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这次没骑自行车,回村山路骑车还更累,只背着56半跟一些紧要物件,轻装简行往李梅村回去。
过去两天的收入很少,就前天卖鱼收入17元4角,今天卖辣条收入25元,还不够买尼龙绳,糕点等杂七杂八的花销。
简直可以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杨兴卯足劲,今天开始要好好干几天活,多搞点东西卖钱,特别是今晚9点水库放水,尽量多捞大鱼,争取挣它几张甚至几十张大团结。
“嗯?!”
看到路边一棵树上的红腹松鼠,杨兴取出弹弓一发飞火流星就过去,打个正着!
心中一乐,琢磨着自己这弹弓命中率愈发精准了。
下山坡捡起来,划拉一刀,再找跟藤蔓绑在背着的背篓外面,稳稳收入一张松鼠皮子3元钱。
继续赶路,手里拿着用来开路的‘乌桕木蛇叉’到处打着路边野草,也盯着远处有无辣条痕迹。
相比于3-4元的松鼠,杨兴还是更喜欢10-25元的辣条。
当然,得是1斤半往上的大辣条,小辣条就算了,不值钱。
可惜再无收获。
回到松树岗的时候,遇到杨振坤背着药篓子在田垄边上拔白花蛇舌草,散根烟给他聊几句,前天上山采药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便不敢进山,就只好在村子周围找一些便宜的药草,晒干了给镇上中药铺子也能换点钱,反正不比种地挣得少就是。
“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想出门了带上药镐跟背篓就上山,运气好一棵好货就能卖好几元钱,累了不想出门就家里睡大觉,
能挣钱给家里交家用,老爹老娘也不嫌我骂我了,休息的时候还嘘寒问暖担心我是不是生病。”杨振坤笑道。
杨兴看他状态,跟以前百无聊赖一天到晚就想喝酒是大不一样,也为他感到高兴:
“人是这样的,有事做有奔头才活得踏实,你认识的草药多,知道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什么样值钱的药材长在什么地理环境。
这条挣钱的路子,门槛不低,别人想学都学不来,稳得很。”
杨振坤点头:“说起来还是你当初一番话点醒我啊,阿兴,我得谢你。”
“兄弟之间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杨兴一笑:“过段时间空下来,咱们好好喝一个。”
“好!找上阿平,阿峰他们,咱‘李梅七子’,就四个还在村里没出去……其实你也算出去了,只是经常回来而已。”
杨振坤又道:“你那二八大杠买了多少钱,我攒钱也想买一辆。”
“得200多。”杨兴想了想:“在村里的话,上山就不说了,出镇上那条路,自行车其实也很不方便,全是上坡下坡,一多半都得下来推。”
“是啊。”杨振坤深以为然点头:“山路太难走了,一来一回至少半天,晚上走夜路还不安全,
前几天就有人走夜路摔山沟里,脑袋磕到石头人没了,不过不是我们生产队的。”
聊几句,烟烧完杨兴就回村里去了,杨振坤继续拔白花蛇舌草,这玩意儿除了防蛇,煲水喝也有清热解毒,消除无名肿痛的作用。
“小叔!”
“小叔你回来啦!”
杨莲跟杨俊山正在大伯家院子里玩,见到杨兴飞奔着迎上去,可惜杨兴这次没带糖果,也没带玩具。
跟大伯,大伯母打了招呼,杨兴往自家院子而去。
后山鸡窝过去,看到老爹,大哥,二哥等人忙活的身影。
“回来啦。”杨建国坐在矮板凳上,膝盖垫着一层麻布,满是老茧的粗糙双手上下翻飞着,正在编一个箩筐底子,看一眼杨兴,他有些奇怪:“咋没骑自行车?”
“山路太难走了,骑车还不如走路方便。”杨兴叫了一圈人才问道:“几个箩筐了?爸。”
“45个全好的,10个打了框架,到今天下午吧,凑齐50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杨建国没接杨兴的大前门,自己往脚下的水烟抢猛吸了一口。
“这么快?扁担都弄好啦?”杨兴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县里给老爹挑一个玉石烟斗,总比这竹筒水烟枪好一些,慢慢降低浓度再建议他戒烟。
“扁担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就做好了,都晒干了。”
“质量……”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这么挣钱的单子,以后有的话还想继续做呢。”杨建国吐一口浓烟笑道:“质量上我严格把控,都不会有问题的。
以防万一,反正也还有时间,我给你多做5个,验货时候若有个把质量不过关,你可以替补上去,免得来回折腾。”
杨兴笑:“不愧是爸,爸办事,我放心。”
“嗯……”杨建国歪脑袋看了一眼杨兴,这话意思没问题,但怎么听着又有点不对劲?
