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是在浓厚乌云里出不来,天还是很暗,比往常低很多的能见度。
当然,比起在林子里时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里露天的地方就还是能依稀隐约看到一点东西的。
有一道光匆匆而来,那是提着手电筒赶赴茅厕的人。
杨兴捂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刚表,11点15分左右。
这大半夜还跑来蹲坑,那人拉肚子了吧?柿子吃多啦?
倒是很有速度,没多会儿那道光带着那个人,从里面出来,悠哉悠哉往村里回去,杨兴看到另一个小光亮漂浮在半空中……这是拉肚子的叼毛在抽烟,那么就是男的咯,也对,不是男的哪敢大半夜自己跑来村郊无人之地蹲坑?
等他走后。
杨兴还是蹲伏着,没敢过去。
一来刚才那叼毛去的是中间那一排第二间茅厕,距离自己推测的金银所在位置中间一排第三间,只一墙之隔,担心味大难言。
二来更怕还有别的拉肚子大半夜出来蹲坑的人。
现在是夏天,村里人很少会在家里用马桶对付过去,味太大了,除非是老人小孩,又或者风雨太急憋不住。
若是冬天天气冷的情况下,就很多人晚上的时候会在家里用马桶之类的解决生理问题,第二天再洗马桶。
感觉蹲了好长时间,杨兴再捂着手电筒看一下刚表,11点35分。
才20分钟啊,怎么感觉过了那么久?
稳妥起见再等一阵子吧,12点后再过去,总不会转点了还有人出来蹲坑?
慢慢等着,期间又看了几次刚表。
快到12点的时候,杨兴蠢蠢欲动正准备过去。
远处却突然亮起来一道光,隐约听到嬉笑人声与脚步声。
杨兴赶紧又蹲回去,心里暗骂,12点联袂过来蹲坑,这两个叼毛是来茅厕幽会的吧?
随着那道光越来越亮,杨兴隐约听到嬉笑声的一些内容,好像还真是两口子来茅厕都缠绵着,大概新婚燕尔没多久的那种。
吱呀一声,一个拿着手电筒进去,一个就等在门外并不嫌臭。
杨兴看到外面升起一个小火点,应该是在烧烟驱味。
好一会儿他们终于走了。
蠢蠢欲动心情被摁下来的杨兴,耐心再等了许久,差不多快1点的时候,夜深人静到极致,茅厕也安静了快1个小时的时候。
才打着手电筒,左看右看着,往中间那一排第三间茅厕进去。
迅速关门,手电筒晃着找到里墙角落里靠着的长柄粪勺。
蹲下操作不便,直接趴在木板上,往里面伸着粪勺用力搅动。
那股子味道不用去说,还好杨兴做了准备,两团布块塞鼻子里,张嘴呼吸闻不到就是没味。
如此这般弄了挺久,中心区域与边边角角都捞了一遍,却没有捞到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勺柄太短了,够不到粪坑最深处,金银器皿在里面待久了,肯定会沉底。
要嘛就是我判断错了,东西在第5间茅厕而不是这个第3间。”
杨兴暗暗思忖着,将长柄粪勺提起来,勺子靠里斜放在木板上,再把自己一路提着用来开路的那根硬木棍,用尼龙线绑定在长柄粪勺的木柄上,以达到加长勺柄的目的。
可尼龙线太细了,绑是能绑住,却固定不了会让两根木头的接壤处来回滑动,这样根本没办法提着硬木棍往粪坑里面捞东西。
没得办法,杨兴只能侧耳听了一下外面,安静如昔,大晚上凌晨1点多,真没人会来这村郊茅厕区域,谁不睡觉啊?谁还一晚上拉肚子往茅厕跑几遍啊?
