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你到处溜达啥啊,干活啊!”
熊春香锄头抡得飞起,劳动的汗水浸透衣裳,不留神却看到溜溜达达来逛街一样的杨兴,顿时不高兴。
“你懂啥?”杨兴瞥了她一眼:“香伯母,我这是视察工作,脑力活儿!”
“啥玩意儿溜达就溜达,还视察工作,再说了,视察工作是啥脑力活啊?不就这瞅瞅那看看的瞎忙活。”熊春香撇嘴说道。
“阿香,你没听懂,杨兴意思他是领导,视察工作呢!”牛美丽一边说着,一边不屑表情看向杨兴:“你是啥领导?生产队小队长都不是。”
“我不是领导,我跟领导混,不也能视察工作?”
杨兴跟那边喊自己的赵志强,田有林打招呼:“赵干部,田书记,就来!香伯母跟丽伯母说你们溜溜达达不干活,我跟她们解释呢,领导视察工作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可她们不信!偏说你们瞎瞅乱看。”
“不不,谁说他们啦?”熊春香连连摆手:“田书记,赵干部,没说你们!我们说杨兴不干活!”
“对啊,这杨兴,你咋挑拨我们跟领导的关系呢?你能跟领导比吗?”牛美丽十分不满的瞪了杨兴一眼。
杨兴乐呵呵走了,没再跟她们扯皮。
跑过去赵志强跟田有林那里,两人还带着两个技术员,对转角拗这边怎么修建拓宽道路的问题,深入研究并毫无办法着。
一边是又高又硬的山体,一边是数十米的山谷。
填山谷是不可能了,开山又很吃力,锄头根本锄不动石头,铁镐也难顶,势必耽误很多工夫,谁也没想着泥山挖没几米里面全是硬邦邦石头啊。
“打个洞,雷管炸药一塞,炸碎它!”
有人嚷嚷道,杨兴一看是杨坤林,上一代的二流子,不过快40岁娶了个寡妇带娃后就生性多了。
不少人同意这说法,赵志强,田有林及几个公社技术员也在考虑这个方案。
杨兴于是把桃源村秦昆山等人遇到的难题也说了一下,土山啥的用锄头,铁锹,铁笔之类还能干,石头山那真是太费人工了,哪怕是壮年劳动力抡几下花岗岩,那手臂也得震麻,干一天回去大概第二天就得歇着了,因为手臂酸疼没法干活。
另有几个问题,比如路宽,几经商议后定下来是不低于3.5米,可这3.5米是紧挨着山体,斜坡,甚至是深渊山谷的3.5米,排水沟的空间没留出来,又不可能不做,不然下一场暴雨路就毁了,别说开车,就是起自行车都得悠着点,不相信就在千沟万壑里摔个狗啃泥。
路面铺平也是个问题。
打水泥是不用想了,太贵打不起;柏油路纯属天荒夜谈,全国都没几个地方打得起柏油路。
商议计划是用铁锹,碾子等工具,人工铺平。
碎石,沙子啥的,都没打算用。
还是因为钱的问题。
使用越多的材料,就要用越多的钱。
可公社修路款只有1000元,六个生产队六公里多地方分摊下去,每里路能有多少?啥都不够!
