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指哪些啊?”
“人参,鹿茸,虎骨,熊胆……”
“尽扯淡,没一个是人能弄到的。”
“未必吧,起码人参跟鹿茸,我们还是有机会搞一搞的。”
“鹿茸有机会,人参你给我挖个试试?咱们这边就没有人参这玩意儿好吧!顶多是个土人参。”
“哎呀,你们别吵了,等我问一下杨兴!”秦远峰有点郁闷,明明是自己先问的,现在还说不上话了。
“行行,你说,大家安静一下。”黄金山这大队长还是有些威严的,他一发话,大家嚷嚷得更起劲。
靠人不如靠己,秦远峰最终还是靠着吼声抢到跟杨兴问问题的机会:“15斤重的老鳖收不收?”
“你有啊?”杨兴惊讶的看着秦远峰。
“没有,就问问。”
“那为什么不是5斤,10斤,20斤,而是具体的15斤?”
“就喜欢这个数字嘛,我15岁跟我媳妇认识的,对15这个数字特别喜欢行不行?”
“嗯。”杨兴点头:“大老鳖这种特别的东西,见到东西再说吧,我也说不上什么价。”
“大灵芝要吗?我有!听说镇上的药材收购站收呢,阿兴,你给个比药材收购站高一点的价,我就卖你了,随便倒腾去县里市里,绝对大赚一笔。”
“你还是自己拿去县里市里倒腾吧,我挣不来。”
“那我不是怕去县里被打劫嘛,再说了,坐车都得好几元钱车票。”
“意思我不怕被打劫?我坐车不需要买车票?”
“你凶,抢劫的看到你先跑了。”
“扯几把蛋。”杨兴瞥了说话那黄姓人一眼,摆摆手:“别说有的没的了,具体收什么东西,我回去列个表出来再说,
这一时半会临时起意的,什么东西什么价,我得细细研究一下啊,没想着挣大家钱,总不能白忙活还倒贴钱是吧?
真要是这么干了,什么东西都高高的价钱收了再卖不出去折在手里,我估计你们也不乐意。”
黄满仓乐道:“你这么说的话,阿兴,其实我们也挺乐意你高价收我们东西的,反正东西折你手里,又不是折我们手里,对吧?”
“你看。”杨兴指着黄满仓跟黄金山,秦远峰等人笑道:“这就叫鼠目寸光,缺乏远见。”
“啥意思?我说的不是实诚话嘛?大家卖东西给你,自然是希望卖的价格越高越好嘛。”黄满仓看着黄金山,秦远峰等人说道:“叔,我不信你们不是这么想,只是没跟我一样说出来而已。”
“我还真没那么想。”黄金山琢磨明白杨兴的意思,摇头说道。
秦远峰心里想法跟黄满仓一样,却不说话,存心看杨兴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金山叔,那你跟满仓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想帮村里人挣钱,但收东西绝对不能胡乱开高价。”杨兴笑呵呵说道。
“凭啥我要帮你解释?蠢蛋能听得懂吗?”黄金山白了杨兴一眼:“自己不会说吗?”
“你大队长嘛,做个报告的事……”杨兴一看黄金山听到大队长这个词儿就脸色阴沉,心想还是算了别戳他心窝子,于是赶紧又道:“行行,我自己说。”
看向黄满仓等人,杨兴笑道:“道理就很简单嘛,我尝试跟村里收东西去外面卖,要是给价太高一下亏光了,以后就没得做了,那你们再有东西想卖,不就找不到人买了?
而如果我能挣点钱长长久久做下去,那么大家甭管是买还是卖,也就能长久的享受到便利,
可能有人觉得,我不干了,说不定有别人干,我亏钱做不下去,说不定别人挣钱能做下去,
当然这个可能是存在,但那个人不也得是低买高卖挣到钱才能做下去?那还不如我一开始就微薄利润长久做下去呢,
起码前面几次帮卖东西,都是实打实给钱不拖不欠吧?起码我杨兴的人品信誉还是有目共睹吧?换成别人,谁有我这个牙齿当金使的信誉啊……”
一番说道。
杨兴转身真走了,再这里耽搁下去,背囊上挂着的山鸡就臭了。
三合口一路斜坡向上,经过好几户人家,熟的嗷嗷一嗓子打个招呼,不熟的权当没看见。
“大嫂。”
“老四,回来啦。”黄丽英有些惊喜。
“是啊。”杨兴轻笑着,将两只山鸡放下,又将那条南蛇放进屋里杂间锁上:“爸妈呢。”
“大伯家呢,你大哥也在。”黄丽英指着水池边上两只山鸡说道:“怎么处理?”
“杀了呗,大嫂,你弄一下好吗?就跟家里养的鸡一样拔毛破肚。”
“杀鸡一样……好,交给我。”黄丽英点头,放下晒着花生的簸箕:“我先去烧点水。”
“我拿一个给大伯。”杨兴也不知道爸妈大哥大白天都跑去大伯家干啥,有些好奇,抓起小一点的那只山鸡,就往大伯家而去。
“大伯母!”
“呀!阿兴回来了,正说你呢。”
“说我啥啊?”杨兴将山鸡递给大伯母:“请你吃鸡。”
“哪来的鸡?”
“你猜。”
“这是野鸡?”
“不是,我妈后山鸡窝养的。”杨兴吃吃笑道,就喜欢逗一逗大伯母。
“我才不信,家鸡能长这个样子?”大伯母撇撇嘴说道:“阿兴,你当大伯母傻啊?”
“咋可能,我大伯母天下第一聪明!”
“那我可不敢当,有你这个大聪明在,我顶多天下第二。”
“啊?”杨兴愣了一下:“不不不,大伯母,你才是大聪明,我顶多是个小聪明。”
“阿兴。”大伯母突然凑近几步,低声说道:“我听你妈说,她存了一个万元户?真的假的?”