“老四,你放心吧,爸跟大哥每一个箩筐都检测不下10遍,质量上肯定不会有问题。”杨河光一旁说道:
“明天还是后天带去镇上?我跟大哥一起去,麻绳或尼龙绳要串上的话,得跟供销社那里买些绳子,家里没有那么多。”
杨兴摇头:“绳子不用我们串,当初说好的,真要串的话,得加钱。”
“松鼠赶紧去弄了吧,别臭掉了。”杨海光突然说道,他看到杨兴背篓上挂着的毛茸茸玩意儿。
“噢对对,我去溪边先弄这个。”杨兴往前面山溪过去:
“爸,大哥,二哥,大嫂,有几件非常重要的事,待会儿回家说,手头上的活儿放一放。”
“啥重要的事?”杨建国愣了一下:“前天玉茹跟她姐来家里了,是不是你们要领证……那确实得认真商量一下,咱不能缺了礼数,玉茹是个好闺女,得让她风风光光嫁入咱家……”
“老四,玉茹很好,早点娶过门是对的。”黄丽英一直没说话,此时轻声开口对秦玉茹予以肯定。
杨兴小心走路免得踩到地上零散的竹篾子,半成品箩筐之类,过去后才回头笑着说道:“我跟玉茹结婚的事当然是头等大事,但没那么着急,计划是明年开春,最早也得年底。
说的是另外几件事关家族兴衰的大事!一个是挣钱的,另一个也是挣钱的,不过一个是短期挣大钱,一个是细水长流挣可持续的钱,
还有一件事就更厉害了,老太公以后香火旺不旺,祖宗祠堂以后热不热闹,就看这件事能不能办好。”
“啥事啊这么厉害?”杨河光呆了呆:“老四你不能现在说吗?”
“真是那么重要的事,那还是回家关起门来说吧。”杨建国寻思老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喜欢吹牛批的老四了,那么应该是真大事。
他想了想说道:“老二,你去把你媳妇从生产队喊回来,既然是一家人的重要大事,得让她一起知道,省得后面叨叨着有大事还瞒着她。”
“阿文就嘴上说说,又不是真会小气。”杨河光嘟囔着一句,往大伯家方向嗷嗷一嗓子:“杨俊山!去把你娘喊回家!现在!马上!”
第233章 家庭会议
“不是,你蠢驴吗?”杨建国瞪了杨河光一眼:
“老四都说惊天动地,惊动祖宗的大事,咱家得关起门来说,你还喊那么大声音,怕别人不知道?”
“爸。”杨河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老四喜欢夸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是真有事,大嘛,我看也大不到哪里去。
顶多跟这50副箩筐旗鼓相当,这也没法儿关起门来编啊对吧,还不是得让别人知道。”
杨兴看着老爹跟二哥斗嘴一样觉得好笑:“二嫂是得喊回家,她可是今天大事的主角之一。
反正吧,暂时别张扬就行,也不怕被别人知道的事情……我先去处理这只松鼠,你们也松松手上活儿,现在9点钟,9点半家里集合。”
“行行,赶紧去吧,被你这哑谜打的,我编箩筐都集中不了精神。”杨建国摆摆手。
“杨俊山!听到没有,你老子喊你呢?当耳边风啊?”杨河光见指挥不动杨俊山,有些恼火,一气之下放下编着的箩筐,自己往生产队喊田娜文去了。
后山下面的自家院子里,房秀云正在剁着喂猪的番薯藤跟黄花苜宿,听到声音,好像老四回来了?这小兔崽子回来不先回家又跑去哪里浪荡?
杨兴穿过小树林去到山溪边上,下游看了一眼没人洗衣服,便找个地方蹲下,军刀掏出来快速给松鼠开膛破肚剥皮字。
一套流程走完,脏器什么的一点点也懒得捡去喂鸡鸭了,丢草丛里喂虫子。
这么一来,他突然想到自己在银水河河岸边上还有两个地笼都放了几天了还没收,唉算了吧,就算中货估计都死完了。
正准备回去,突然听到山溪对岸尖叫声,是个女的。
杨兴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听不出来是谁,也不知要不要问一句咋的了,想想还是算了吧,懒得管闲事,回家开‘家庭大会’去。
山坡灌木丛后面,却跑出一个女人。
身段婀娜容貌清丽的样子,柳月梅啊!