相比较而言,组织动员的劳动力,才是免费的可以多用的。
当初说的,不出劳动力的家庭可以出钱抵劳力,实际上干起来,几乎没有谁家愿意出钱,都是出劳力。
真是有些家庭都没人了,就一些孤寡病残的老人,那也没可能让他们拖着一口气在山路上抡锄头吧?钱也不能收,赵干部等人去看这些人的时候,每户还倒贴几斤粮食,属实是可怜,并且很多可怜不是自身原因,属实是建国前兵荒马乱,山匪横行把人祸祸成这样的。
杨兴自己抡起锄头干活,才知道开山修路是件挺艰难的事。
当然,主要原因是没钱。
也不知道上一世八几年末位开路,是怎么开出来的。
应该是那会儿公社已经改回乡镇,多几年发展时间比较有钱了,修路款拨得比较多。
另外一个修路钱来源,则是乡贤老板们的捐款。
现在是没法做到的,公社没钱,村民们更没钱。
自己有一点钱,也不可能全捐出来修路,一来不够不舍得,二来就这么干了,没好处只有坏处,太出风头,眼红自己的人就多了。
想来想去,问题慢慢解决,先把路开出来再说。
杨兴锄头抡得飞起,扎扎实实出自己一份力。
赵志强,田有林等人待一会儿往外面走,别的生产队开路现场也得视察指导,有问题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绕开这个问题,就跟尽量绕开石头山一样。
“赵干部,田书记,刘技术员……晚上我家吃饭啊。”
杨照光跟几个村干部,送他们走一段路。
这一幕,不单杨兴看着了解情况,其他村民都是窃窃私语,黄金山这大队长恐怕年底重选就得是杨照光的了。
“老四,我这么些年,没见你这么卖力干过活啊,自家种地都没见你把锄头抡冒烟。”
杨建国干一会儿后坐下歇歇,到底是年纪大了,体力气血都比不得年轻时候。
他带了烟杆子,树荫草地上坐会儿美滋滋来几口。
一边跟旁边不远处的杨兴乐呵几句,这要是以前,不敢想象杨兴还有这么卖力干活的时候,得以为他是不是生病了,好在这一个多月被杨兴震惊过无数回,早已震麻的心态已经习惯了。
“那不是修路这事是我拉扯起来的,起个表率带头作用嘛。”
杨兴笑道:“别待会儿香伯母,丽伯母又说我假把式,动动嘴皮子不干活,尽给村里人找活干,自己就悠哉悠哉溜溜达达。”
“我没有!阿兴你别乱说啊!”熊春香耳朵尖,远远听到嚷嚷一句。
杨兴也不理她,埋头继续干。
石头山一时半会干不动,分配给自己家的这一片区域,尽快抡完,反正体力太好了,一点不觉得累,边干活边跟老爹,大哥,村里熟人聊天扯淡,还挺快乐的。
就有一点不好,没钱啊!
那么多人干活,就没谁挖到个过山峰窝,让自己逮几条过山峰卖大团结吗?
实在不行,獾子,貉子,野兔,野鸡啥的,也可以啊。
不过这些东西谁挖到估计就自己抓了,要嘛就被跑了,等不到自己出手。
“看到你这么踏实卖力的干活,我这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杨建国有些唏嘘感叹:“老四,你就好好干,搭桥修路是好事,有功德的,咱家多干点,接更多的福气回家。”
“没问题,我就当一回生产队的牛,闷头苦干,一个顶香伯母加丽伯母十个,不!二十个!”
杨兴说着话,手上锄头一点不慢,吭吭几下锄出一大堆泥,畚箕欻欻着装满就提着往路那边山谷倒,泥土就是这么处理的,反正山谷够深,下面没人也没地。
“嘿!杨兴你吹啥牛啊?就你还能顶我跟阿丽十个?一个你都顶不过!别看你是男的,干活你干不赢我!”
香伯母耳朵太尖了,不远处听到又嚷嚷起来,她喝着水呢,是喝完水才喊的。
牛美丽在她旁边,听到愣了一下:“不是,阿兴你啥意思啊,又说我啥了?咋总扯到我头上,不就当着你对象面儿给你介绍我外甥女出对象吗?那我也不知道你对象在啊!你咋那么记仇呢?”
“老四,喝水。”杨海光将水壶递给杨兴。
接过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杨兴继续卖力干活。
真跟生产队的牛一样,都不用歇息的,抡冒烟锄平小山一角,进度比谁都快。
不单杨建国,杨海光看得眼神迷茫,这还是自家老四吗?打猎属于是天赋,锄地也是天赋?那以前怎么没见他干活那么猛呢?
