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不敢大意,轻轻将背篓和56半解下,手里拄着当拐杖的长硬木棍抡在手里。
蓑衣里面不管是什么,这不是瓮中捉鳖吗?隔着个蓑衣几棍子重重敲过去,不信它不懵逼。
需要担心的就是毒辣条,几棍不定能伤到它,钻出来可能还有一番恶斗。
在山里长大,杨兴对辣条并没有多少畏惧,手上有硬木棍,甭管是什么口味的辣条,过山峰,乌罗汉,银环蛇,竹叶青,南蛇,蟒蛇等等,谁来都不好使。
而就在他缓步靠近蓑衣的时候,里面那东西一个相对起伏较大的动作,将冰山一角漏了出来。
是一条毛茸茸的黄灰褐色尾巴。
第38章 花面狸
杨兴看蓑衣里那东西动作幅度加大,似是要跑的样子,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又卷了一些回去。
赶紧跑起来,冲过去抡起圣母棍,就往蓑衣根据尾巴位置而大概判定的脑袋所在,重重尻了下去。
“唧~唧唧~吱吱~。”
里面的东西叫起来像野兔一样短促。
当然,不会是野兔,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不是尾部短小野兔能拥有的。
也不管它是什么,杨兴又尻了几下,等里面东西不叫了,同时也不动弹了,才停下手。
挑开蓑衣,将它从包裹里露出来,一看究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有这么长这么粗的尾巴。
杨兴担心它在装死,或是临死前反戈一击,补了几棍才把它翻起来看清长相。
整体是黄灰褐色的细软毛发,长条形小短腿,有点相像于先前遇到那只狗獾的体型毛色,脏脏的沾着不少泥土枝叶,却不怎么臭。
这点就跟狗獾大相径庭,狗獾可是臭到不行的,就连皮子剥下来费劲清洗后都是臭烘烘。
而除了一条几乎有身子那么长的大尾巴外,它的脑袋脸部也很有特色,从渗血的鼻子往脑门一道白色毛发形成的粗线条,与黑灰色毛发的脸颊下沿到下巴咽喉处另两道粗白线条一起,就好像是白色的三道杠。
三道杠长尾巴的家伙,脑袋也跟狗獾有些相象,只不过它是猫里猫气,而狗獾是狗里狗气,当然,现在它就有点死里死气。
这玩意儿杨兴认出来了,是花面狸,在本地并不少见,曾经更是泛滥到村庄周围,不少村民都打来吃过。
花面狸的皮毛柔软细密且没什么臭味,价值很高,那条长尾巴上据说能挑出50条筋替代羊肠线用来在医院做外科手术缝线,也很有价值。
而花面狸肉就更是一绝,鲜香非常全无异味,山珍海味这个词里所说的山珍指的就是它。
因它主要吃山上各种野果及一部分植物的叶子,根茎,实在找不到东西吃了,才会极少极少的吃一些昆虫,蝎子之类。
吃的干净,味道也就干净。
八九十年代餐桌上各种野味大行其道,花面狸肉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美味之一。
零几年的时候因为一些事,还让花面狸的另一个名字果子狸在全国出名……杨兴可管不了这些,上一世他没怎么参与该爆发还是爆发,这一世多参与搞不好负负得正不爆发了,其他野生动物同理。
他掂量了一下这只果子狸,能有个十一二斤,挺大的了。
赶紧用尼龙绳捆住它四肢,木棍挑在肩上,蓑衣罩着它,斗笠戴自己头上,再背起56半和背篓回家,趁果子狸刚死迅速剥皮放血,以免时间久了臭膛。
有点遗憾的是,背着56半进山,到出山了还是没找着机会放一抢。
……
“老四半夜就爬起来进山捡菌子去了,为了攒钱娶他相中那姑娘,可真是够拼命的。”
田娜文今天没去生产队,跟家里干活呢,这眼瞅着都快中午了,还没见桌上留字条说捡菌子进山的杨兴回来,有些担心着跟杨河光说道。
“嘘~媳妇,老四让我们保密。”
“怕啥,都自己院子也没别人,还怕隔墙有耳啊?”
“那倒是……”
“河哥。”田娜文左右看看房秀云没在附近,再降低一个声量说道:“老四相中那姑娘,不会是狐媚子吧?”
