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李秀红有些惊奇:“兴仔你这么早来了。”
“准备去菜肉市场摆摊,先跟珍姐这里问一下你要什么的,没想到你起来了。”杨兴笑着,亦有疑惑:“这是要出远门吗?”
“是呀,回香江咯。”李秀红放下手上东西,摇曳着步伐往大门杨兴三人走去。
青春时髦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更显年轻;习惯性嘴角轻扬的微笑,让她高冷长相里多了三份轻柔妩媚。
杨贵华赶紧低头不敢再看,唯恐自己哈喇子流出来出洋相,杨厚山则是讷讷着甚至头都没敢抬起看一眼。
“是不是弄到什么好东西啊?”李秀红看着杨兴说道:“可惜我要回香江,恐怕再好的东西都没法要,带不上飞机。”
“田鼠干应该可以吧?”杨兴将箩筐里田鼠干展示一下:“造了个土窑密封熏烤,配方也升级了一下,味道跟以前有些许变化……红姐,你要不要试试?”
“我都还没刷牙啦,就不试啦。”李秀红笑笑:“我相信你熏烤技术的啦,刚好我觉得田鼠干太少带回香江不够分给我姐妹,你这次有多少,我全要啦。”
“一共有60只,全给你了红姐。”杨兴肘了一下发愣的杨贵华,杨厚山二人:“拿进去啊,帮珍姐看怎么打包收拾一下。”
两人如梦初醒般,忙不迭一人提着一个箩筐,跟往这边走来的珍姐一起打包田鼠干。
“上次那位阿妹咋没来?我好喜欢她啦。”李秀红看了一眼杨贵华二人问道。
“噢,应该是上上次,上次你是跟你哥送蟒蛇肉过来的……蟒蛇肉我分给几个朋友,一个个赞不绝口,太美味了,这么大条的蟒蛇,好补的啦!”
杨兴知道李秀红说的是秦玉茹,轻笑说道:“她今天要跟我去县里,但没那么早,我昨晚是住在镇上才有那么早到红姐你这里。
红姐,我镇上帮人照看一个院子哦,就在老街街道办过去不远……你回了香江,如果想要什么树根药草,干货菌菇之类,可以打电话到街道办,我给你寄过去啊。”
思忖着李秀红去香江不知什么时候再回银水镇,兴许几年都不一定,杨兴赶紧留一个联系方式,街道办电话他前面跟刘爱军取得联系后就记下来了,柿子跟山捻子的记账本夹着支圆珠笔刚好在身上,撕一页下来写电话号码给李秀红。
李秀红接过纸条,轻折握住在手里:“好啦,有什么需求就打电话到老街街道办,就说转告杨兴对不对?”
“是,你得跟接电话的街道办同志说转告,不然我不经常住镇上,找我接听是接不到的。”杨兴笑笑说道:“我生产队没有电话,不然给你留个生产队电话更方便些。”
“那我也给你留个香江电话啦。”李秀红往屋里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着杨兴手里的账本圆珠笔:“就记在你本子上啦。”
“好啊,你写这里。”杨兴将账本跟圆珠笔递过去:“红姐,你字写得真漂亮。”
“哎呀,兴仔你不要吹捧我啦,我都没读几年书,字怎么会写得好看?”李秀红写完电话号码把纸笔还给杨兴,又问:“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一只大甲鱼。”
“大甲鱼?有多大啊?”
“没称,应该有三四十斤吧。”
“这么大?”李秀红惊讶:“那好难得哦,野生甲鱼本身就很补,这么大就更补了,可惜今天我要飞香江,没有口福啦。
不过这段时间也吃了太多补的东西补过头了,脸上都长痘痘……”
两人聊着几句,李秀红提及自家这个小洋楼照看打扫的问题,已经托付给亲戚,但觉得那个亲戚做事懒散不太靠谱,就说先让她打理一段时间,要是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那么就想托杨兴照看,隔几天过来通一下风,简单打扫之类。
杨贵华二人帮珍姐一起把田鼠干打包好出来后,杨兴与他们一起离开。
60只田鼠干李秀红顾着说话忘记结账,杨兴却是记着的。
干脆也不提,就当送给她了。
以李秀红的性格,事后想起大概率会打电话到街道办跟自己解释几句,甚至是想办法把钱转过来。
那么就很棒,万事开头难,只要李秀红给街道办打了第一个转告自己的电话,以后保持联系的概率就大了。
一些活物鲜活要从银水镇寄去香江不容易,名贵药材干货之类,就有得是办法送过去,明面上不行暗地里还不行吗?
