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倒还有,可惜只剩站票了。
就在林北纠结要不要买站票的时候,之前找他搭讪的那个黄牛又凑了过来,问他要不要买票。
林北已经知道了黄牛的票价高得离谱,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黄牛买卧铺票。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主要是现在也有条件。
林北掏出 20块钱递给黄牛,结果拿到车票,他脸瞬间就黑了。
看着黄牛挤进人群中消失的身影,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踏马的,你竟然是小偷!偷老子的再卖老子,欺人太甚!”
林北之所以暴怒,是因为两张车票中,其中一张明显有着快速面汤的污渍,就是他刚刚丢的那一张。
也没办法,现在车票又不是实名制的,就算上去抓住人家也没证据,
就像刚才大爷提醒的一样,人家肯定有团伙,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强龙不压地头蛇,忍着吧。
这下林北可不敢再把车票放在兜里,死死攥在手里。
得知林北竟然又买的是卧铺,大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由得重新审视一下俩人,心里暗暗吐槽:
这确定是卖咸鱼的小贩?
这么财大气粗,照他们这种挥霍法,卖这一趟咸鱼能赚这么多吗?
上车前,林北和大爷约好,等火车到站后在车站门口见面。
大爷还特地告诉他们一个位置,省得人多到时候找不到。
刚才着急上车,老爹来不及骂林北。
挤上车后,老爹看着手里的车票,气得直哆嗦。
见老爹要发飙,林北赶忙挑着担子去找自己的铺位。
好在临时从黄牛那里买的两张车票,只有一张是原来他买的,所以林北和他爹的铺位并没有挨着,而是隔了两个铺位。
林北将咸鱼放在过道上堆好,又拿麻绳捆了个结实,这才躺上铺位。
本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今天忙活了一天,着实累得不行。
然而刚躺下,直接被老爹薅着耳朵薅了起来。
“哎呦,爹你干啥?疼疼疼,好好的咋就动手了!”
平时老爹可是不会直接动手的,都是先骂两句。
现在直接动手,明显是因为刚才又买了卧铺车票,被气得不行。
“你个瘪犊子,就知道睡!”
“爹,买卧铺不就是为了睡觉吗?不睡觉干啥?”
老爹撇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臭小子,你心咋那么大?这么多咸带鱼就堆放在过道上,你放心啊?
今晚上咱爷俩轮流睡觉,一个人在这看着。”
见林北皱眉,老爹立马瞪眼:
“瘪犊子,今天光车票就花了快 30块。现在鱼要是弄丢了,那咱俩得亏死!”
迫于老爹的淫威,林北只能无奈点头:
“行,爹,那你先去睡吧,头半夜我来守。”
林北这也是为老爹考虑,毕竟老爹岁数大了。
平时出海都是后半夜起,老爹已经习惯了那个时候,叫他也不至于因为睡不够觉而难受。
然而林北想得好,老爹却压根不领情,坚持让他先去睡。
最终林北拗不过老爹,只好先躺下休息。
火车上弥漫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简直无法描述。
但林北实在是太累了,也顾不上那么多,刚躺下没多久便打起了呼噜。
不过人在外面,再累林北睡得也比较浅,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推自己,猛然惊醒,见是老爹这才松了一口气。
抬起手腕一看手表,都已经快三点了。
“哎呦,爹,你咋现在才叫我?这都快到站了啊。”
“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没事,我不困。”
“行了行了,爹,那我看着,你赶紧先去睡一会儿吧。”
凌晨四点半,火车到站。
林北把老爹叫起来,爷俩挑着担子出站,
远远便见到了大爷正笑呵呵地站在约定的地点,抽着烟袋等着他们爷俩。
看来林北那一包方便面还是有作用的,
要不然非亲非故,谁愿意白白在这里等着?
有大爷带路,倒是省了林北爷俩不少麻烦。
“大爷,咱们这要走多久呀?”
大爷挑着担子,脸不红心不跳,笑呵呵地回答:
“啊,差不多半个小时吧,挺近的。”
听到要走半个小时,林北的脸当场就黑了。
现在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肩膀生疼,这要是走上半个小时,肩膀非废了不可。
最近这几个月他虽然没少干活,可没怎么挑过担子。
第292章 远见
以前他虽然谈不上娇生惯养,
但确实没干过啥累活,现在突然挑着这么重的担子,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又走了一会,老爹见林北步伐越来越沉重气喘如牛,
看样子是真走不动了,便叫住大爷休息一会儿。
大爷也挺好说话,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在路边休息。
以前没觉得,现在林北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废物,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竟然比不上俩老头。
“小伙子,你以前没干过啥重活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
林北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干得不太多。”
提起这茬,老爹就是一肚子气,狠狠瞪了林北一眼。
不过看到林北最近因为长期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心里又有些心疼。
要不是有大爷提醒,他还真没在意,以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儿子,现在也有点渔民的样子了。
今天他们带来的货大概有三百斤左右,本来是爷俩一人挑一半。
老爹盯着担子看了片刻,转头看向林北:
“老四,你不行,还是我多挑点吧。”
听到这话,林北本能地拒绝。开玩笑,男人哪能说不行?
“爹,我行!不用。”
老爹摇了摇头,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解开他担子上的麻绳,拎了两筐加到自己担子上。
“欸,爹,都说不用了!”
“还是我多挑点吧,不然咱们天亮也到不了市场。”
林北还想去抢,见老爹瞪眼,也只好作罢。
休息片刻再次启程。
或许是想起了林北以前的种种,一路上老爹一直啰里吧嗦地翻着林北的老底,说他以前有多不着调。
旁边的大爷听得啧啧称奇,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现在的林北看着挺勤快的,除了体力不咋样,咋看都不像老爹嘴里那个二流子。
昨晚吃的方便面早就消化完了,加上又挑了这么久的担子,林北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路过国营饭店时,老爹停住脚步:
“老四,休息会儿吧,你去买点吃的。”
林北惊讶地看向老爹:
“啥?买早餐?爹,你不嫌东西贵了?不省钱了?”
老爹认命地地摇了摇头:
“出来这一趟 30块你都花了,也不差这点钱。
而且咱们来市里卖咸带鱼,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呢,不先垫吧点,难道饿死呀?”
林北语塞,话都被老爹说完了,他也没啥好说的了。
他刚起身要去饭店买早饭,突然想起大爷,便问道:
“大爷,您要不要一块去买点?”
大爷摇了摇头,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又掏出了两个窝窝头。
林北都惊呆了,昨晚一包快熟面下去,大爷明明把两个窝窝头吃了,这咋又变出两个?
大爷不去,林北也没强求。
不过买肉包的时候,他还是大方地买了三人的份,一共买了 12个,分给了大爷 4个。
见到林北递肉包,大爷坚持拒绝,最终还是在老爹和林北的劝说下才收下。
说实话,这肉包子难吃得要死,
和林北做过的蟹黄生煎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但也没办法,出门在外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林北见大爷吃得贼香,一直在称赞肉包子好吃。
要是换做平时,老爹肯定也跟着附和,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嘴似乎被林北给养刁了,越吃肉包越感觉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