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刘平安作为金莎的合作伙伴,刘自正作为三叔的一条“狗”,他敢冒然的对刘平安出手?
他敢冒着得罪金莎的面子,对刘平安不利?
刘平安在心里有了大概的揣测:他刘自正就是想用孟鹤和罗城,来恐吓刘平安,甚至是让刘平安在这种胁迫下主动低头,以类似于道歉甚至下跪的方式,求得刘自正的原谅。
毕竟进了别人的地盘,暗中联络的两个人又被收拾的很惨,换做一般人早就吓得抖如筛糠,想要做低求和了。
但是刘自正的这些心思,已经被刘平安揣测的七七八八,刚才那波言语上的输出,便是在印证自己的猜想。
果然,即使刘自正被话语激的双眼发红,却仍然没有让人出来动手。
第一回合,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刘平安,”刘自正深吸了几口气,缓解了一下刚才有些上头的情绪,“你最好收敛一些。像你这般恃才傲物咄咄逼人的年轻人我也见过不少,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谢谢提醒,”刘平安撇了撇嘴,“不过我一直都这样,也不打算改变。”
“好好好,你不打算改变,”刘自正阴笑着点点头,“将来会有人让你改变的。你以为金家的钱这么好用?资本吃起人来的时候,可是连骨头渣都不带吐出来的。”
刘平安表情不变,心里却对刘自正说的话警惕起来。
关于对方所说的‘资本吃人不吐骨头’,刘平安是深入思考过的。
如何跟金莎在合作中保持自身的独立性,是刘平安接下来不得不思考的命题。
刘平安自己有重星系的公司,金莎有恒邦地产,双方要如何保持合作姿态?是融合,还是吞并?
虽然两个人目前处于合作的蜜月期,还有共同面对第三方势力的外部压力,刘平安是面对刘自正,金莎则是面对自己的三叔,因此如何合作的问题还并不突显。
一旦这些外部的压力褪去,刘平安和金莎将不得不面对未来合作模式的问题。
并且正如刘自正所说,金氏家族的资金,岂是那么轻易可以利用的?资本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便是增值,不断的增值。
“呵呵呵,”刘平安笑了笑,“刘自正,你这话是对我说呢,还是对你自己说呢?”
“什么意思?”刘自正目露精光的看向刘平安。
“我知道你自己也有些资本,并且在恒邦地产的成立发展过程中也算得上呕心沥血,”刘平安边抽烟边说道,“如今金三叔的一句话,就让你退出了恒邦地产,你也非常不爽吧?或者说,也很无奈吧?对你来说,才符合‘金家的钱不好用’的情况吧?”
刘自正脸色铁青,拿着烟的手指微微颤动,显然是心情有些激动。
刘平安几句话便戳中了他的痛点。
恒邦地产这家公司,刘自正确实倾注了不少心血,在资金方面也投入了相当多。
但随着金三叔的单方面决定,刘自正将不得不退出这家公司。虽然在资金方面他不会有损失,但毕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刘自正心里对此是极度不痛快的。
只是作为攀附在金氏家族这颗大树上的一份子,刘自正有不满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刚才那番话,他本来是想挑拨一下刘平安和金莎的关系,在二人之间埋下一些后续合作的隔阂,所谓不必杀人,务必诛心。
不成想却又被刘平安轻飘飘的几句话又顶了回来,反倒让他自己心中更加烦闷。
“你反唇相讥也罢,不承认也罢,”刘自正仍旧不放弃,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杵在烟灰缸里,“但你不得不承认,你和金氏家族的合作不会有好前途。你充其量只能走到我这个位置罢了。”
刘自正的位置,便是金三叔的一个下线,有钱赚,但没有更多的自主权。
只能跟着金三叔的方向前进。
刘平安脸色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不是我,所以你永远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刘自正问道。
“我不像你,有超过自身能力的野心,”刘平安把二郎腿放下,“你之前只是个混迹于黑白两道中间的人物,心狠手辣是你的长处,金三叔看中的应该也是你这一点,所以把你纳入了麾下。你也因此获取到不少财富。”
“但我的竞争力,在于技术和眼光,这两点拥有完全的不可替代性,”刘平安搓了搓脸,“我想你也发现了,在地产这个行当里,你的恒邦面对我的企业,是根本竞争不过的。”
刘自正没说话,脸色却有些许暗淡。
刘平安在土拍市场、项目定位、难点攻克等等方面,确实有着无可匹敌的强大实力。说句并不夸张的,刘平安想做的话,他在商务算量、技术方案确定、项目利润最大化等方面,一个人甚至比一家成熟的公司的力量,还要强大。
这种能力上的巨大鸿沟,就奠定了他在面对资本的时候,有叫板的底气。
因此在后面和金莎的合作当中,他绝对不会完全由资本操纵,甚至于面对金莎这个级别的资本,还要反过来配合刘平安,这不是一种不可能的假设。
在恒邦地产和刘平安较量的过程中,刘自正已经逐渐的体会到了这种差距,只是当时的他并不愿意承认。今天被刘平安赤裸裸的说出来,刘自正虽依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胜于雄辩,并不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这第二回合的较量,刘自正的诛心之策,又没有奏效。
自刘平安带着王文王武兄弟两个,来到这泰戈尔服装店,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此时的刘平安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今天个人的人身安全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如果刘自正想要对自己不利,根本没有必要和自己废话这么多。
甚至于他根本不用约这次会面,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辆金杯几个壮汉,足够在刘平安经常出现的路线上堵住他了。
但此地毕竟不是久留的地方。
“正总,”刘平安难得的再次称呼对方为‘正总’,“我想今天咱们两个也算是聊了够多的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少。过去的事情,说是误会也好,说是咱们气场不合也罢,总之都过去了。”
“如今你也要从恒邦和地产行业退出去,咱们以后可能再无交集。我看不如就一别两宽,各自闯荡吧。”
说到这,刘平安又指了指地上的罗城和孟鹤两个人:“另外呢,这两个人我今天要带走,正总你看?”
