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块钱怎么可能够让猪吃好几个月？刚才田薇不还说，这些钱只够买猪吃一个月的麦麸！”
有人提出了质疑，这可是三十头猪啊！
田薇在一边儿狠狠瞪了眼那个男生！
她就是之前算口袋里的钱的时候随口算了一下，结果就让他听到了……
她已经丢了一次脸，这人还要害她再丢人！
“吴勇！你别胡说八道，我对这些东西的价格又不熟悉……”
张平安看了眼提出问题的人～还是之前维护田薇的有家底的那帮人之一。
“既然你这么怀疑，那么下午就你跟我一起去买猪饲料。你负责骑车带饲料。看看这些钱我能不能买到让这些猪吃三个月的猪粮。”
张平安说完，那人眼睛都瞪出来了，凭啥自己去做苦力啊？！
“你们刚才所有人才说过，请我解决问题，以后听我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张平安目光一冷，四周同学立马把不满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人！
“吴勇！张同学是咱们三个系一起选出来的项目负责人！你如果有任何质疑和不满，都请你憋着！要不然你就从我们的项目出去！”
就因为田薇一意孤行质疑张平安，害得他们七百块钱的资金一下子就几乎全部花完！害得他们的项目差点儿变成一堆烤乳猪！
现在好不容易张平安同意继续做项目负责人，盘活他们的养猪场，这人居然又出来跳脚！
吴勇他们班班长直接开口道：“张同学。从今天起，拉饲料的活儿都可以交给吴勇同学。如果他不满意。我可以去跟老师谈，可能他不适合参加我们的项目。”
要知道，学校让学校开办校工厂，的确是为了开源节流。可同时学校也是给了学生好处的～参加项目的同学，每个人都能获得最高的日常分。
如果不参加或者被踢出去，日常分不够就得去想办法做更多的事情。
在场的学生谁也不想错过这么个实践和挣学分的机会。
吴勇听了众人的批评，再看到自己班长的态度也知道不能跟张平安对着干，他犹犹豫豫地跟张平安道歉，表示自己愿意去拉饲料——不就是点儿麸糠嘛，装一三轮车也不过几十斤，还没个女人重呢，怕个屁！
“好。现在我们安排一下后面三天的工作。”
张平安挑眉请自己寝室老大过来～
孟长恩无奈笑了笑，走到张平安身边，按照他的要求写了一堆纸条～这些纸条包括拉砖，和泥，垒墙，割草，翻土，起垄，播种，浇水等十几个工种。
可以说，垒猪圈和种菜的所有工作都被安排好了。
“各班选代表来抓阄，每天一抓，每天一轮换。我们争取在三天内把菜种种进地里，让猪住进猪圈。”
这次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谁反对谁接手，这么多事情安排，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得比张平安好，所以谁都不敢说话。
“……我跟吴勇去解决猪食问题。希望回来的时候，咱们的猪都能住进自己的圈里。”
张平安说完，领着吴勇出了礼堂。
身后众人这才悄悄开口道：“十块钱，三个月的猪食……他真的能做到吗？”
“应该能，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张平安走了，礼堂里之前不敢质疑他的人总算敢悄悄提出些疑问了。
结果就被京市本地同学好好讲了一遍张平安是怎么从胡同串子一步步成为街道办主任，又怎么从无业游民成为帮助几百人就业的公私合营企业家的~~
关于张平安是调干生的事儿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但是对于他以前是个胡同串子的事儿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这些知道的同学也是过年期间在家说起学校的风云人物，被家里在政府工作的长辈科普之后才知道张平安的成长史的。
现在找到机会八卦，立马开始跟同学们宣传起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要告诉各位同学，大家伙儿别瞎折腾了，别总想着反驳他了，只要跟着张平安做，他们的养猪场一定能成为学校三个校办项目最成功的一个！
张平安骑着自行车去买猪食，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宣传自己～
不过，他们怎么议论宣传对张平安来说都不重要。
他需要的是这些同学足够听话好好干活，让他们的养猪场能在三个校办项目中名列前茅，这样他才能成为最优学生——而这也跟他毕业之后的提升，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吴用骑着学校加大车斗的三轮车，蹬得脚都要废了才勉强追上张平安：“张！张同学！咱们这是去哪儿呢？咱们都过了粮食加工厂了！”
要买麸糠去粮食加工厂更方便吧？张平安怎么还往前走啊！
“谁说我们要买麸糠？”张平安看了吴勇一眼，脚下速度稍稍放慢——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张平安不会再故意针对他。
而且他也知道，像吴勇和田薇这样挑刺的其实都没什么恶意——他们所有的怀疑都来自他们本身所处环境的局限。
所以他们不知道钱要算着花，不知道走一步看三步。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更省钱地去养猪。
吴勇听到张平安的话人都麻了！
他跟着张平安出来拉猪粮，结果他说不买麸糠？那给猪吃什么？
对于吴勇的疑问张平安一笑而过，然后，在一座大型酒厂门口停下了自行车！
“牛栏山二锅头厂？”
吴勇一脸懵逼，咋滴，要给猪喂酒吗？
这东西比粮食贵吧……而且，人都喝不起酒，他不认为张平安会傻得喂猪喝酒！
所以，吴勇咽下了嘴边儿的疑问，站在旁边看张平安跟酒厂保卫聊天。
“……您稍等，我给牛科长打个电话。”
张平安跟牛栏山二锅头厂的保卫说，自己要找牛建牛科长之后，守门的立马打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牛建一路快走到了酒厂门口。