他拉开门飞快出去,往刚才蹲伏的小林子,找到掩藏放置的前面打到的那些猎物,藤蔓拆两条下来,又飞快溜回茅厕第三间。
用藤蔓缠绕十几圈后,算是比较牢靠的固定住硬木棍与粪勺柄接壤之处。
但还是差点意思,用力久了还是容易松动。
“要是有铁丝或铁钉就好了,可惜没有。”
杨兴暗骂了自己一下,准备工作没做充分,还是粪坑里掏粪的经验不足。
他索性把身上穿着的灰衬衫,红背心都脱了下来,拧成一团当个绳子用,缠几圈都绑定在接壤处,再用力扯紧拉稳。
这么一来,倒真是结结实实,纹丝不动的感觉了。
杨兴重新趴在木板上,两只脚勾住靠门那边用来蹲坑较小的缝隙,以防自己掉进粪坑,另一边就尽量将脑袋跟肩膀往里面伸,以达到粪勺触底的效果。
触底后来回搅动几次,滑来滑去就好像在粪坑里开船一样。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杨兴感受到了从勺柄传来不一样的力度反馈。
有一堆东西,坚硬的,沉重的,就在粪坑底部,被自己操控着的长柄粪勺背面碰到。
这绝不是一直以来往粪坑里搅动,所获得粘稠,柔软,甚至带点拉丝的手感,而是另一种与粪坑里其他所有东西都不一样的生硬突兀感觉。
杨兴脑补着,仿佛那堆东西在告诉自己,它跟粪坑里的粪便不一样,快把它捞走,它不属于这里!
反转一下粪勺,用勺口套中那堆东西,轻轻用力往上移动,慢慢捞了出来。
第174章 金6银9
杨兴顾不上脏臭,咬着手电筒往那堆东西看去,黑乎乎一团被不知什么颜色布袋包着的东西。
根据资讯信息,八九不离十是那包金银器皿。
否则哪有那么凑巧的东西?
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从裤兜掏出来,套在粪勺上面,稍稍翻转勺柄,将里面那包东西倒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面。
没有直接上手去提那包东西,不是因为脏臭,虽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不知布袋开口在哪,担心一提就把里面东西都漏出来掉进粪坑,那就完犊子了。
将硬木棍从粪勺勺柄上拆下来,尼龙线,藤蔓,包括自己两件衣服,都一起塞进布袋里面。
长柄粪勺物归原位,木板上星星点点的脏臭之物,杨兴鞋子踩几下将它们揉进木板原本的污脏里面,起码看起来没那么明显有人掏过粪的样子。
其他就不管了,带上东西,一溜烟往来时蹲伏的林子而去,带上前面掩藏在这里的秧鸡,雉鸡等猎物,再从村外绕一圈回到村北自己家后山过去沿着山溪一路而下的山窝子里。
杨兴将东西都放在山溪水岸的碎石上,长长舒了口气。
到这里,这包金银器皿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被自己捞走了吧?
“噗!噗!”
将塞在鼻子里的两团布条拔出来,就说感觉呼吸不畅呢?原来是忘了把这两个小东西搞出来。
杨兴闻到地上那股子臭味,暗暗思忖了一下,就在这里将所有东西清洗干净的同时,也算是销毁一切指向于自己曾往村东茅厕捞东西的证据。
手电筒咬在手里,双手提着灰布袋往溪水里晃荡几下,借着水流洗刷脏臭污秽。
再将里面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在溪岸碎石上。
藤蔓,尼龙线,待会儿直接烧了。
两件衣服,不可避免沾染一些污秽之物,湿漉漉着也没法穿,待会儿洗一下,弄个火堆烘干穿上再回家。
最后是那一包金银器皿,装着它们的碎花布袋,带着封口绳,布料挺厚。
扯开后将金银器皿都倒出来,一共有15件,金6银9,都是勺子,圆碗,酒杯,甚至是小鼎,小簋的粗糙造型,也不知道为毛要弄成这些形状,反正不精巧也不细致,就像是随便敲出来的。
杨兴暗暗点头,金归金,银归银,捏成一团以后直接熔了。
“金大概有一二两吧?银就重一点,能有个将近1斤的样子……按现在国际上的金银单价,金1克30元来算,150克得是……4500元;银1克2元来算,又是一个1000元。”
震惊了,杨兴琢磨着自己山上打猎得多久才能挣到这5500元?!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发财了!这次真发大财了!
这么多金银,若是被黄燥光得到,他直接成为全村首富没压力。
“不过,上一世记忆里,黄燥光并没有哪一天突然暴富,也没有听说他遭遇什么横祸。
就很普通的娶妻生子,九几年赶大潮去阳城打工好像,后面就在外面定居,鲜少回村,年后祭祖什么的,也是低调往返……难道他比较低调务实,有这批金银器皿藏起来很久才变卖换钱之类?
