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胡一菲。
她捂着发痛的喉咙,看着曾小贤离开的背影,回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很烂”、“又臭又长”、“淋湿”、“雨衣”的奇奇怪怪的话……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间缠绕上了她的心脏尾。
并且越收越紧。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擎天柱之死》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爱情公寓楼下的小剧场。
这是一个平时供住户们举办小型活动、或者物业开会的多功能厅。
此刻,简陋的舞台前只稀稀拉拉地摆了几排折叠椅.
灯光昏暗,气氛……有些诡异。
胡一菲戴着口罩(为了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沙哑的嗓子),穿着厚厚的衣服(感冒怕冷),在关谷神奇的搀扶下,几乎是“英勇就义”般地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虚浮,眼神却带着一股倔强的火焰。
“一菲姐,你真的确定要跟曾老师这样怄气吗?”
两人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后,关谷神奇看着胡一菲病恹恹又强撑的样子,一脸为难地低声问道。
“你还在发烧呢,要不我们回去吧?曾老师应该能理解的。”
“不!”胡一菲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但斩钉截铁。
她艰难地清了清刺痛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量一些。
“我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她挺直了背脊(虽然因为发烧有点摇晃)。
“就算他演的再烂!”
她加重了“再烂”两个字。
“就算是一坨狗屎摆在我面前!”
她的比喻开始失控。
“我也会坐在这里!看完它!”
“并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给他积极!正面!的评价!”
“我要用我的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760的风度!”
“什么叫做做人的格局!”
“我要让他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关谷神奇看着胡一菲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默默地闭上了嘴。
“哦,对了,”胡一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关谷。
“他演这出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她昨天被气糊涂了,加上发烧,根本没记住那奇葩的剧名。
关谷神奇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宣传单,表情复杂地念出了上面那个用极其夸张、扭曲的艺术字体写着的名字。
“曾老师的这部戏叫做……”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勇气才能说出这个名字。
“《擎天柱之死》。”
“擎天柱之死?!”胡一菲口罩上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比她的感冒发烧还要猛烈!
这诡异的名字!
结合曾小贤早上关于“雨衣”的预告……
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爆炸!
就在这时!
“啪!”
舞台上方一盏功率不大、光线昏黄的老旧射灯突然亮起!
一道惨白的光束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只见曾小贤穿着一套极其廉价、塑料感十足、红蓝相间的“汽车人”戏服(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放大版),如同神祇降临(或者说鬼魅现身)般,出现在光圈中心!
他脸上涂着两道歪歪扭扭的银色油彩,模仿着机器人的面部线条。
他看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戴着口罩、眼神惊恐(在他眼里是“专注期待”)的胡一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复仇快感的冷笑。
他向前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舞台最边缘。
离胡一菲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在酝酿着宇宙洪荒的力量。
胡一菲的心脏随着他这个动作,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感攫住了她!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胡一菲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蠕动,重复着这句她内心的呐喊。
舞台上的曾小贤猛地睁开眼!
眼中精光四射!(自我感觉)
他用一种极其庄严肃穆(自认为)、如同宣告世界末日般的语调,大声报幕:
“《擎天柱之死》!第一章!汽车人变形!”
报幕完毕!
真正的“表演”开始了!
只见曾小贤站定马步(虽然穿着滑稽的戏服),双手握拳放在腰间两侧。
然后。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脖子前伸。
嘴巴撅起。
发出了那串让胡一菲灵魂战栗、噩梦缠绕的声音:
“kukukukiki”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模仿得极其拙劣)。
胡一菲的身体瞬间僵直!
(chcj)像被一道高压电流击中!
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头顶!
在曾小贤知道胡一菲最讨厌、最恐惧这段声音之后,他脑海中的剧本其实就已经想好了。
简单!
粗暴!
有效!
没有复杂的剧情!
没有深刻的台词!
没有感人的表演!
就是站在台上!
一遍!
又一遍!
不知疲倦地!
重复这句如同魔音灌耳的变形金刚变形音效!
这简直就是为胡一菲量身定做的精神酷刑!
很明显,他的这种“行为艺术”策略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毁灭性的效果!
当这第一声“kukukukiki”响起的时候。
台下的胡一菲!
整个人!
彻底!
不好了!
她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地尖叫着张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难受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