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老”媳妇，比很多新娘子拥有的多得多。
“那什么，萍萍啊，眼看着再有一二十天就要过年了……我想把家里的棉袄拆洗一下，到时候重新缝的时候，能不能用一下你这个缝纫机啊？”
“我也是我也是！萍萍你也知道！你铁子哥在轧钢厂做装卸工！那衣服天天挂的东一个口子西一个口子的！
我真是缝得不想缝了！以后我能不能把衣服都拿你这里补啊？”
“这些都不着急！萍萍你也知道！你英子妹子过年前就要结婚！她这红罩衫我还没做！就指望你这缝纫机了啊！你这做姐的，可不能小气！！”
张萍萍人都麻了。
合着她缝纫机拿回来，自己还没用呢，这些人就要先占了呗？
“各位嫂子弟妹大妈，您各位也是忒奇怪了！”
看穿她们想占便宜的想法，张萍萍也不跟她们吵闹——在她看来，自己现在成熟了，有工作能挣钱，弟弟男人出息，孩子们学习好，生活好，没必要跟这些人吵架坏了心情。
但是，说几句风凉话她还是不介意的：“这是今儿我把缝纫机买回来了！我要不买回来呢？”
张萍萍扫了她们一眼：“我要不买回来，你们的活儿是不是都不用做了？薛婶，我要没把缝纫机弄回来，我英子妹子的嫁衣您就不准备了呗？”
众人脸色一僵！
“这……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吗？”
“就是啊，这要没这宝贝疙瘩，我们就点灯熬油的给做了，现在有了缝纫机了，萍萍你忍心看着我们大冬天的杵着手缝缝补补到半夜啊？”
张萍萍真是要气笑了！
她们又不是自己媳妇，自己有什么不忍心的？
而且，她们如果真的有什么急需的事儿，需要用一下也没关系。
可从刚才这些人的话里话外张萍萍已经听出来，她们这是感觉这缝纫机跟公用的一样！
凭什么啊？
她弟弟辛辛苦苦给自己弄的票，她张萍萍花了二百多块钱买的，凭什么让她们随便糟蹋啊？！
第396章 实诚！
“姐，我知道您是心疼缝纫机，但是，您也得听各位大妈大嫂把话说完不是？”
张平安从人群后走出来，摸了摸这放在厢房里，被众人围着的缝纫机，然后对着张萍萍说道：“咱们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大家伙儿知道姐你心最善，所以才这么跟你开口的。”
众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吗？！
这要是那人缘儿不好的人家，就算是买了缝纫机也得看她们乐不乐意登门呢！
“就是啊！萍萍你人好！我们都知道！”
“四合院里谁不知道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大家伙儿平时处那么好，你还不知道我们啊？”
“对啊，我们也明白你是怕东西损了，可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谁啊？就算是用了缝纫机，我们也一定会小心，肯定不会给你弄坏的！！”
看张萍萍不说话，再看张平安一脸淡然，二大妈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道：
“我知道，这缝纫机贵得慌！可萍萍，大妈得说你一句，不管东西贵不贵，它既然买回来了，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你说你买这么好个东西，天天供着的话有什么用？只有多用用，才能发挥他的最大价值嘛！”
张萍萍正想呸她一脸唾沫星子！
就听到弟弟拍了拍手，笑着夸赞二大妈：“刘嫂子，您这话说得好！有水平！不愧是刘二哥的媳妇！”
二大妈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高兴，刘海中总说她没读过书，孩子们做不了官儿都是因为她负责里没墨水不会教！
可你看看，她现在不过是学着自己男人平时说话的样子说了两句，平安都夸她呢！
这说明，她二大妈也是挺聪明的嘛！
只是，张平安却话锋一转说道：“这缝纫机买回来，的确是要用的。”
张平安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棉花和布料：“我们家十来口人的衣服裤子，都等着我姐做呢！
这么多东西做完，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吧？”
说着他敲了敲缝纫机，然后看向众人说道：“这缝纫机里有两大损耗，一是皮带，皮带转得久了就容易松，松了就得换。一根皮带再便宜也得三五块钱吧？”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啥皮带啊就这么贵？
供销社里人系的猪皮带也不过一两块钱一根啊！
而想你好对缝纫机的损耗还没说完。
“再有一个呢，就是缝纫机的针线了~”张平安示意她们看缝纫机的针说道：“这针线跟平时咱们自己缝衣服的可不一样。
就这缝纫针，一根针五分钱！一轱辘线两毛钱。再加上损耗的机油，齿轮用久了更换维修，我估计，做一身衣服下来，缝纫机的损耗得有五毛钱……”
“什么？！！”
“不是，这东西有这么贵吗？！”
“这有不是金线……”
张平安点头，跟她们说，就是这么贵！
“要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缝纫机这么贵？就是因为它里面的东西都不便宜啊！”
张平安摇了摇头，然后对她们说道：“所以我姐不想答应你们，其实真不是她小气～你们自己也说了，我姐这人心最善，平时对你们都挺好吧，前几天腊八蒜不都还吃了吗？”
听张平安提起这个，众人脸色讪讪，也感觉自己刚才有点儿不懂事儿了。
“对，对，大志媳妇人好，我们都知道。”
“你姐平时看到谁有事儿也不吝啬帮忙的……”
张平安又摸了摸缝纫机，把众人的目光引向它：“所以吧，我姐刚才那么说，都是因为没办法让你们用啊！
“她知道，咱们这些邻里邻居的都是实在人。不喜欢占便宜！
