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爸妈惊呆了
“我干什么?你干什么?”
杨兴手电筒晃着,看那人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圆脸络腮胡,川城林某如?
“我,我捡地笼啊!同志。”
“捡地笼?”杨兴看清地笼上的红漆标记,确定是自己家的地笼,不由冷笑:“你把我放的地笼捡了,那我捡什么?”
“你的地笼?”圆脸络腮胡脸色大变,将手里地笼朝杨兴丢去,撒腿就跑。
可在跑这个领域上,他又怎么跑得过杨兴?
几步追过去,手里木棍往他支撑脚上一扫,啪叽一下,他就摔倒在浅水里。
杨河光此时也追了上来,抬起一脚就踹在圆脸络腮胡屁股上:“是我们的地笼,这个偷地笼贼!”
“抓住了吗?”杨海光瞅着这边动静,举着手电筒抡着木棍从岸边包抄过来。
“抓到了,大哥,过来踹几脚。”
“对不起对不起,三位同志,放过我,下次不敢了。”圆脸络腮胡抱头求饶。
“还想有下次?揍他!”
“老二!棍子放下。”
“对对,四堂哥说得对,十四堂哥,这叼毛罪不至死,你以前部队长沙人,也不能因为偷个地笼就把人打死吧?”
“啊?”杨河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把他当猴子了。”
“堂哥?”杨海光反应也很快:“三十六堂弟说得对,不是在部队打仗,不能沙人。”
“饶命啊,堂哥,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圆脸络腮胡被哥仨几个词吓到心胆俱裂,部队?长沙人?打死?
偷个地笼而已,不至于吧。
还有就是,这特么是什么家庭啊?堂弟都数到36了?也特么太能生了!
“滚吧你!再敢偷我们的地笼,军事法庭见……呃,打断你狗腿!”
胖揍他一顿后,便让他走了。
上午那几个地笼也是这个叼毛偷的,他承认了,收获不少,被他囫囵个卖了3元钱,花了1元2角,还剩1元8角揣身上甘愿送还。
晚上的鱼获更好,竟有一条2斤多的大青鳗。
杨河光有空就放地笼,已经好几天没抓到这种比较值钱的东西了。
兄弟仨混身湿透,看着狼狈不堪。
却是心情大好,止不住的笑意,将地笼重新放好,带着鱼获便回湾上院子。
杨兴摸出裤兜里的大前门香烟,跟大哥二哥散了一根点着。
“三十六堂弟,大哥,你比我还夸张。”
“乐死我了,估计那叼毛吓尿,三四十个堂兄弟啊,赶半个生产队壮年劳动力了。”
“回去估计能琢磨过来,但也不敢再偷我们地笼了吧?”
“一条大青鳗,半斤多大虾,发财了。”
“这就发财?十四堂哥,你也太没追求了。”
“能卖小10元呢,这还不叫发财啊?”杨河光说道:“搁以前要能挣10元钱,能高兴得跳起来,对吧大哥……不对,四堂哥。”
“就是年初的时候,都不敢想,放个地笼就能挣小10元。”杨海光拢了拢双臂,浑身湿透被风吹过还是有些冷的:“政策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大哥,穿上这件。”杨兴斜挎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件外套,披在杨海光身上。
“我发现大哥话又变多了。”杨河光突然蹦出一句。
“这么一说,还真是。”杨兴乐道:“大哥,你这话多话少,变幻莫测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没有人的山野之间,想说的话就多了。”杨海光拉了拉衬衫外套:“老四,我也挺好奇的,你挎包看着不大,咋能装那么多东西?还有那包烟,跟裤兜里掏出来的,可你裤子不湿透了吗?烟咋不湿?”
“哈哈。”杨兴得意道:“这都是经常上山下水摸索出来的经验技巧,比如这烟为什么不湿?我防水的塑料袋包着呢,它自然是湿不了……”
说着话,夜风欻欻过。
吹在湿漉漉的兄弟三人身上,连杨兴都有些顶不住。
加快脚步,往湾上院子走去,到后面,干脆提桶跑了起来。
“哎,你们三个,收个地笼咋头发丝儿都湿透了?”
