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低下头,把整张脸深深埋进怀里柔软的抱枕中。
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哽咽声。
“一菲姐?你怎么了?”悠悠察觉到她的异常,担忧地凑近,小声问道。
一菲用力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和鼻音。
“¨.我没事……就是……就是眼睛有点酸,可能昨天没睡好……有点累了……”
关谷和悠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无奈。
他们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坐近了一些,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有些伤口,只能由时间慢慢愈合,旁人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曾小贤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和满心的疲惫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他看见一菲房间的门缝下还透出灯光。
脚步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想要(李李的)敲门,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不敢面对一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今晚的一切。
更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失望、愤怒,或者……其他他无法承受的情绪。
他最终只是默默地、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诺澜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和一菲可能出现的各种表情。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也看到了诺澜发的那条微博。
他明白诺澜的用意,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告别过去抄.
第六百零三章 结婚?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总算挣扎着穿透了连日的阴霾,给爱情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镀上了一层稀薄却真实的暖意。
3601客厅的落地窗因为昨晚的兵荒马乱没拉严实,留下一道缝隙。
金色的光柱便如同舞台追光般斜斜地切进来,精准地落在玻璃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草莓上。
连带着将昨晚残留的、弥漫在空气里的那点伤感与压抑,也冲淡了些许。
唐悠悠攥着那张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皱巴巴的婚礼会馆宣传单,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捏着一个烫手山芋。
她凑到正伏在茶几另一端专注画稿的关谷神奇身边。
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抑却没藏住的委屈与焦灼。
关谷,你再仔细看看嘛!.
这场地……这场地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还没咱们客厅大呢。
你看这示意图,连个像样的签到台都摆不下。
到时候我爸妈来了,一看这局促样,还以为咱们多不重视这场婚礼呢。
她说着,手指用力地点着宣传单上那狭小的550空间平面图,仿佛要将那可怜的尺寸戳出个洞来。
关谷手里的马克笔顿了顿,笔下那个线条凌厉的“超级英雄”嘴角瞬间歪了半截,破坏了一整张画稿的协调。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眼悠悠鼓起的腮帮子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他把目光挪回那张色彩鲜艳却掩饰不了寒酸本质的宣传单上。
那是家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的小型婚礼会馆。
照片里的布置倒是用了心,暖色调的灯光,簇拥的鲜花,看起来温馨又别致。
可那空间尺寸标注得明明白白,最多也就容纳二十人,确实小得有些可怜。
可是悠悠。
关谷的中文在情绪波动时又开始有点打结,像生锈的齿轮。
这家的性价比,非常非常高。
而且,老板说了,可(cbee)以帮我们定制漫画主题的装饰,从背景板到桌卡都可以画上我们自己的小人。
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婚礼上能有我们亲手画的故事吗?
我是想啊!
做梦都想!
悠悠把宣传单往茶几上一拍,力道之大,让那盘可怜的草莓都震了震,一颗最红的滚到了边缘。
但也不能因为主题就牺牲一切吧?
场地是基础!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上次美嘉还跟我说呢,她要是结婚,至少得有个能让她和她那帮小姐妹跳广场舞的场地才够劲!
这话音刚落,陈美嘉就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从厨房里晃了出来,嘴里还叼着片涂满花生酱的吐司。
含糊不清地接话。
哎?
说我呢?
我那是跟子乔开玩笑的!
就他那个审美,能给我找到跳广场舞的场地,我跟他姓吕!
不过悠悠啊,说真的,关谷选的这地方……是有点太迷你了吧?
到时候吕子乔那家伙肯定要吐槽,说你们这婚礼像小朋友‘过家家’。
吕子乔揉着昨晚落枕还没好利索的脖子,姿势别扭地歪着头凑过来。
只瞥了一眼宣传单,立刻嫌弃地皱起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不是吧,关谷君?
你这审美是被恐龙叼走了吗?
这场地连个像样的伴郎休息室都没有!
到时候我跟张伟两个大男人要换礼服,难道要我们蹲在楼道里,跟保洁阿姨的打扫车抢地盘吗?
他边说边比划,形象生动得让人头皮发麻。
关谷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被煮熟的虾子。
他有些慌乱地把手底下画歪了的漫画稿塞进茶几抽屉里。
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然。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请太多人。
就我们公寓最好的朋友们,还有悠悠的爸爸妈妈,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目光有些游移,不敢直视悠悠。
那你爸妈呢?
悠悠突然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小小的火焰,直直地灼烧着关谷,让他无处遁形。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等婚礼场地定下来,就立刻跟他们说吗?
关谷,我们是要结婚啊!
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怎么能没有你爸妈在场呢?
这像什么话?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刚才还有的阳光暖意似乎也凝固了。
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关谷攥着马克笔的手紧了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垂下眼睑,盯着茶几木质的纹路,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我……我爸爸他……最近比较忙,可能……可能抽不出时间过来。
忙?
悠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打不开的结。
你上次跟他们视频,明明亲口告诉我,叔叔他已经正式退休了,每天都在家里摆弄他的盆景。
关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审视和不容回避的锐利.
第六百零四章 胡一菲释然了
关谷张了张嘴,那个在唇齿间盘旋了许久的、关于家族责任与个人梦想的激烈争吵,关于父亲那句“画那些无聊的东西能当饭吃吗”的失望怒吼,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刚想找一个更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钥匙转动声。
曾小贤拎着个印着电台LOGO的空咖啡杯,低着头,魂不守舍地挪了进来。
他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比昨天看起来还要萎靡不振。
他大概是真没睡醒,或者心思根本不在路上。
直到膝盖“咚”地一声撞在沙发坚硬的扶手上,才猛地吃痛抬头。
看见满客厅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早……早啊,各位。
曾小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牵扯.
聊什么呢?
这么……热闹?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没人接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美嘉赶紧给子乔使了个眼色。
子乔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刚想用他惯有的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曾小贤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个……正好大家都在。
曾小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