当然,这60只田鼠干原定是每只6角卖给李秀红,缺了杨贵华,杨厚山的部分,杨兴自然会补给他们,没可能自己做人情,让他们出钱。
不到7点,菜肉市场很是热闹。
杨兴三人来到这边,好不容易占到一个摆摊位置,田鼠干卖完的话,其实没多少东西,就30多斤杂七杂八的山货。
不准备参与售卖,趁此机会让杨贵华二人锻炼一下。
时间不早,自己还得赶紧去曾凯敏家。
杨兴看看没什么问题,嘱托旁边摆摊的湾下村‘眼镜哥’看顾一下两个弟弟,便独自一个人背着装在灰布袋子里面的56半,往菜肉市场外面出去。
没想到遇到难得亲自来菜肉市场采买食材一次的罗柳志,这真是特么的巧了。
赶紧上前,散根烟唠几句。
兜售了一下老鼋,罗柳志很是高兴,说回去立马找老板问问,这么大一只本就是团鱼里最受欢迎的兰团鱼,不是普通老板能吃得下,多半还是要找上次那个万老板。
从菜肉市场离开,杨兴疾步赶路,沿着国道差点就跑起来了。
7点15分,去到曾凯敏家。
“我叼,阿兴你这么早来我这搞毛?吃早饭没,我让你嫂子煎几个荷包蛋煮面条。”
“早吃过了。”杨兴看曾凯敏刚从床上爬起来,鸡窝一样的头发就想笑:“青柿子1800斤,我摘出来了。”
“啥?!”曾凯敏惊讶道:“你叼毛办事这么有效率?不是说难办,一个星期最少吗?”
“就是难办才抓紧办啊,办完能睡个好觉!”杨兴扯犊子诉苦起来:凯哥,你是不知道啊,我特么的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把我生产队的柿子树全薅了一遍数量不够,又去我对象生产队又薅了一半的柿子树,才把1800斤青柿子凑齐!
现如今你知道我什么状态吗?看啥都像青柿子!就比如你这大脑袋,我瞅着也跟个青柿子差不多,就特么的好像咔嚓一下摘下来丢箩筐里。”
“滚球!”曾凯敏摸了摸脖子:“你特么把我脑袋当青柿子摘下来,那我还能活吗?想让我媳妇守寡啊?你问问她答不答应!”
曾凯敏媳妇倒水过来,闻言轻笑:“老曾,你要没了我就改嫁呗,多大点事……阿兴,我答应了,摘吧!
把老曾的大脑袋当青柿子摘下来,称称看有多重,我还挺好奇的。”
杨兴乐了,这对夫妻关系挺有意思,他笑到直不起腰看着曾凯敏:“凯哥,嫂子答应了,你看是自己摘还是我动手?”
“滚!”曾凯敏捂着脖子:“她答应了我没答应。”
玩笑几句,说到正事。
将近1吨的东西,自然得货车去载。
要让杨兴还得挑担到曾凯敏这里,他真能把曾凯敏大脑袋当青柿子摘下来给嫂子称重。
“货车倒是好办,车队里每天空着的卡车不少,我跟管车的老丁打个招呼,随时能开出来。”
曾凯敏皱起眉头:“可我上午车队有事,走不开啊。”
“是你说让我摘好了青柿子随时找你,凯哥,你不会想让我开车去县里吧?”杨兴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县里怎么走我认不到路,水果加工厂更不知道在哪。”
“沿着国道一直走就县里了,岔路口什么的都有路牌,你看清一点还能走错?”曾凯敏想了想:
“不过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开车,虽然看你开过,但你毕竟是个被赶出车队的小学徒,万一开沟沟里,人怎样倒是无所谓,柿子烂了也赔得起,公家的车可不能出事。”
“玛德。”杨兴忒了一口:“公家车比我重要多了是吧?”
“不是废话吗?”曾凯敏乐呵一笑:“这样,我尽快把事办完,差不多10点我们出发去县里……你辛苦一下先把柿子装车咋样?”
