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就是曾小贤!如假包换!兄弟你听过我的节目啊?那真是太有缘了!你看,这缘分都续到男厕所了,绝对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兄弟,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纸?我这都快成‘厕所常驻嘉宾’,马上要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咔哒”一声轻响,隔间门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只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包崭新的、甚至还没拆开塑料封装的心相印纸巾。
那一抹柔软的白色,在曾小贤眼中,比世界上任何珍宝都要璀璨夺目。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感恩戴德的心情,一把将那包“救命稻草”接了过来,连声道谢,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太感谢了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等我出去,一定好好报答你!奶茶管够,吃饭也行,你说去哪咱就去哪!”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解决那困扰他多时的“燃眉之急”,一边听到外面那个自称李默的男人继续说道:
“曾老师别客气,举手之劳。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叫李默。之前你们电台搞那个‘倾听都市心声’的户外活动,我去拍过一组照片,所以对你声音有点印象。”
说着,李默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还下意识地往隔间里探了探头.
第六百八十四章 悲催的曾小贤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曾小贤那副刚提好裤子、头发微乱、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表情的窘迫模样时,职业嗅觉让他那双原本只是带着好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猎人发现了绝佳的猎物!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能引爆眼球的独家花边新闻啊!知名电台主持人的厕所囧境,这话题度,绝对能冲上热搜!
曾小贤刚系好皮带,整理好衣服,正准备以一个相对体面的姿态走出这个“伤心地”,一抬头,就看到李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专业相机,镜头对准他,“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曾小贤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用手挡住脸,声音都变了调:“哎!你干什么呢?!别拍啊!李记者,这不行!这要是发出去,我还怎么在电台混啊!我这‘好男人’形象还要不要了!”
李默熟练地收起相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歉意与狡黠的笑容,嘿嘿笑了两声:
“曾老师,别紧张,别紧张嘛!你这可是‘接地气’、‘亲民’的绝佳新闻素材啊!现在的读者就喜欢看这种明星名人褪去光环后的真实一面,特别生活,特别有共鸣!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不讲职业道德、趁人之危的人。刚才给你的那包纸巾,算我送的,交个朋友。至于这张照片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着曾小贤,“我先替你保管着,绝对不乱发。要是你以后……有什么独家消息,或者电台内部有什么有趣的活动,愿意第一时间透露给我,那我回头就把这张照片删了,保证删得干干净净,怎么样?”
曾小贤听得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相机抢过来砸个粉碎。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偏偏,自己刚刚才受了对方的“纸”恩,而且把柄还牢牢攥在人家手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算你狠!李默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有消息,我……我第一个告诉你!但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偷偷把照片发出去,我……我跟你没完!我们电台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李默见他妥协,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放心,曾老师,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说留着就只是留着,绝不外泄。对了,外面话剧好像快到高潮部分了,你再不出去,估计就要错过最精彩的结尾-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曾小贤才猛地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走廊里的陈美嘉!
他暗叫一声不好,赶紧跟李默道了声别(语气依旧有些僵硬),也顾不上再理论照片的事,匆匆拉开厕所门,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外冲。
刚冲出男厕所门口,就看到美嘉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一看到他出来,美嘉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小贤!你可算出来了!你都进去快半个世纪了!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刚才在里面干嘛呢?喊你那么多声也不答应,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正准备找工作人员来捞你呢!”
曾小贤看着美嘉纯然担忧的脸,实在没勇气也没脸皮说出自己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遭遇。
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一言难尽、生无可恋的表情,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唉……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厕所里没纸,我被困在隔间里了,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好……后来遇到一个……呃……热心市民,借了我一包纸。不然你恐怕真得明天带着工具来救我了。”
他顿了顿,赶紧转移话题,催促道,“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去厕所吧,别再磨蹭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保证不乱跑,你也别再像刚才那样到处乱窜了,听到没?”
···求鲜花········
美嘉虽然觉得曾小贤的表情有点古怪,但内急压倒了一切,她也没多想,连忙点头如捣蒜:“哦哦,好!我马上就去!你等着我啊!”
