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是平坦的，可她总觉得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动静。
就像上次子乔趴在她肚子上听，说好像听到“小气泡破了”的声音——后来才知道是他自己肚子叫。
但那一刻的欢喜，是真的。
她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日子：子乔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跟着短视频学做“孕期营养餐”。
第一次煮燕窝煮成了浆糊，还非要自己先尝一口，说“不能让美嘉吃坏肚子”。
悠悠和关谷把婴儿房的图纸改了三版。
最后一版里画了个大大的落地窗，说“等宝宝出生，能看到楼下的樱花树”。
一菲虽然嘴上说“别整天围着肚子转，该干嘛干～～嘛”。
却偷偷给她买了防辐射服。
还在她备课的时候帮着喂小布。
曾小贤更离谱，居然把自己的节目台本改成了“孕期小知识科普”。
结果被领导骂了一顿。
还乐呵呵地说“为了美嘉的宝宝，值了”。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美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连医生涂耦合剂时的冰凉触感都不那么在意了。
她盯着胎心监测仪的屏幕。
等着那道代表心跳的曲线跳出来。
等着听到那“咚咚”的声音——她想象过无数次，那会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医生拿着探头在她小腹上慢慢移动。
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波形很平缓，没有预期中的起伏。
电流声依旧嗡嗡的，却显得格外空旷。
“医生，怎么样？”
美嘉的声音有点发紧。
手攥住了检查床的边缘。
医生没说话。
调整了探头的角度。
又看了看屏幕。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把探头拿开。
抽了张纸巾递给美嘉：“你先擦一下。”
美嘉的心跳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接过纸巾。
手指抖得厉害。
耦合剂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医生，是不是……宝宝太害羞了？上次子乔听的时候也没听到……”
她还想笑着说点什么。
眼泪却先涌了上来。
“陈女士，”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美嘉心上，“根据B超结果，你子宫里的孕囊已经消失了，没有胎心搏动。也就是说，你没有怀孕——上次的阳性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导致的假阳性，或者是早期的生化妊娠。”
“没有……怀孕？”
美嘉重复了一遍。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她看着医生的嘴在动。
说什么“激素水平”“注意休息”“下次备孕”。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有刚才想象的那些画面：子乔拿着《奶爸秘籍》的样子。
悠悠画的婴儿漫画。
一菲的防辐射服……
全都像泡沫一样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孕检室的。
手里的产检手册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还是护士帮她捡起来递过来的。
走出医院大门。
秋天的风有点凉。
吹在脸上。
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掏出手机。
想给悠悠打个电话。
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怎么说呢？
说大家期待了这么久的宝宝，其实根本就没存在过吗？
她沿着马路慢慢走。
路过一家母婴店。
橱窗里摆着小小的婴儿鞋。
粉粉的，像两只小草莓。
她想起子乔昨天还跟她说，要给宝宝买这种鞋子。
说“¨．等宝宝会走路了，就让她穿着在公寓里跑，肯定很可爱”。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你别把宝宝教成小调皮”。
现在想来，却只剩酸涩。
走到小区门口。
她看到子乔提着一个保温袋从超市里出来。
里面装着她爱吃的甘草话梅。
还有新鲜的草莓——子乔说“孕期要多吃水果，宝宝皮肤好”。
他看到美嘉。
立刻笑着跑过来。
把保温袋递过去：“美嘉，你回来啦！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听到胎心了？我刚才在超市还跟老板说，我要当爸爸了，他(李的好)还恭喜我呢！”
美嘉看着子乔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他因为跑过来而有点发红的脸颊。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张了张嘴。
却怎么也说不出“没怀孕”这三个字。
子乔见她不说话，只是哭。
慌了神。
赶紧放下保温袋孙。
伸手擦她的眼泪：“美嘉，怎么了？是不是医生说什么不好的？你别吓我啊！是不是宝宝有问题？没关系，咱们去大医院，肯定能治好的！”
“不是……”
美嘉终于哭出声。
抓住子乔的胳膊：“子乔，对不起……医生说，我没有怀孕，上次是假阳性……我们的宝宝，根本就没有……”
子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
第五百七十八章 乌龙？
好像没听懂：“没有……怀孕？怎么会呢？你上次不是说验孕棒有两条杠吗？B超也说有孕囊……是不是医生弄错了？咱们再去查一次，好不好？”
“医生没弄错……”
美嘉摇着头.
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说孕囊已经消失了，是生化妊娠……子乔，对不起，让你白高兴了一场，让大家都白期待了……”
子乔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刚才从超市拿的购物小票。
风把小票吹得哗啦响。
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过了很久。
他才慢慢蹲下来。
双手抱着头。
肩膀微微发抖。
美嘉看着他的样子。
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子乔比谁都期待这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