“平安啊，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跟保卫说一声，直接给你放行啊！”
牛建说完，转头便批评保卫科的道：“这张脸在咱们各个车间贴着呢！你们都认不出来？不知道直接放行啊！”
保卫科人员跟张平安表示不好意思，张平安让牛建别跟自己来这套——谁不知道酒厂管理严谨，人家保卫科做得没错。牛建这厮装模作样替自己出气没必要。
牛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请张平安跟自己去办公室。
张平安表示自己忙，就不去办公室了。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们酒厂的酒糟怎么卖……”
张平安告诉牛建，自己现在在华清大学读书。他们新办了个养猪场，需要饲料喂猪。
“你们的酒是粮食酒，剩下的酒糟肯定不会直接扔了。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的酒糟平时怎么卖，能不能分给我们一部分……”
拿门卫室的暖水瓶给张平安倒了杯热水之后，牛建告诉张平安，他们厂的酒糟之前都是直接卖给附近的农户，他们会用酒糟加上鸡粪或者猪粪发酵成更有肥力的肥料。
“那可以给我们一部分吗？”
张平安知道，酒糟的用处其实不少，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白拿。
既然其他人能花钱买了做肥料，他们当然也能花钱买了做猪饲料。
牛建嗤笑一声，白了张平安一眼：“张老弟，你这话问的不是打老哥的脸吗？别说你要不完这些酒糟，就算是你能包圆了，我也能说服厂长，把酒糟给你一个人！所以你别问我能不能给你一部分～你直接说，你要多少就行！”
张平安听了他的话笑了笑：“我这不是怕科长您为难吗？”
然后张平安告诉牛建，他们厂一共有三十头小猪。
按照现在小猪的食量，每天每头猪提供一斤酒糟，一天就是三十斤，然后每个月慢慢加量，到了后期每天大概都要一百斤左右。
“也就是一个月最多三千斤是吧？”牛建拍了拍胸口，这么点儿量不是问题！
“你让你的人直接来拉，有我在没人敢拦着你！”
然后又低声说道：“不过如果你想让人送上门，那可能得花点儿钱，因为厂里司机师傅我不能让人家白干活。”
吴勇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又有些兴奋！！
合着张平安说的，能用十块钱让那些猪吃前三个月的饭就是来托人情吃白饭啊？
不过，如果能把酒糟钱省下，让司机送货，岂不是代表他不需要自己拉这些东西了？
想不到张平安居然这么有面子啊！
他悄悄拉了拉张平安的衣角，想让他赶紧答应对方的话——他想跟张平安说，既然酒糟不用花钱，咱们就让人家送货上门吧！正好把买酒糟的钱留下给司机，他也能省点儿力气不是？
张平安却像是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一样，眉头微微一皱，对着牛建开口道：“牛哥。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儿。酒厂也不是您个人的酒厂……”
张平安跟牛建说，让他千万别为了自己徇私～别看酒糟不值钱，可这也是国家财产！
万一以后有人用这事儿做文章，他跟牛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牛建想说不就是点儿不值几个钱的酒糟吗？就冲着张平安以后还要给他们拍广告，就冲着张平安以后前途无量，他们厂长都能直接给批免费的条子。
可张平安的顾虑是为了他好，所以他也不能给张平安留下什么隐患……
“行。那这么着，这些酒糟我们按照一千块两块钱的价格卖给你们。每一千斤结一次账，可以吗？”
牛建给了个价。
张平安估算过酒糟的价格，按照他的预期，酒糟应该在每千斤三块钱左右的价格。
现在来看，牛建是给自己打了七到八折。
“我这可是占了你们大便宜了。”
张平安笑着说道～却没有提出加价。
都认识这么久了，刚才拒绝了牛建免费提供酒糟的好意，这会儿如果再拒绝他打折的示好，就是故意不给人家脸。
张平安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他不怕占这么点儿便宜～欠这么点儿不算人情的人情，对于彼此来往只有好处。
牛建果然很高兴，他请张平安跟他一起去办公室开条：“说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你给我们拍的广告图，让我们厂的酒这一年多销量剧增！
你是不知道，我们厂长说了好几次，说你是我们厂的门面！门面要点儿酒糟，我收钱已经很厚脸皮了！如果再不打折，我们厂长得把我骨头打折！”
吴勇跟着他俩去办公室开条，又跟着他们去财务交钱拿票据——他觉得这事儿让这俩人整得怪荒诞，就两块钱一千斤的酒糟，张平安跟牛建弄的一套一套的，手续全乎的不得了！
“这次的酒糟吃完之后，你就让你的人直接拿着条来财务续，我跟他们交代过了，你们要多少就按照这个价格续多少。”
到了酒糟出货口，牛建跟张平安交代道。
张平安看着哼哧哼哧把酒糟装袋的吴勇，笑着点了点头。
牛建挑眉：“怎么，这人得罪你了？”
要知道，刚才牛建本来是打算让工人来帮忙装袋的，结果张平安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改口说，这些要他们自己装，
牛建看张平安站在一边儿不帮忙便知道，这人十有八九得罪了他。
张平安笑了笑：“年轻气盛，我就是想让他锻炼锻炼，以后收着点儿火气。”
牛建撇撇嘴点头，干活这傻小子看着也不比张平安小啊！张平安居然说人家年轻气盛……
不过他也没问这人因为什么得罪了张平安——因为什么得罪了他都没有关系。
他相信张平安的手段，要不了多久，一定能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当初给张平安拍照的那个摄影师不也狂得不行？后来不还是张平安说什么他听什么？
“我先回去监督猪圈进度，你慢慢走，别着急。”
看着吴勇装了十袋酒糟，张平安对着他点了点头，骑车先走一步。
第310章 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