上次挑柿子到镇上,她也帮忙挑了一担。
这不能当没看见了。
杨兴赶紧问了一句:“月梅嫂子,咋的了?”
“有,有蛇!”柳月梅看到杨兴,宛如看到救星,招手呼救。
“蛇?!”杨兴眼睛一亮,听到有蛇,他就像是听到大团结在喊他:“在哪里?大吗?”
“就在那边。”柳月梅指了指山坡那边:“不知道大不大没看清,我,我被咬了,割猪草没看到,好像踩到它了。”
“被咬啦?!”杨兴一下冷静下来,人命关天可比几张大团结重要,救人要紧。
山溪水很浅,他赶紧跑过去看什么情况,一边往身后自家后山方向大喊,寻求帮助,毕竟柳月梅是女的,还是个俏寡妇,自己一年轻小伙子能避嫌就尽量避嫌。
“咬哪里了?我看看伤口。”
“就这里,脚小腿这里。”柳月梅挽起裤脚,露出白皙纤细的一截左小腿,有两个血点触目惊心,往外流出的血都开始发黑了。
“隔着裤管子它也咬进去了,阿兴,这是什么蛇咬的你看得出来吗?”柳月梅蹙着眉,强忍疼痛说道。
“不好说,有毒是一定的,月梅嫂子,你这不能再跑了,不然血液循环加快蛇毒扩散得也快。”
杨兴从背篓里抽出细麻绳,先给柳月梅大腿下沿那里绑紧,等一会儿老爹,大哥大嫂等人听到声音赶过来,再让大嫂搀扶她就近回自己家弄点蛇药敷上。
“我去找一下看看什么蛇咬的月梅嫂子。”握着乌桕木蛇叉,杨兴往柳月梅所指的被蛇咬位置小心搜寻过去。
会在割猪草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说明那个辣条擅长伪装,体色跟地面或周围环境相似,而踩到后才被它攻击咬了一口也没有追出来,大概那辣条比较迟钝或懒惰,主动攻击欲望不强。
综上两点,杨兴怀疑会不会是五步蛇咬的柳月梅。
要真是五步蛇的话,那太有缘分了,前天刚弄一条,今天又来一条,并且都是咬了人。
“卧槽!大家伙!”
左侧小树下,看见一条头尖尖的五步蛇,还真特么是五步蛇!
体型不小,2斤往上没有问题。
杨兴心中一喜,20元在地上慵懒晒太阳等自己捡呢。
“老四,找到什么蛇了吗?我看月梅嫂脚上起水泡了,可能是烂肉王啊!”
杨河光拿着根木棍过来,他刚去喊了田娜文回家,听到杨兴在这里找蛇,赶紧过来帮忙。
“是烂肉王,就在那,应该就是它咬了月梅嫂。”杨兴指了指那边说道:“二哥,你回家把火钳拿过来,得让它喷完毒才好抓。”
“哪呢?”杨河光认真看了几眼,才把跟枯草碎石几乎融为一体的五步蛇找着,混身一震:“好大一条!”
当即转身往回走:“老四你小心点别动它,等我回家取火钳。”
等一会儿,杨河光取来火钳,杨兴让他避开远一些,慢慢上前蛇叉一叉,再火钳钳住它脑袋,拨弄几下等它喷好几口毒,又继续拨弄到喷不出来一滴都没有了的时候,才用蛇皮袋装起来带回家装进铁丝网笼。
“老四,是什么蛇?”
“应该是烂肉王。”
“烂肉王是什么啊?”
“就是五步蛇,学名尖吻蝮蛇……我写下来吧,你拿给卫生站卫生员就行。”
“行!”田娜文接过纸条,跟黄丽英一起扶着敷上了一些蛇药的柳月梅,一同去往村里的卫生站。
“应该不会有事吧?看她那个脚黑哟,疼的哟。”房秀云说道:“月梅也是个可怜人啊。”
“没事的,咬到小腿而已,问题不大。”杨兴安抚老娘:“我们家的蛇药正常来说都够解毒了,去卫生站找姚卫生员看一眼只是求稳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