说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员工盥洗室。
曾小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虚脱般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揉了揉刚才喊得发疼的嗓子,心里暗暗发下毒誓:以后出门,尤其是来这种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连基础物资都供应不全的“高端场所”,一定要自备充足的厕纸!不,要在随身包里常备一整包!不,两包!这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
胡一菲双手叉腰,眉头紧锁,在原地不停地踱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充分显示了她内心的焦躁。
她已经给关谷神奇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给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询问。
朋友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确实有一批因为“倒卖黄牛票”嫌疑被临时带去询问的人,其中有一个外籍人士,特征和关谷很像,但具体身份和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还在核实处理中,让她耐心等待。
“这个关谷,真是急死人了!平时看着挺靠谱的,关键时刻怎么尽掉链子!”
一菲烦躁地踢了踢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悠悠还在台上演出呢,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重要角色,要是关谷错过了整场演出,尤其是最后的谢幕,悠悠该有多难过啊!”川.
第六百八十五章 多一张票?
她抬头望了望剧院入口处那闪烁的霓虹灯,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现在立刻再打车去一趟派出所,看看能不能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或许存在的)“暴力”威胁,让他们赶紧放人。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小情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走过。
只听见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略带抱怨地对男友说:
“老公,早知道这话剧这么火爆,咱们就应该早点来排队买正规票的。刚才从那个黄牛手里买的这两张票,虽然比原价便宜了五十块,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等会儿检票员说这是假票,进不去怎么办啊?那钱可就打水漂了。”
旁边戴着黑框眼“六一三”镜的男生拍了拍女友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我看刚才那个黄牛虽然长得贼眉鼠眼了点,但不像骗子。而且这票我仔细看过了,印刷、防伪标志什么的,看起来跟我在官网上看到的真票样板一模一样,肯定能进去。再说了,咱们就两个人,买两张票刚好,多出来那一张也没用啊,难道还能退给他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胡一菲听到“多出来一张票”这几个字,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立刻调整面部表情,换上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对着那对小情侣客气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说……手里多了一张票是吗?”
她看到两人露出警惕的神色,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票贩子。是我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她今天在剧院里面演出,我本来答应要来看她首演的,结果来得太晚,票都售罄了。我正愁没票进去给她加油打气呢,你们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那张多出来的票转让给我?我按原价给你们钱,绝对不让你们吃亏!”
女生看了看男生,眼神里有些犹豫。
男生打量了一下一菲,觉得她气质凌厉但不像是坏人,而且言辞恳切,想了想,说道:
“行吧,反正这张票留着也是浪费,卖给你也行,就当交个朋友。不过我们买的时候也不是原价,是从黄牛手里买的折扣票。我们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不想浪费,你给我们一半的钱就行,就当帮我们分担一下损失。”
胡一菲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感激和矜持:“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帮了我大忙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爽快地扫码付了钱,从男生手里接过了那张承载着希望的票据。
她低头一看票面,座位居然还在中间偏前区域!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第一排,但视角肯定不错,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她连忙再次向那对好心的小情侣道谢,然后像捧着宝贝一样,紧紧攥着那张票,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剧院检票口,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太好了!总算能进去了!希望关谷那个家伙能争气点,赶在谢幕前回来吧!”
演出厅内,灯光幽暗,舞台上光影流转。
胡一菲猫着腰,借着舞台侧光,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舞台上正演到“诗会献艺”的经典片段。
聚光灯下,唐悠悠饰演的“慧娘”身穿一袭杏色华服,衣袂飘飘,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她手持一支狼毫毛笔,身姿挺拔地站在铺开的宣纸前,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动作行云流水,极具美感。
伴随着她笔下一个个清秀中带着风骨的字迹显现,她清越的嗓音也随之响起,念出了那首即兴创作的、表明心迹的诗句:
“茅庐藏慧心,诗书伴月吟。不求荣华贵,但求遇知音。”
字正腔圆,情感充沛...
台下观众被这意境和演员的表演所感染,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胡一菲也忍不住跟着用力拍手,嘴角扬起骄傲的笑容,心里默默为悠悠点赞:“好样的悠悠!没给咱们爱情公寓丢脸!这演技,这气场,绝对的女一号范儿!”