“别说了,妈,赶紧煮个姜水,待会儿大哥二哥感冒了。”
“瞎说……阿嚏……我怎么会……阿嚏……感冒。”杨河光连打几个喷嚏。
“锅里烧着热水,快去洗澡。”杨丽春木棚子喂完小动物们回院子,见到仨弟弟冻成鹌鹑一样,赶紧往灶房舀热水。
“大哥二哥先,我没事。”杨兴飞快溜进房间,换一身干爽衣服就没事了。
杨海光从杨丽春手里抢过热水桶:“大姐,你腰伤刚好呢,别使大力气……老二,你先洗。”
“大哥先,我烤会儿火。”杨河光灶房里嚷嚷着,一只手在灶台下摸着煮姜水的田娜文滑腻小手。
啪~!
田娜文一巴掌把杨河光手打开:“河里洗了个凉水澡,还消不了你那股邪火吗?”
“本来是消了的,可一看到你,邪火它蹭一下又窜起来。”杨河光嬉皮笑脸说着,变本加厉用两只手去搓田娜文空出来的小手。
“不要这个表情,跟个臭流氓似的。”田娜文媚眼如丝,瞟了杨河光一眼。
“我是臭流氓西门庆,你是潘……不对,我不是西门阿庆,你更不是潘阿莲,咱们是恩爱夫妻,领证合法的睡眠关系。”
“啥关系?”田娜文锤了杨河光一下,柳眉倒竖:“跟谁学的?”
“菜市场卖鱼的时候……”杨河光见媳妇儿生气,赶紧收起嬉皮笑脸:“跟一些相熟的同行小贩聊天烧烟时听到的,我觉着挺有趣……”
“无趣!很无趣!”田娜文道:“我喜欢你正经一点,不要瞎学那些不正经的话,少跟那些不正经的人凑在一起。”
“噢。”杨河光讷讷道:“那我以后不跟他们烧烟了。”
“嗯!”田娜文板着脸一会儿,偷瞟一眼杨河光还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样子,噗嗤一笑又道:
“河哥,我不是生你气,就是担心你学坏,镇上不三不四的人多,赌牌的,耍流氓的,搞破鞋的……你可千万别跟那种人交朋友,谁要是有这些毛病,你脸上笑嘻嘻也别得罪他们,心里就得知道,这些人是不能交朋友的,烧烟都不跟他们一起烧,从此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杨河光见田娜文脸上绽放笑容,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媳妇,你比我聪明比我有文化,我听你的,以后去菜市场卖鱼就一副臭脸,谁跟我说话我都不搭理。”
“你卖东西还一副臭脸,那谁跟你买啊?”田娜文笑道:“该交朋友时交朋友,该保持距离时保持距离,该笑时笑,该臭脸时臭脸,自己心里有杆称,这点你多跟老四学,
他跟个几百岁老妖精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娘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媳妇,你别这么说老四,他天天搁我这里念叨你好呢。”
“我这也是说他好话啊,夸他精呢。”田娜文滑腻小手被杨河光粗糙大手上婆娑着,隐隐有些燥热,豹骨养生酒效果还是有的,身体好就喜欢折腾:“河哥,你别动我,我煮姜水呢……呃,咋们家啊,最精的就是老四,老三是聪明又文化,但猴精猴精的,还得是老四。”
“媳妇,你说服阿俊跟阿星睡没?”杨河光突然一句。
田娜文愣了愣,肚子里更是一团火,眉眼轻挑剐了杨河光一下:“说了。”
“嘿嘿。”杨河光乐了:“我待会儿洗澡要洗香皂,蜂花牌的。”
“你洗你的,跟我说啥?”田娜文摇摆着腰肢:“洗那么香,要招蜂引蝶啊?”
……
洗个热水澡,喝口姜汤,周身通透舒坦。
杨兴看看时间,快10点,三个小的都睡了,陈觉煌跟着张长宏出任务今晚不回家。
“开会开会~!”
