下三蹦子,朝离得最近的大板牙递烟过去:“我找伟岸的雷海龙老哥有事,英伟的牙老哥,你帮喊一下成不?小杨谢谢了。”
大板牙战战兢兢接过烟,正要收衣服兜里珍藏起来,因为这是杨同志给自己的烟。
闻言吓一大跳,差点就趴在地上要以死谢罪。
“杨同志,可别介,你要是小杨,那我们全是尘埃,你都看不到我们。”
“……”杨兴擦一把汗:“差不多得了,夸张过头,别太抽象。”
一会儿过后。
雷海龙跟王海民双手举天,飞奔而来。
杨兴一看,玛德两个叼毛都光着脚!又玩抽象?
“恩公啊!主公!”
“伟大的杨同志抵达忠诚于他的银滩村……”
“好好说话!说人话!”杨兴实在顶不住:“你们两个叼毛,不说人话我走了啊。”
“哦哦,别走,我有事要跟您禀告……唠唠。”
“兴哥兴哥,您莅临……呃,你来啥事啊?”
一番交谈,总算是正常起来。
杨兴将事情简单说一下,便带上雷海龙,王海民两人,三蹦子坐着一起去往银石镇的长河矿厂,后面则是有十多个银滩村生产队的人骑着他们的人力三轮车,二手自行车等追随。
一路上也不骑太快,不然三蹦子声音太大聊不了天。
在杨兴引荐的不少人帮忙下,特别是水泥厂钟厂长更是关照,又有从光头轩那里搞到的7000多元赌资做启动资金,砂石场相关手续办妥已经开起来,接了几单生意营收有240元,定金都收了有80元。
虽然不多,毕竟雷海龙这里人多,但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卖河沙碎石可比卖鱼挣钱多了,因为河沙碎石就在地上趴着不会跑,一天掘个几千斤上万斤都小意思,打鱼一天能有一百斤都算好收成。
当然,打鱼的买卖也没丢掉,留几个熟手干这个挣的钱就够分。
前面的玩笑归玩笑,夸张归夸张。
于雷海龙而言,对杨兴的感恩感激是铭记于心,无以伦比的。
眼瞅着自己要走在致富前列的康庄大道上,这一切如果不是杨兴‘强拉硬拽’,那么绝无可能,每天打鱼打架不知混到什么时候,有一天打坏人被抓进去或被人打坏打死可能性不小,哪回想到挖河沙锤石头挣钱啊?也没那启动资金跟人情路子去办采矿证跟采砂证啊。
‘突突突’了一个小时,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杨兴来到偌大一个气势恢宏的长河矿厂大本营,生活区建得跟个小镇似的,比银水镇镇中心还繁华不少,本来银石镇也就是依托长河矿厂发展,许多本地居民都是矿厂职工。
隔老远还能看到高高矗立的几个水泥烟囱,咕嘟嘟往外冒着黑烟,那一片天空都染得灰蒙蒙的。
这么一个大厂的看门大爷那么巧也姓秦,眼皮子那是真的高,看人都是斜眼的那种,不过杨兴报上第一食堂赵建设的名字并出具介绍信后,就顺利进去了。
按着指示的路线,厂里面突突突两公里多,惹来路边一些职工回眸。
便看到了建筑恢宏几乎不下于银水镇影剧院的第一食堂。
出具介绍信,很客气的被带了进去。
等一等赵建设也回来了,清点一下30只野鸭子给了300元,另外多出来的5只野鸭子,本是要送给他的,结果他不要,按10元1只,额外加多50元一起收了。
杨兴琢磨着给他返点,不着痕迹数了5张大团结也就是50元给他,又被笑呵呵推了回来,表示不用这个,他这里不搞这一套。
一切的一切,太过顺利而让杨兴有些发懵。
不吃回扣的采购,这年头真的存在吗?