这缝纫机用起来损耗这么大，你们肯定都不会白用！我姐她肯定不会挣你们钱！但是损耗就算她不要。你们也肯定会给啊！
我姐也是看到大家都不容易，想着你们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了得好，毕竟，一件衣服收你们五毛钱损耗费的话，对你们也是个负担不是？”
……
寂静，还是寂静…
张萍萍咳嗽一声，看了眼弟弟，然后对众人说道：“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咱们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平时我借你们一棵葱买了之后都会赶紧还的！
我知道，你们跟我也一样，都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所以，我刚才才说，让你们还是自己做得好。
要不然，你们做一次活儿给我五毛，做一次活儿给我五毛，知道的我这是缝纫机的损耗，不知道的以为我挣你们钱呢！多伤感情啊，是吧？”
看到众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张萍萍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在即将忍不住笑起来之前，张萍萍愣是靠着回忆弟弟小时候闯祸，自己被叫家长的时候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才把笑给憋了回去。
而四合院这些邻居们，一时之间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张萍萍黑心？
毕竟，她居然能说出做一件衣服给五毛钱损耗费的话，这不太黑了吗？
可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呢？
张平安可是一条条的跟他们算清楚了得，按照他这个说法，做十来件衣服被褥啥的都得换点儿东西，可不就损耗吓人吗？
但是，说张萍萍好心？
好心在哪儿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稍微包容点儿，让让他们不行吗？
他们又不是天天做东西，一个月也就做三五回活儿，这钱对于庄家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可这话能说嘛？
肯定不能说。
毕竟，张萍萍和张平安都说了，他们这些邻居都是好人，都是实诚人，都懂事儿。
他们怎么可能做出，非要让别人受损的事儿，来方便自己呢？
“……这，这东西也忒费钱了。”
二大妈咳嗽一声，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人连连点头，就是，忒坑人了点儿！
“要按这么算的话，买一个缝纫机二百多块钱，做一回衣服花五毛，这越用花的越多啊！”
“这东西买回来就得供着……”
看众人不提用缝纫机的事儿了。张平安也笑了笑补了两句：“可不是嘛！不过这些东西也在更新换代！
现在呢，是因为咱们国家的很多原料供求困难，所以没办法！等过个三五年的，橡胶钢铁日益更新，质量越来越好，说不定这缝纫机的皮带一根都能用十年八年！
等进口的石油降价，或者咱们自己有更多石油，缝纫机用的机油也降价！到时候，说不定就没什么损耗了呢？”
众人呵呵。
等三五年，十年八年，真质量那么好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自己也有钱买了。谁还需要借呢？
看众人离开，张萍萍眉头微皱问弟弟：“你刚才那些话，他们能信吗？”
她今天买缝纫机的时候可是问过的，就那些皮带零件啥的，这一年里坏了都管换！
售货员还说了，就这些东西，用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还有那什么缝纫针～一包比普通的针也贵不了两分。
“万一她们打听了，这话可就漏了馅儿了。”
虽然不怕这些邻居们，但是张萍萍担心因为这事儿，大家伙儿对张平安有什么不满。
张平安笑了笑，让她姐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们能问谁去？”
现在老百姓家里，能有缝纫机这东西的都是非富即贵，就他们南锣鼓巷，整条巷子左右十来个胡同，也就他姐有缝纫机！
至于外面的裁缝店，人家可是要挣钱的！
谁要是实在好奇去跟人家打听，人家只会把损耗报得更高！
“而且我也说过了，过个三五年，这东西质量上来，损耗就低了。到时候，就算他们谁家真的买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缝纫机风波过去，张平安的日子平平淡淡地继续。
过了腊八等小年，小年过后扫房子，然后跟姐姐姐夫一起守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第二天一睁眼，新的一年到来了。
堂屋里的水仙花凋谢，胡同里不知道谁家种的腊梅也长了绿叶。
冰雪消融，张平安回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在教室里上课，在图书馆里读书写作业，在农场里春耕，给母猪接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等到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张平安下午没课，特意回了趟家，理头发的同时，也带着约好了今天见的样式雷和他介绍的专门翻新中式庭院的师傅，一起去自己的四合院里看房子。
“前院儿厢房不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