周围干活的村里人,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阿兴,你悠着点,还没结婚呢,别把腰干报废了。”
“狠啊!真狠啊!阿兴,你这是把这块地当成哪个仇家了?非给它锄平扬了是吧?”
“不不不,不是仇家,阿兴把那土坡当对象锄……”
“水林叔,慎言慎言,待会儿把阿兴惹毛了,给你也锄了!”
杨兴才不管他们,这玩意儿锄地也跟有瘾似的,看着土坡被自己慢慢锄平了,很有成就感。
“什么锄地的,我干的不是这个。”杨兴听大伙儿跟他起哄,摇头显摆道:“我这是有技术含量的技术活儿!”
“你这是啥技术活儿?”村东那边的黄满仓听到,不由发问。
“阿兴哥,你太厉害了,我就看你干的活跟别人不一样,特别精细,很有技术含量!”村南陈珍珍家里甘蔗多,砍了十几根分给大家伙儿,到杨兴手里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一句,低头脸红红的说了一句。
这是个好姑娘,可惜跟自己没缘分。
杨兴接过甘蔗却不敢接话,转身继续抡锄头。
“阿兴,你说说看呗,啥玩意儿你这锄大地还成技术活了?”杨虎光忍不住问道。
“我这是修理地球!”杨兴看陈珍珍走远才说道:“地球修理工!这还不是技术活吗?你满世界找找,包括老美老毛子那里看看,都没有哪个工程师能跟我比。
他们顶多也就修个飞机火箭,机床车床啥的,我直接修理地球!地球可不比飞机火箭啥的牛多了吗?我这特么还不是技术含量吗?”
“噗~!”杨建国喝着水呢,直接喷了,这老四,人来疯,人多又开始浮夸不着调了,不过动动嘴皮子也没啥。
“切!”
“噫~”
“啧啧。”
“按你这么说,我们谁没有修理过地球啊?谁不是地球修理工啊?”
“爸!妈!我出息了啊!你们儿子干上地球修理工了!”
“咱农民谁不是地球修理工啊?阿兴,你这么一说,我腰杆笔直,觉得自己比工程师都牛逼啊!”
“阿兴你特么说的我热血沸腾,干劲上来了,谁都别阻止我,我今天非得把地球修理了!”
“乐死我了,还得是阿兴啊,锄地开路我没动力,修地球就不一样了,猛猛干,地球都能修平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吗?”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大家伙儿骂骂咧咧,都被杨兴一句‘修理地球’逗乐。
第315章 新的资讯
“兴哥,来点?”
“啥玩意儿这是?”
“猴儿酒,自己弄的,挺甜你尝尝。”
“诶?!真不赖啊,甜滋滋怪好喝的。”
杨兴接过杨贵华递过来的自制酒葫芦,喝了几口里面的猴儿酒,也就是杂果酒,没什么度数感觉,喝起来还可以。
杨厚山也跑了过来,没什么度数的酒也喝了几口。
三人歇着说了会儿话。
那边贵华娘发现杨贵华不在,嚷嚷起来:“杨贵华!杨贵华!跑哪去啦?一干活就偷懒!你不说要好好修理地球吗?”
“妈!你别喊了,我兴哥着呢,聊点正事!又不是生产队的牛,干活归干活,累了不得歇会儿啊?”
杨贵华倒在草地里,郁闷回应道。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修理地球,奈何是真累了啊,爬不起来,算了,再躺会儿吧。
“阿兴那啊?那没事了!”
贵华娘一听在杨兴那里,她巴不得杨贵华天天跟杨兴混,立马闭嘴不说话。
杨兴刚才啃了甘蔗,又喝了几口猴儿酒,烧了根烟。
稍微损耗一点点‘体力槽’,恢复到满状态。
提起锄头跟畚箕,继续‘修理地球’。
这一旮瘩的土坡在自己家分配任务范围内,本来预计是一天时间把它锄平的,杨兴锄头轮冒烟的情况下,半下午已经把它干了有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