“把老四迷成那样,都快变另一个人了,老三参加高考读书都没他拼命……不行,我得跟福光嫂打听一下,她是大队妇女主任,跟桃源大队妇女主任也熟,问问那姑娘秉性如何……”
“不不,你千万别这么干。”杨河光连连摆手:“福光嫂那大嘴巴,你跟她打听那姑娘情况,她能不怀疑是咱家老四相中人家了?那不就完了吗?基本等于全村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还能直接问啊?不得拐几个弯,旁敲侧击?”田娜文撇撇嘴。
“还是不要。”杨河光说道:“老四跟车队待了半年多,现在见多识广,思想成熟,主意很定,搞不好老三都没他聪明鬼点子多。”
“他让我们不用管那姑娘的事,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千万别跟任何人打听,不单我们不打听,还得把妈,爸,大嫂……额,主要是妈和你的嘴管住。”
“啥玩意儿啊,说得我跟妈是大嘴巴似的,你们老杨家姓杨的都跟大嫂一样,是闷葫芦哑巴是吧?”田娜文不高兴了,嚷嚷着声音大了些。
“不是这意思……”
“什么不是,你就是这意思!”
“就算我是这意思,但媳妇啊,咱不是说着老四跟那姑娘的事吗?”
“你看吧,承认了吧,你就是说妈跟我大嘴巴,我告妈去!”
“哎哎媳妇,别这样啊,哎呀我去,我不是这意思,咋还跟你儿子一样,动不动告妈去啊?”
“你看,又不敢承认了……”田娜文看杨河光着急无措的样子,心里直乐:“行了行了,不说这事了,不打听就不打听,我不也是担心老四嘛。”
“是是,你跟大嫂一样是个好嫂子,老四跟我这里也念叨你好呢。”杨河光松了口气,媳妇嘴太厉害,自己是完全顶不住的。
“老二家的,你杵那里傻乐个啥劲啊?眼瞅着快中午了,做饭去啊!”房秀云菜园摘菜回来,看到田娜文光笑不干活,不满的嘟囔起来:
“记得煲个金刚藤汤,老四半夜估计还下着雨呢就进山了,寒湿气重,给他祛风除湿。”
“妈,我干一上午活,就笑了一个眨眼的工夫。”田娜文郁闷道:“金刚藤汤大嫂早煮着了,你意思是让我尝尝咸淡?那我去了……”
“哎!回来,你大嫂在灶房了你就不用去了,继续舂米吧。”
房秀云被呛了一句,更是不满:“一上午才舂这么点米,你两口子干活一点都不利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凑一块儿是谈恋爱不是干活呢。”
“妈!你说什么呢,我跟阿文都老夫老妻了……”杨河光脸上一红,嘟囔着说道。
田娜文倒是不在意:“对对,妈你说的对,我们两口子一上午都在谈恋爱,这些谷子是天气太热了自己脱壳变成米凉快一下。”
“哈哈~额!”房秀云听田娜文说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呛到又咳了几下。
第39章 收获
杨兴回到井水窝附近,走的是与进山不同的另一条道,虽险峻些但路程也近些,他这会儿是真觉得好累了,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睡个觉。
遇到拖着几根竹子往村里赶的杨贵华和杨厚山,不免问一句。
才知道两人借的老鼠筒损坏十几个,两人都不会做,杨贵华爹会做却没时间也不愿意帮忙,无奈只能自己动手试试,不然耽误抓田鼠不说,以后还不上肯定被人叼死。
杨兴让他们自己先研究一下,其实挺简单的活,实在不行就晚上来自己家教他们做。
“这竹子不错啊,细竹林砍的?”
看到竹子才想到还有竹鼠可以抓,杨兴都有些奇怪自己咋把竹鼠这好东西忘了。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就是,脑子里信息又没有检索提示功能,很多时候得遇上了才能想到,就比如昨晚下暴雨老鼠筒肯定遭殃的事,自己顾着借枪,昨天傍晚遇到他们也忘记提醒一句。
“是啊兴哥,你进山捡菌子吗?咋还打到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点吧。”杨厚山说道。
“不用不用,我搞得定,不会很重,你自己还拖着两条竹子呢。”
杨兴背篓里有光洋,56半里有子弹,自然不敢假手他人,就一个木棍挑着的果子狸可以让他帮忙拿一下,可距离家没多远,也没必要了。
“有水吗?我渴死了。”
“没有带。”杨厚山摇头。
“兴哥,你水壶给我,我去井水窝装。”杨贵华指了指那边井水窝。
“行,我抽根烟等你。”杨兴拔了根烟给杨贵华,自己也点一根提神,杨厚山还小就没给。
等杨贵华几步路进井水窝打水过来,杨兴刚好跟山风一起抽完手里烟,接过水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真爽啊!井水窝的水冬暖夏凉,就跟冰镇过一样。
三人一起往村里走去。
杨兴顺带问了一下细竹林那边环境,琢磨着应该有竹鼠。
但竹林茂密阴凉的地方,辣条也多,特别是竹叶青,这种跟青竹叶差不多颜色的小东西,就喜欢盘在竹子枝干上,一不留神靠近就被咬了,毒性不致命也够难受的。
……
回到家已经快11点半。
杨兴径直回房,先把背篓底下那袋光洋藏房间柜子里,再出去跟家里人说话。
这不是怕家里人知道自己捡了光洋,主要担心谁一惊一乍起来声音大点被周围邻居听到,虽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发横财这种事关起门来自己人知道就够了。
房秀云免不得一些心疼的埋怨,唠叨杨兴不该半夜下着雨上山捡菌子,很不安全容易生病感冒之类。
“妈,我雨小了才上山的,那不是雷公太大了把我吓醒了嘛,翻来覆去一阵起来看时间,快5点也差不多天亮了,干脆就上山捡点菌子,这些小东西下雨后冒尖贼快,你看我捡不少吧……”
杨兴将背篓倒出来在簸箕上,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手电筒,头灯等,捡到光洋才开始捡菌子的,那会儿已经天亮也就用不上它们了,于是都一起丢背篓。
“老四,你这搞了条果子狸啊?也不是枪打的,难道是弹弓?”