“这个……”杨兴做痴呆状,嘴角流涎:“阿巴阿巴,我不造啊……”
“你咋不知道?你妈都说你给他存的!”大伯母又撇嘴:“我又不会跟别人说!”
第372章 房梁荡秋千
“淼哥,啥时候回来的?你爹跟我爹他们聊啥呢,大白天的不干活,就躲着聊天扯淡。”
杨兴往屋里走去,正遇到门侧边一脸震惊表情的杨淼光。
“我爹,你爹……不是,兴你过来。”
杨淼光一把拉住杨兴往灶房里走:“刚我妈说的,你给你妈存了个万元户?”
“不是,你顺风耳呢?”杨兴琢磨着刚才大伯母差点就跟自己咬耳朵了,这特么也能听见?
“反正我听到了,真的假的?”
杨淼光双手搭在杨兴肩膀上,眼里冒着光。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高兴又难受。
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去年还是个二流子天天喝酒打牌干架呢,今年还没到年底,摇身一变成为村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万元户?
关键自己还那么穷。
接受不了啊,好想找根绳子在房梁上荡秋千啊。
“没那么多。”杨兴心想自己只给老娘9500元,另外500元是老娘剥削大哥二哥攒的,所以也不算跟淼哥扯谎:“不过,确实也是挣了点。”
“你挣钱咋这么狠啊?”杨淼光一听真挣钱了,这口气没一万也得大几千,于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阿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搞,我很惭愧很难受。”
“难受啥啊,我抽红塔山难道还能让你卷烟丝?我喝五粮液难道还能让你打散娄子?”
杨兴一看杨淼光这姿态,就知道是那种很难形容,但后世网友一句总结的‘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情。
赶紧劝慰他:“别难受哈,下次我真挣一万……”
“啊?”杨淼光呆呆看着杨兴,突然往外走去:“别拦我,麻绳呢?我要去你家房梁上当个秋千……”
“诶,诶诶……”杨兴赶紧拉住杨淼光,什么房梁荡秋千?那特么是上吊!
“我说错话了,不是我挣一万,我特么带你挣一万,给大伯母存上,让她也嘚瑟嘚瑟!”
“你带我挣一万?!真的假的?!”杨淼光咽了口口水:“你要能带我挣一万,我管你叫哥,不,我管你叫爷都行!”
“傻淼哥,你爷不就是我爷吗?我当我爷爷啊?他老人家走的时候我还没生出来呢,你也没生出来吧?待会儿爷爷从下面爬上来找你。”
杨兴总算安抚住杨淼光没继续想要荡秋千了,擦一把脸上的汗:“其实我早想跟你说了,就你干的那破自行车学徒,压根没前途,
只是前面没摸索明白路子,没搞到钱,不敢让你辞了跟我混,怕大伯提着烧火棍要给我松筋骨而已。”
“兴,我信你能搞到钱,毕竟二叔那大魔都牌手表,二婶那牛批哄哄的地主婆气质,做不了假,但就是说……”
杨淼光摇着头:“我不能认同你的观点,自行车学徒咋没前途了?熬个一二十年,就跟我师傅一样混成修自行车的大师傅了,不比厂里那些八级钳工,八级电工之类的差,起码收入这一块不差。”
“还熬个一二十年呢?”杨兴不屑:“自行车那玩意儿什么技术含量,也配跟八级钳工,八级电工比?
就更别说我师傅那种修大车的比,那是真要熬个十年八年才能精通的修车技术,
自行车的话,你让杨俊山拆个十辆八辆自行车,没准儿都能自己装了。”
“过份了!过分了啊!”杨淼光怒道:“不许侮辱我的师傅跟我的职业!”
“那还跟不跟我挣万元户?”
“跟!”
“不就结了。”杨兴嗤笑不已:“自行车现在还挺值钱的,信不信过个十年八年,等国家工业能力上去后,自行车能成为烂大街的垃圾货,家家户户人手一辆都不想骑?”
“太过分了!你还侮辱我毕生所爱!”
“跟不跟我挣万元户?”
“跟!”
“那就给我闭嘴,以后我还叫你哥,但你心里得当我是爷,咱们各论各的。”
“我叫你爷,你不怕爷爷从下面爬上来找你?”
“不怕。”杨兴摇头:“我都给他孙子带万元户了,光宗耀祖了,他找我还能骂我?无非是跟老太公一样,托梦告诉我哪里有猎物,请我吃肉!”
“牛批!”杨淼光冲杨兴竖大拇指:“你要能把爷爷的孙子也就是我带成万元户,那我祭祖的时候就让爷爷攒劲保佑你,排咱们两家那么多爷爷子孙后代的第一顺位保佑!”
“傻淼哥,你也不傻嘛。”杨兴乐了:“特么还会画饼呢,画挺好,好活当赏。”
“赏啥?”
“啊?”杨兴眨眨眼:“说说而已,要啥赏?”
“随便啦,你都让我心里把你当爷了,那不得随便赏点?”
“不该是你孝敬你爷?”
“我穷啊,你有钱。”
“倒是这个理儿,谁让你这修破自行车的破学徒工这么穷酸呢?”杨兴摸了摸口袋,半包没抽完的大前门,像是完成某种签约仪式的递给杨淼光:“这给你了,还有10根,挣一千元抽一根,看多久能抽完。”
“好!”杨淼光郑重其事的将半包大前门收起,又找个木盒子将它隆而重之的装载起来:“阿兴,我跟你混了,回头就跟师傅那里辞了!倒是要看看,多久能把这半包烟抽完!”
“行!”杨兴往嘈嘈切切声音的客厅指了指:“我爹跟你爹,他们在唠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