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猪竟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变向,呲溜一下从杨海光左侧窜逃出去。
嗷嗷几嗓子喊着的杨河光帮忙围堵也没堵住,眼睁睁看着小野猪变成一团模糊黑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嘭!
哐当!
哦呜~哦呜~
还没来得及扼腕长叹。
就听到这个声音。
杨海光跟杨河光面面相觑。
“撞墙啦?”
“老太公!”
“哈?!”杨河光愣了一下,心里一惊:“老太公抓的小野猪?大哥你咋知道?”
“撞老太公门板。”杨海光手电筒照了杨河光一下:“走,去看。”
“啥意思啊,撞老太公门板?”杨河光想到什么,更是惊悚:“老太公用棺材板挡住的小野猪?大哥,你别吓我啊,就算是老太公,大黑夜的从下面上来,我也不敢过去给他们磕头,我孩~怕。”
“……”杨海光不想答理愚蠢的弟弟。
他跑下山坡小路,右转手电筒往祖宗祠堂大门照去。
果然!一头小野猪趴地上挣扎着嗷嗷乱叫。
就说嘛,这附近能被撞出哐当声的,大概只有祖宗祠堂大门上两个门环。
“大哥!等等我啊,别吓完我自己跑了……诶?!小野猪?!”
杨河光紧跟过来,看到小野猪的时候就明白过来,大哥说的老太公是指祖宗祠堂,小野猪撞在祖宗祠堂大门板上!
“哈哈~这小野猪还挺懂事,自己过来给老太公送猪头。”
跟杨海光一起飞奔过去,将倒在地上快把自己撞晕过去的小野猪死死按住,再从外墙屋檐下有人对方的柴火捆里抽出捆绑柴火的藤蔓,将小野猪四只蹄子绑住,这样它就算缓过来也跑不了了。
“大哥,这小野猪不小啊!比老四上次抓的几只要大不少。”
“三四十斤。”杨海光将56半重新背起:“帮老四。”
“这小野猪咋办?”
“你回家,我去帮。”
“别别!大哥你回家,我去帮。”杨河光将小野猪抱进杨海光怀里:“就你现在这说话语速跟词汇量,我怕你嗷嗷一嗓子没喊完,老四一枪将你当野猪打了。”
“也行。”杨海光转身就走:“去去就来。”
“大哥你回了就不用再过去了,我寻思老四不定能打着。”杨河光说道:“就算打着了,我们两个也够了,四五百斤虎王都从马头山深处几十里搞回来,区区野猪就这么点距离,不在话下。”
“也行。”
“虎王……”
“隔墙有耳。”
“哦对对,山肉代称。”杨河光挠挠头:“大哥再来一根红塔山不?刚才你那根掉了,被风抽完了。”
“也行。”
两兄弟走没几步。
一个手电筒光照射过来,伴随着几声喊叫。
而就像是点鞭炮,一个着了一串也就着了似的。
没一会儿,刷刷刷刷十几道手电筒光跟嘈杂的声音随着人群就过来了。
“谁开的枪?”
“咋了这是?抓敌特分子吗?”
“哇哟,杨福光你们好大胆喔,光着膀子手无寸铁就敢出来。”
“扯呢?手电筒不是铁皮做的?这叫手无寸铁?”
“哈哈,还真不是铁皮,是铝皮。”
人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手电筒光集射在杨海光跟杨河光身上。
杨照光背着个鸟铳走在人群前列,一眼认出自己堂哥跟堂弟:“海光哥,阿河,是你们开的枪……那是啥?我叼,野猪啊!”
“诶?!祖宗祠堂大门咋流血了?”
“忒忒忒~别瞎说,那是有什么东西撞上面了吧?我听到‘嘭~哐当~’一下,然后就是‘哦呜~哦呜~’的叫声。”
“啥‘哦呜~哦呜~’啊?那是小野猪的叫声!”
“喔我懂了!小野猪一头撞在老太公门板上,然后被海光哥跟河光哥捡了!”
“老太公这也太照顾了吧!以前给阿兴托梦送肉也就算了,现在直接将肉送到家门口了?气人!我不也是老太公的子孙后代吗?”
“我看是老太公自己馋猪肉吃了,阿海阿河,这头小野猪你们怕不好带回家,至少也跟老太公这里拜祭了再带回去。”
“刚才谁开的枪?岗头山上传来的,应该不是海光哥跟河光哥吧?”
听得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杨海光跟杨河光停下脚步,对视一眼也反应过来,祖宗祠堂这里撞晕的一头小野猪,可不得拜祭一下老太公吗?
刚才急着要去帮杨兴忙,一时没想那么多。
亏得大家提醒。
赶紧回头往祖宗祠堂回去。
关系近的杨照光,杨虎光,杨龙光等人也迎了过来。
“阿淼,啥时候回来的?”杨河光看见杨淼光也在,乐着问了一句。
“海哥,河哥。”杨淼光笑笑:“就昨天……这小野猪咋回事?”