嗯,也是有这种可能的,不过他最终没有跟那位柳月梅搅和在一起倒是可以确定,不然兄嫂弟娶这种事,自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暗暗想了一下这些事,杨兴晃晃脑袋,截胡后这堆金银器皿都是自己的,就别去想黄燥光以后咋样了,有机会关照可以不着痕迹的关照一下,没机会就算了。
将两个布袋都简单搓洗一下,金银器皿先装进原先那个碎花布袋里放着,杨兴很小心的数了几遍,金6银9不会有任何遗漏就行。
裤兜里柴油打火机掏出来,点上根半湿的一根大前门。
前面捡到的6只野鸡蛋一直揣裤兜里都忘了掏,现如今碎了2个搞到自己满裤兜血水滑腻,另外还有4只倒是完好无损。
找一些草叶垫着放在地上,顺手再该上一些干草,捡都捡了就尝试能不能孵化,那么就得让它们保持一定温度,不然几下就把里面半成型的小野鸡冻死了。
杨兴索性半裤兜野鸡蛋液的裤子脱了,前面趴茅厕木板上的时候,也把裤子弄得有些脏臭。
就穿着条裤衩子,往岸边捡了许多枯枝干草,点燃一堆篝火。
岸边林子里有几棵皂荚树,捡了几个皂荚,将里面的果实掏掉,就用果壳的皂荚部分,往衣裤布袋堆里用力揉搓一番,起了一些沫子,再将皂荚捡出来,衣裤布袋都搓洗一番弄干净。
往鼻子上闻了一下,还有些淡淡皂荚香味,终于不是粪坑里的味道了。
找几根木棍将衣裤布袋都晾开,靠在火堆旁边烘烤。
杨兴闻着身上粪坑里的味道,寻思进溪水里面洗个澡吧,这里溪流很浅,最深处可能都没有1米,想淹死自己这1米8多大个很困难,所以也不用担心下水脚抽筋之类的问题。
“肚子好饿,先整个鸡烤着了,再下水洗澡。”
摸摸肚子,它很有感觉的‘咕噜’叫了几下,看一看刚表,已经凌晨3点了快。
这会儿倒是天上乌云散去不少,月光出来了,柔和而明亮,给李梅村及周围村落,都打上了一层静谧心安的能见度。
杨兴不用一直嘴咬手电筒才能看清周围,倒是省了很大一件事。
他拍了拍发酸的脸颊,往远处水势较深的溪岸边上,看到长着一片开花的野生水荷莲,又叫睡莲,水百合之类,整一棵割下来都可以喂猪,所以本地一般叫它肥猪草。
花倒是开得很漂亮,杨兴过去摘了几片大叶片,又顺手摘了两朵水莲花。
往烧着的火堆回去,把一只较大的秧鸡掏肚子拔毛,再用水荷莲叶子包裹着,地上随便糊了一层黄泥上去,直接丢火堆里面烘烤。
超简易版的‘叫花鸡’,没有盐杨兴也没法回家去取,他主要是等衣服干呢,要能回家还用野外烤火这么麻烦?
简单弄完这些,杨兴又捡了几只豆荚,往溪水里面热热闹闹洗个澡,晚上气温不高,溪水很凉快,杨兴舒服浸泡一会儿后,皂荚先用手搓烂,再涂抹在身上,头发上。
洗完清清爽爽上岸,风吹过还有些冷呢。
这在八月的李梅村跟见了鬼一样的稀奇。
杨兴往火堆上烤着一会儿,衣裤干透了赶紧穿上,与此同时换掉湿水的大裤衩洗一洗烘干。
也不知火堆里的简易版‘叫花鸡’好了没,反正有肉香味飘出来。
找根棍子把它划出来,简单糊上一层的黄泥碎掉一大半,将里面的包裹几重的荷叶烧得黑乎乎的,跟一部分金黄泛油的秧鸡皮子粘着在一起。
闻着肉香味,杨兴食指大动,哪怕看起来不太好看,哪怕知道它没盐不会太好吃,也是忍不住的咽口水。
手里军刀蹭一下亮出来,划拉一下最厚的腿肉部分,看看已经熟透。
杨兴便军刀摁住鸡身,顾不上烫用另一只手扯了个鸡腿下来,吹几口气送嘴里嚼着,很是滑嫩,热热的吃着也没多少因缺乏调料而自带的些许鸡腥味。
实在说来,没盐是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但杨兴饿坏了啊,很多时候食物美味与否,不取决于它好不好吃,而在于肚子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