“多少点了,睡觉时间,开啥会啊?”房秀云打着哈欠说道,她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一直忍着没睡,是跟大闺女剥花生嗑瓜子聊得高兴,舍不得睡。
“开钱生钱的家庭会议。”杨兴推着老娘和大姐:“进屋进屋。”
“你要开这个会,那我就不困了啊。”房秀云打着哈欠,困倦的眼睛酸酸涨涨,眼水都流出来了。
“保管你不困。”杨兴笑道:“我还挺担心的,今晚你跟爸可能得失眠,最起码也是高兴到睡不着觉。”
“不可能。”杨建国摇头:“你三哥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那晚,我都没高兴到睡不着觉,心态很稳,没那么容易躁动。”
“是吗?”房秀云看了杨建国一眼:“那晚起夜,厕所8次,抽水烟9次,喂猪10次,拜太公30次的人是谁?总不会是梦游?”
“那是因为你高兴坏了,叨叨一整夜才让我没睡好!”
“胡说,明明是你起夜几十次吵到我没法睡,老三考大学我是高兴,可也没那么高兴,还担心没钱供他读书。”
房秀云说道:“那会儿老四不也还小嘛,读书不太行也挺机灵的,罗校长说他有潜力但不用心,
我琢磨着万一老四见老三考上大学那么风光,发狠心重回学校,还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那可咋整?去四九城的路费家里都没有,更别说供两个大学生,
我都开始准备说辞,回家找一下我爹,下血本卖家当,借钱供他两个大学生外孙了……
结果就被你起夜几十次吵醒,一看老四还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赌牌喝酒没钱了翻箱倒柜找子弹壳跟子弹换钱……”
“哈。”田娜文笑出声:“搁半天你在做老四考上大学的美梦呢……妈,那你醒来发现老四还是个二流子,是不挺高兴啊?毕竟不用凑四九城的路费,供老四去四九城上大学了嘛。”
“我高兴啥啊?”房秀云瞪田娜文一眼:“哪个当娘的看自己儿子是个二流子能高兴?
要是梦能实现,老四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去四九城读书,把我卖了,都得凑钱供他……可惜就是,老四考不上,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凑这个上四九城读书的钱了。”
“……”
杨兴都走到房门前了,听着老娘这一顿说,不知她是真做了那个梦还是故意调侃,郁闷到不行:“妈,你要这么说话,那今晚的钱生钱会议,你别掺和了,洗洗睡吧,让杨建国同志独自参加就行。”
“切。”房秀云不屑道:“不参加就不参加,我睡大觉,这漂亮的大院子是我儿子买下来的啊,我睡个好觉。”
“不行!”杨建国说道:“今晚这会议你娘要是不参加,那我也不参加了,回屋睡大觉舒服点。”
“嘿~!”杨兴乐了,跟自己俩是吧?
“爸,妈,那你们别后悔哦!钱生钱哦!500块定存三年每年利息有35元,5000可就是350元,两个5000那就到700元了!”
“啥意思?”房秀云看向杨建国。
“问我呢?”杨建国摇头:“我也不知道。”
“利息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没存过存折,也就这个把月手头上才能有点闲钱。”田娜文往客厅走去,拉着钨丝灯:
“我就知道老四这段时间挣了点钱,不能说多,得看跟谁比,也不能说少,还是得看跟谁比,
这钱前些天跟大姐,河哥,玉茹等人合计过了,想着给妈或爸名下开个存折,先存在信用社,作为我们家的家族备用基金……”
房秀云眨眨眼:“这活兽挣了多少钱都不告诉我,还能放我名下开存折?”
“不能。”杨建国摇头:“但能放我名下……老四,你说吧,有多少钱?我开个存折都能存下,所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你个老头子!你存折能存下,难道我存折存不下?”房秀云没想到被背刺,怒视杨建国一眼,又扭头去看田娜文:“说一半不说一半,到底是多少钱?”
杨兴从房间出来,将黑皮袋子往客厅桌子上一扔:“别问,爸,妈,来,给我擦皮鞋……不对,自己数数有多少。”
杨河光,田娜文等上次见过的,此时都比较淡定,杨海光听杨兴说了有一万元,惊骇之余也能稳住。
杨建国跟房秀云见着这么大一个沉重的皮袋子,就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