杨河光翻看着那条果子狸问道,旁边两个小的和在家的大人也都饶有兴致看着。
“不是,它自己钻我放在树下的蓑衣里,可能是进山时候蓑衣沾有什么果子吸引它,然后被我用棍子尻了。”杨兴笑道。
“就说嘛,这伤口也不像是弹弓打的,没那个力道。”杨河光哈哈笑笑:“老四,你这运气也忒好了。”
“是啊,不孬。”杨兴心想还有光洋呢,他扭头看向杨建国:“爸,你手空不?”
“空啊。”杨建国明白杨兴意思:“是得赶紧放血剥皮,但这肉……老四你想下午去镇上卖啊?还是歇歇吧,我抹点盐掉吊干一下,明天再挑去卖也不会坏。”
“这果子狸肉可好,不卖了,自己吃,一部分留来送人。”
杨兴想过了,大狸子毛重十一二斤,除掉皮毛内脏啥的,能吃部分估计也就七八斤,今天太累了肯定不去镇上,放一天一夜明天又不新鲜了影响其口感,干脆自己家吃,再送点给老丈人,主要是见一见媳妇玉茹,增加点在她面前的曝光度,先混个脸熟有机会了才好下手啊。
杨建国听杨兴这么说,虽然有点纠结,觉着卖了挣钱更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屋取刀就麻利的干起活来。
给果子狸剥皮又跟黄猄不一样,类似于狐皮的果子狸皮毛,得从脚上隔开条口子,一路往上隔,再用双手硬扯到背部,小刀把尾部和头部皮毛一起割下来,才是完整的一张果子狸皮。
这画面显得血腥,但杨建国也好,杨兴或其他家里人也罢,包括两个小的,都不觉得有什么。
吃不饱饭的年头,有肉吃还说甚呢?
两个小的见到野物,第一反应是问大人能不能吃,好不好吃,而不是好可爱好得意之类。
其他收获,二只赤腹松鼠和一只魔王松鼠,同样是杨建国操刀剥皮,皮子抹点粗盐晒太阳,肉就清洗出来吃。
一只白头鹎和一只长尾雀,二嫂去处理了,没多少肉煲粥很鲜甜,羽毛留起来跟鸭毛放一起,等收鸭毛的来了问问一起卖,不过长尾雀的尾羽特别漂亮,都给杨莲和杨俊山拿去玩了。
摊开在簸箕里的菌菇,粗粗估计也有个鲜的五六斤吧,红菇捡出来,木耳捡出来,淘洗干净,其他数量寥寥的鸡枞,松茸等名贵菌种跟那些便宜的杂菇混一起炒来吃,太少了没法专门挑出来。
杨兴在老娘和大嫂的催促下,赶紧去洗了个澡换身干爽衣物,没什么胃口也干了两大碗米饭,喝了一大碗金刚藤汤。
“爸,你把这一半留出来,另一半和尾巴咱晚上吃了。”
跟老爹说了一下果子狸肉怎么分配后,杨兴就回房了,看看时间也就12点出头,柜子里光洋晚上再数吧,他吃饱饭后更觉得困到不行,脑袋贴枕头的下一秒就睡着。
……
天昏地暗般睡了好久,杨兴醒来一看时间,才4点半不到。
伸了个懒腰,感觉好爽,这一觉睡眠质量肯定很高,睡4个小时能顶平时8个小时。
反正杨兴是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舒坦,满血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