“不咋样,本就三天三夜没合眼,再装一吨货我得累死……对了,我记得不是有个堂弟……”
“别说他。”曾凯敏压低声音:“得罪人,前天晚上嫖娼被抓了,没敢跟他家里说,怕他媳妇闹。”
拍了拍杨兴肩膀,曾凯敏说道:“阿兴,既然你能三天三夜不合眼,那也是个神人了,多装1吨货有啥难的?顶多我把水果厂补贴的15元运输费给你,这趟我为朋友义气纯陪跑!
你赶紧答应,我还得去车队找老丁把小货车开出来……你搞定,我搞定,10点左右在这里汇合,哈拉少不哈拉少?”
“啥玩意儿哈拉少?”杨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厉害啊,凯哥,你特么太有文化了,还会毛子语?”
最终商定下来。
曾凯敏先去车队找老丁把小货车开出来,杨兴接手开去把1800斤青柿子装车。
原先说好的青柿子数量是1500斤,但多了只好不坏,送去水果加工厂一样算钱。
第187章 四个轮儿
“我回去了,你小心点开,脚刹重多用点力才踩得下去……”
“放心吧凯哥,我老司机,排水渠超车的那种。”
“啥玩意儿排水渠超车?”
“这个嘛,说来话长,下次有机会我给你演示一遍就懂了……去忙你的吧凯哥,别迟到被领导叼。”
“领导敢叼我?”曾凯敏不屑一笑:“兴啊,你知不知道啥叫技术型人才?”
“凯哥,我知道什么是技术型人才。”杨兴摇头龇牙:“但很明显,你不知道啥叫国情,啥叫领导。”
钻进驾驶室,杨兴转着方向盘踩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这辆蓝色老卡车,第一代跃进牌NJ-130,又名NJ嘎子车,过去十几年最有名最畅销的卡车之一。
车重4.15吨,载重量2.5吨,有5个前进档,1个后退档,最高时速说是能跑100公里每小时,但满载情况下,跑个五六十公里每小时差不多,要不然容易刹不住车。
这年头的卡车,空调是没有的,闷热天气两边车窗得开满,不然能在里面蒸高温桑拿。
杨兴开着卡车,这心情还是贼爽的,地板油直接走起,反正国道水泥路平整,也看不见几辆车。
当然,周围有村庄时就得放慢速度。
一来这车刹车重很难急刹,二来村庄可能有人或牛羊横穿马路,人家可不管路上有没有车,因为这国道水泥路可能真是他们家后花园。
很快到了两条水泥路的分叉口,右边上去是老街街东,左边则是国道,往上走一段到十字路口,左拐上去便是老街街东,到头走一段再右拐进去就是湾上自己家院子。
自然是走国道,绕开人最多的老街,不然二里多地可能个把小时过不去。
“晓梅,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
周晓梅跟人在街尾走着,看到国道那里有卡车经过,开车的人好像是杨兴,微微怔了一下。
“那走吧,炸粉丸买好了。”
“嗯,走吧。”
……
杨兴卡车一路开到院子下面。
斜坡够宽敞虽然是泥路有沟壑,但挂个二档上去没问题,掉个头,车尾对着院子矮墙,拉手刹熄火开车门跳下驾驶室。
开始往卡车货箱里搬运一筐筐的青柿子,这也是个体力活,一筐青柿子有个七八十斤,弄上半米多高的货箱底板,是要费点力气的。
不过对杨兴来说,就比较轻松了。
他现在力气大得很,一手一个七八十斤,从屋檐提几步往货箱一放,根本感觉不到吃力。
很快搬完24个箩筐,其中6筐是山捻子放在最外面。
哐当一下,盖上围板。
杨兴看了看时间,7点55分,他花7分钟就把这1818斤青柿子跟395斤山捻子搬上卡车,白白‘贪墨’曾凯敏15元运输费。
“玉茹差不多快到了吧?她如果是按着昨天说好的7点左右出门,现在应该正在过银水桥。”
往屋头拿着今天想出手或问价的东西,除了那张黄猄皮,还有前面铜鼓嶂打到的,山狼皮子一张,破损较多的青羊皮子一张,巨蟒皮一张,野兔皮二张,赤腹松鼠皮二张,魔王松鼠皮四张。
此外还有小盒子里装着的血红鱼惊石,一根青羊角,斜谷坑捡到的那块蓝色石头,少民寨子蓝均益女儿送的七色石手链等等。
除了金6银9,100枚光洋,还有就是短期不打算变卖的一张金猫皮子,一张完整的青羊皮子,一根最大的青羊角与拳头那么大的蟒蛇胆。
身家基本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