他又不是自己亲戚熟人,而就算是亲戚熟人,该吃的回扣也是照吃无误才对。
可以说除了采购单那里,每只野鸭子的采购价稍稍抬了一下到12元1只外,其他一切太合规太正常,以至于透露着一些诡异。
但这跟杨兴没有任何利益损失也没用任何关系,是他们厂里内部的事,此类情况不成文规矩了属于是。
送了鸭子收了钱,还被硬塞了一桶柴油说是补贴的运输成本。
杨兴跟雷海龙,王海民3人,出了长河矿厂,跟后面骑人力三轮车,二手自行车紧赶慢赶刚刚到厂外面,谨防有诈,随时接应的大板牙等十几人汇合。
一路又回去了。
大板牙等人都有点懵。
不是说下午两点前不见他们出来,就二人立马回银水镇找公社杨书记跟林业车队曾队长,其他人往厂里问询要人的吗?
这才10点,自己等人吭哧吭哧着还没喘口气呢,就回去啦?
也不敢多问啊。
本来雷海龙办事他们都不敢多问,避免随时可能被叼飞。
更何况是雷海龙也只能自称‘小雷’的杨同志面前。
绕了点路,去银石镇上转悠一圈,供销社消费20多元,给随行大家伙儿都买了点礼物带回家。
杨兴看到那边有个古玩石头店,进去随便看一下。
外面稍作歇息烧根烟的时候,雷海龙跟王海民对视一眼,都为杨兴深不可测的背景与深入基层的作风感到惊叹佩服。
“那么大一个长河矿厂呢,比银水公社都有实力多了,杨同志去一趟,表面上看着像是送货,实际上厂领导早知道安排好了。”
“是这样的啊,不然谁给食堂采购单送货,不得孝敬点?35只野鸭子能收30只的钱都算不错了,可杨同志35是收35只的钱,并且无论大小,都按大的10元1只算!”
“我看到杨同志想给那位赵同志返水,赵同志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表示不用,他们长河矿厂第一食堂不来这一套……但哪个采购不要返水?更别说大厂的食堂采购!这种绝无可能发生的事发生在杨同志身上,只能说长河矿厂的厂领导也是厉害,早知道杨同志的背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还送了一桶柴油,自己去买的话至少要15元,说送就送了,美其名曰运输补贴……这要不是杨同志,换别人送货你试试?还运输补贴呢,反过来你个送货的补贴给采购差不多,这才是正常且合理的!”
“杨同志深入基层啊,是真把自己当普通同志了。”
“他把自己当成普通同志,别人可不敢啊,只能配合演戏,比如今天赵同志跟没露面的长河矿厂领导们,配合的很好,演技也加分。”
“可这样杨同志不就被蒙蔽了吗?他说不定真以为采购都不收返水,明里暗里一个价呢。”
“怎么可能!杨同志什么智慧?早就看穿了一切!”雷海龙吐口烟说道:
“为什么杨同志今天突然拉我们过来一起送野鸭子给长河矿厂第一食堂?他肯定是早发现了一些不好的现象,贪赃枉法,吃回扣返水太严重之类,特意过来演一出戏,提醒他们别做得太过分!
今天的影帝你表面上看着觉得是赵同志,但事实上,杨同志才是一直以来演技强大到你根本看不出表演痕迹的影帝!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拉上,那杨同志一来是想看我们砂石场做得怎样,二来也是敲打敲打我们,提醒我们不要犯错误!做买卖要规矩要合法,该挣的钱可以挣,不该挣的钱不可以贪!
一切的一切,杨同志平等的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第398章 家庭一把手
杨兴进去那间古玩石头店。
掏出斜挎包里1块鱼惊石,1串七彩石手链,2块蓝色石头,问一问能给到多少钱。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除了鱼惊石早知道价位挺值钱外。
另外两类石头,都不简单。
一个是乳源彩石,一个是异极矿石。
手上的这些品相普通,卖不上价钱,当个装饰品还不错。
但这意味着,捡到这些石头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品相好能值上一些钱的石头,基本上越大越值钱。
鱼惊石倒是品质顶级,老板这边收这个东西却少,因为玩的人少,不好出手,只给到50元最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