孟鹤,那是金莎的人,刘平安今天一定是要带走的。
至于罗城,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落得现如今的境地,刘平安还是想拉他一把。如果放任罗城被留在这,说不定晚上就成了哪块荒郊野岭的无名荒坟。
“哼哼哼…”刘自正无声的笑了,笑的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刘平安,你以为在言语上跟我抢白两句,这么多事情就算一笔揭过了?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天下还有这样的便宜事?”
刘平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你还想怎么样?”
刘自正拍了拍手,这房间内的门再次打开,进来四个黑衣人。
四个人进来后也不说话,直接奔刘平安而来。
刘平安看来者不善,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去扑刘自正,手中也多了一把隐秘的匕首,正是王文上午交给他的。别的先不说,至少要控制住刘自正。
只是刘平安动作虽然迅速,四个黑衣人却更快,在刘平安还未触碰到刘自正的时候,四个黑衣人已经抓住刘平安。钢铁一般的大手直接把刘平安按在了沙发上。
“你小子竟然还带了家伙儿事。”刘自正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平安。
“老匹夫。”刘平安喝骂一句。心中却在估算着时间。
金莎应该快赶到了吧。
第411章 三叔
刘平安被四个黑衣人死死的按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刘自正此时也站起身来。他本来就个子不高又很肥硕,站起来后整个人看上去白白胖胖的,面容也是慈眉善目。
但只有了解刘自正的人才知道,此人最是心狠手辣,手段狠毒。
“刘自正,”刘平安被人控住,嘴上仍旧是不服软,“你可想好了你今天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还用你来告诉我吗?”刘自正笑眯眯的,眼神中却满是狠戾,随后看了一眼黑衣人,“下了他的家伙。”
此时的刘平安手里还握着一柄小匕首,在光线略暗的室内反射着微点寒芒,端的是锋利无匹。
“不用下,我自己来。”刘平安手腕一松,匕首就被丢了出去。
“算你小子识相。”刘自正得意的点点头,就迈着四方步就向刘平安走来。
“再不动,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刘平安没有看刘自正,却盯着地上的阴影,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屋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愣,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众人愣神儿的功夫,本来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罗城,却猛然间弹射起来,抓起刘平安“丢”过去的匕首,直接就从背后搂住了刘自正。
锋利的匕首则是抵在了刘自正短粗的脖子上。
异变陡生,场间的局势瞬间逆转!
罗城的左腿搭拉着,只有右腿勉强能够提供支撑。他拿着匕首的手似乎也没什么力量,但武器在手,只需要轻轻一划,刘自正便是割喉的下场!
“刘自正…”罗城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让他们都…滚开,放我们走。”
看的出来,罗城如今的状态的确虚弱,身上受的伤也是真的。但显然他面对毒打,还是隐藏了一些真实状态的。
一丝在关键时刻可以奋起一搏的力量。
刘平安在刚才谈话的过程中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因为罗城的手指头曾经动了动。
刘自正的眉头紧皱起来:“罗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做了这么一出,我可就真的不能放过你了。”
“少特么废话了,”罗城啐出一口血痰,“我留…在这,你能让我活?”
罗城太了解刘自正的做事风格了,他对背叛自己的人,是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
“快,立刻马上…让我和刘平安出去!”罗城的手上用力,在刘自正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
罗城的头脑还保持着清明,他知道以目前的状态,即使刘自正放他走,他也走不远,即使走远了也会被找到。
只有抱住了刘平安这条大腿,才能有一条生路!
刘平安不说话,只是盯着刘自正。
四个黑衣人只留下两个看着刘平安,另外两个则站起身来,随时准备营救刘自正。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在场几个人的控制。
罗城的突然发难,不在这场间任何人的谋划当中,就连刘平安丢匕首时也不敢笃定,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
如今来看,这波是赌赢了!
自己被人制住,刘自正同样被罗城反制。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挨到金莎赶来,那事情就算是有了转机。
“刘自正,咱们没必要鱼死网破吧?”刘平安冷静开口道,“让我们三个人走,咱们来日方长。”
三个人。罗城只考虑他和刘平安,刘平安却不能落下孟鹤。
刘自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罗城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容不得他拖延太久,只听他厉声喝道:“刘自正!快发话,让他们让开!”
“罗城,你别冲动,今天我肯定带你出去。”刘平安出言安抚道,罗城若是精神受到刺激,真的一刀划开了刘自正的脖子,那今天这里的人,真是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场间的气氛紧张到极致的时候,沉重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沉闷的空间突然吹进来一阵新鲜的空气。
“你们在闹什么,非要搞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吗?”
陌生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紧接着便是脚步声。
这声音不大,却似乎包含着不容质疑的语气,一下就将屋内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刘平安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五个随从。
“阿正啊,你这控场的水平,照你年轻时可下降了不少哇。”小个子男人边说话,边走到刘平安和刘自正中间。
阿正?这个男人是称呼刘自正为阿正吗?刘平安带着疑惑看向来人,来的这个男人个子不高,穿一身浅色西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
整个人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开外,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
刘自正也看向来人,没开口,只是把头默默的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