演出在观众意犹未尽的掌声中,很快接近了尾声。
当大幕缓缓落下,又再次升起,所有演员盛装出场,排成一排,向台下深深鞠躬谢幕时,胡一菲一边使劲鼓掌,一边伸长脖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观众席和后台入口处来回扫视,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依然没有关谷的踪迹。
她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不禁又提了起来,暗自焦急:“这个关谷,到底怎么回事啊?派出所效率这么低的吗?再不回来,悠悠该多失望啊!”
后台化妆间,此刻则是一片与台上谢幕时的庄严感截然不同的混乱与喧嚣。
唐悠悠刚在助理的帮助下,卸完了一半的舞台妆,脸上还带着厚重的底妆和残存的眼影,显得有点滑稽。
但她此刻顾不得这些,正焦急地拉着服装师,指着自己身上那套繁复的襦小声而急切地求助:
“王老师,快,快帮帮我!我手机,不小心卡在这个裙子口袋里面了!刚才在台上就差点出状况,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现在得赶紧拿出来,不然等会儿采访环节再响起来就彻底完蛋了!”
服装师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大姐,她熟练地摸索了一下裙子的内衬和口袋结构,手指灵巧地动了几下,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声,那只“罪魁祸首”的手机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悠悠一把抓过手机,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紧紧攥在手里,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天呐!总算把你给拿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在口袋里自燃或者爆炸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反将一军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个阴阳怪气、带着明显酸味和挑衅意味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哟,悠悠,这手机不错啊,最新款的菠萝手机吧?跟刚才在台上‘诗会献艺’时突然响起来的那个手机铃声,听起来牌子应该差不多吧?”
悠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就看到饰演“继姐”的女演员林娜,正双手抱胸,斜倚在化妆台边,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林娜在团里资历比悠悠老,一直对悠悠这个新人能拿到“慧娘”这个女一号角色心怀不满,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林娜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几个正在卸妆、换衣服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能听到:“我刚才还在想呢,是谁这么大胆,这么不专业,敢把手机带到台上去,还忘了关静音?差点毁了整场重要的演出!原来……是你这个女一号啊?”
悠悠的脸瞬间涨红了,幸好有21厚重的妆容遮盖着,看不太出来。
她强作镇定,把手机飞快地藏到身后,嘴硬地反驳道:
“林娜姐,你别胡说!刚才台上响的手机怎么可能是我的?我那会儿正在全身心投入表演呢!我这手机……我这手机之前一直放在后台,是关机状态的!肯定是别人的,你别血口喷人!”
“哦?是吗?”
林娜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是不是你的,你说了可不算。我要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导演……你觉得,以导演那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他还会让你继续演这个女一号吗?说不定啊,直接就把你赶出剧组,让你以后都没戏可拍呢!”
悠悠被她的话吓得心脏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林娜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导演最讨厌的就是演员不专业,影响舞台效果。
如果坐实了是她带手机上台还差点酿成演出事故,她的演艺生涯可能真的就要刚刚起步就宣告终结了!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之下,悠悠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寻找着脱身之法。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杂乱的道具和服装,突然,瞥见了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只演出时穿的、做工精美的绣花鞋!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急中生智的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趁着林娜正得意洋洋、注意力稍微分散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藏在身后的手机,嗖地一下塞进了那只绣花鞋深深的内衬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脚尖轻轻一踢,将那只藏了“秘密”的绣花鞋踢到了拥挤的化妆台最底下、最不显眼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挺直腰板,对着林娜反将一军,语气也硬气了不少:
“林娜姐,说话要讲证据!你要是非说是我,就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空口无凭的,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林娜见悠悠突然变得这么硬气,而且眼神里似乎真的没有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了。
她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刚才在台上距离有点远,手机铃声方向听得也不是特别真切。
她狠狠地瞪了悠悠一眼,撂下一句“你等着!”,便气呼呼地转身走开了。
悠悠看着林娜离开的背影,刚想拍拍胸口松口气,准备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再把手机从鞋子里拿出来,就看到导演——一位留着山羊胡、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朝着演员聚集区走了过来。
而他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刚才被她踢到角落里的、另外那只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