“真是它自己撞祠堂门板上的啊?”杨照光为了选上大队长,特意买了几条经济牌放家里,随身揣着见到合适的人就散一根,此时摸出来就给杨海光,杨河光等几人都递上。
“老四在岗头背打枪,把它吓到,冲下山躲过我跟大哥的围追堵截,一头撞在老太公门板上……”
杨河光手电筒打在小野猪脑袋上:“照哥,龙哥你们看,它脑袋都出血了,刚好撞在门板门钉上……老太公馋肉了啊,这赶紧给它杀了弄个烤乳猪,给老太公敬上!”
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家围过来基本都是同一个最老太公的宗亲,听着都是啧啧不已,老太公真有灵啊,瞧着子孙后代呢!
只不过有些人就心里纳闷了,咋每次都照应在杨建国家?前几次是老四,这次是老大老二。
“阿海,你们家过年给老太公敬的什么牲啊?用的啥酒?”有个跟杨建国平辈的远房堂叔问道。
“一样的。”杨海光闷声回了一句。
“咋一样啊?你知道我家用的啥?阿龙家用的啥?”他又问。
这回没等杨海光回应,杨龙光就怼他了:“鸡鸭猪肉咸鱼黄酒白酒,大家都差不多……火子叔,你家不用这些啊?难不成你家特别富裕,还能整一头猪,一头羊?”
“别吵别吵……”杨照光看看天:“这都快天亮了,海哥,阿哥,这头小野猪咋处理?要不就在门庭这里杀了烤了,我们帮你。”
“这么又没水怎么杀?”杨河光问询的眼神看向杨海光:“不如带回后山杀了,再回来门庭这里烤,敬给老太公。”
见杨海光点头,杨河光又道:“我们回家再准备点别的东西跟香蜡纸烛,小野猪也不用太多人帮忙,照哥你跟阿淼帮一下就行,
噢对了,老四那里不知有没有打到大野猪……”
“我去看看。”杨龙光应道。
“我也去。”后面赶过来的贵华爹说着,撒腿就往岗头山上跑去。
杨贵华紧随其后:“爸你往后稍稍,我去帮兴哥忙。”
“阿河,那你这头野猪咋处理?”前面说话的火子叔又道:“敬了老太公,是自己带回家啊,还是老太公的子孙后代大家都有份?
这头野猪说起来应该是老太公送给大家的,你们家要是独享了,恐怕有点不合适,都是老太公的子孙后代,肉也好,福气也好,应该大家一起共享才对。”
杨河光从人群中看了火子叔一眼:“火子叔,你过年的时候,三牲敬了太公,是自己端回家,还是现场人人有份,跟大家分了?”
“这,不一样的嘛……”火子叔语塞。
“有啥不一样?”杨贵华都走远了,闻言忍不住停下来插了句嘴:“谦火叔,要是你先来一步捡到野猪,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关紧大门了,
上次你捡了我跟阿山放老鼠筒抓到的几只田鼠,不就是这样飞快跑回家的吗?我跟阿山都看到了,忘记告诉你,嘿嘿。”
火子叔老脸一红,更是说不出话。
杨振海拄着拐杖举着手电筒竟然也来了,闻言将手电筒往杨贵华身上晃荡几下:“你是杨建国家的老几啊?啥时候生的,我咋不知道?
噢不对,可能你不是杨建国的儿子,你是杨海光还是杨河光私生子……”
贵华爹,杨贵华,杨海光等人闻言纷纷怒视杨镇海,出言斥骂,上去要揍这全村嘴最臭的叼毛一顿。
岗头山下来小径拐角,却传来一句喊声。
“杨振海!”
正洋洋得意说着的杨振海,别人叼他压根不在意,却在听到这句喊后,浑身一震,说话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将手电筒往声音方向照去。
看到杨兴扛着头百多斤长着獠牙的野猪,身上浸染着血红一片,满脸煞气,状若魔神的走了过来。
“杨镇海!”
杨兴左手扶着肩膀上的獠牙野猪,右手56半平平举起,对准同样有不少手电筒光打在他身上的杨镇海。
“你这么说话,你就是我儿子!”
缓步过去,眼神跟枪管都锁定杨振海,杨兴喝道:“来,喊句爸爸听听!”
杨镇海在村里就像个粪坑,谁都不爱沾他,他也不怕村里别人,包括同宗的亲房长辈。
唯独就怕杨兴一个,杨兴揍他是真揍,下手贼狠!
上次打他半个多月下不来床,身上还疼着没好利索呢。
这会儿被杨兴枪管子指着,他后悔不迭,早知道杨兴在的啊!刚才就不该多嘴说那几句,不少找揍嘛?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杨镇海想收都收不回去。
惊惧如见鬼的看向杨兴,他一句话说不出来,讪讪站着,脚都有些发软走不动道。
“杨振海!我特么让你喊爸爸!听不见吗?”
杨兴又一句爆喝,已经走近人群,大家纷纷躲开,枪管子开路谁不惧啊?
“阿,阿兴,不要冲动,枪口不要对着人,不安全。”
杨照光咽了口口水,这种状态下的杨兴,他都怕得要死。
但作为村北小队的小队长跟堂哥,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跟义务化解矛盾,就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劝和。
“照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我枪口对人了吗?”
杨兴晃了晃单手平举的56半,单点杨振海:“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算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