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定计陷害,使别人落下罪名。
这个说辞,可就严重了。
这一次,会场里的人没有交头接耳,而是保持了绝对的安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真正到了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马彬坐在刘平安身边,伸手拉了拉刘平安的衣袖。这是一种提示,提醒刘平安注意言辞,不要把事情扩大化。
刘平安心里却非常清楚,今天这件事不抓住机会反击,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要等着自己。
只有一次性把对方打怕,对方才不敢再轻易找事儿。
再说了,有樊振东在这坐镇,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该叫停的时候樊总自然会出来叫停。既然樊总不说话,那就证明他由着我发挥。
“构陷?”王明冷冷的看着刘平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公司的副总,去构陷你一个项目层面的经理?”
“那我请问,为什么这样一份文件,孔雀宫二期项目的生产经理王占金拿到之后,既不给项目经理汇报,也不给项管部汇报,却直接到了您手里呢?”
刘平安的问题角度刁钻,却直指问题的核心关键。一个项目生产经理,拿到一份涉及甚重的文件,不给直属领导汇报,却直接给到了公司副总手里,这种信息传输路径,怎么也算不上合理吧?
“难道咱们公司的管理路径,都是摆设吗?”刘平安又补了一句。
全场哑然。刘平安的问题,太犀利了。
樊振东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暗暗对刘平安挑大指。这小子,一下子就挤破了自己一直想要挤破的脓包,那就是王明在各个项目安插亲信的行为。很多信息,都不经过正常的路径传播,而是直接到达了王明手里。
王占金只是个生产经理,就能直接跟王明通气。要是其他项目经理也这样跟他联系,那樊振东存在的意义呢?
这种情况长期下去,樊振东早晚要被架空。
“这个文件比较特殊,王占金经理那边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才直接给到了我这边。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王明沉声解释道,只是这种解释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生产经理拿不定主意,自然应该找项目经理汇报。无论如何汇报不到你公司副总这里。
这番解释,纯属是为了解释而解释了。
“好,”刘平安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这份伪造的文件,要故意写我的名字?我严重怀疑,这是为了专门构陷我而弄出的一份文件!我要求公司彻查王占金经理,要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平安直接把炮火开向了王占金,对方只是个生产经理,是王明手下的一个老炮儿,资格老级别却低,是最适合作为打击对象的。
要求他给出一个解释,既合理,又有力。场间的一些王明阵营的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他们也在思量,这种对抗持续下去,会不会一个不小心,下一次被炮火集中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这里面以施飞的心情最为忐忑。今天的竞聘他得了低分,刚才围攻刘平安,他又是冲锋在前。
现在的他,竟然也萌生了一些后悔的心思。
刘平安一次强力的反击,多少起到了一些离间对方阵营的机会。
王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好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吧,”樊振东突然开了口,“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就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了。王总,你回去再和王占金核对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捕风捉影的怀疑自己同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相同的事情。”
批评完王明,樊振东又看向刘平安,说道:“平安,这次你受委屈了。”
虽然只是简短一句,却等于给刘平安的事情定了性。
樊振东出来打了圆场,刘平安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
刘平安点点头,坐了下来。
“好的,樊总,我回去一定好好找王占金说道说道。”王明这次学乖了,非常顺从的说道。
“嗯,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今天就到这。散会吧。”
一场关于重星劳务公司股份的争论,直接被樊振东画上了句号。
…
樊振东办公室里。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突然叫停你吗?”樊振东坐在办公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平安。
刚一散会,刘平安就被樊振东叫住了,直接跟着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额…是不是我刚才言辞太激烈了。”刘平安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樊振东摇摇头,“你刚才险些把自己套进去。你问王明为什么股份文件单单只有你的名字,他若反问于你,你怎么回答?”
刘平安瞬间反应过来,背后不禁微微一凉。
是啊,刚才自己净顾着输出,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为什么股份文件单单只有自己?为什么不写别人呢?公司那么多人,为何只为了单单陷害你?
是不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嗯,您说的是,”刘平安点点头,“不过我想,他们只是针对我吧。”
“哈哈,好,就当他们针对你吧。”樊振东哈哈一笑,他对今天开会的这个局面还是满意的。
刘平安也跟着笑了几声,只是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丝毫没有放下警惕。总经理樊振东叫自己上来,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两人笑过,樊振东突然正色,问道:“平安,我来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你跟这个重星劳务公司,真的没有关系?”
樊振东的眼睛盯着刘平安,眼神中是深不可测的情绪,“你跟我说实话就行。如果你真的有股份,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没做中饱私囊的事情。我只是需要你给我一个实底。”
樊振东的话非常真诚。
刘平安对樊振东问出这番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今天这场景,要说樊振东丝毫不对自己产生疑心,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而众所周知,傻子是当不了总经理的。
刘平安看着眼前的这位总经理,也算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伯乐,在工作上应该是很值得信任的。听他的语气,即使自己真的有股份,这位总经理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想到这,刘平安心头一热,开口道。
“樊总,我真的没有重星劳务公司的一丁点儿股份。”
“如果您对我有所怀疑,我可以现在就写辞职报告,明天就离开公司。”
刘平安说的恳切,眼神中没有丝毫躲闪。
我就是没股份啊,一点儿都没有。
股份都在我媳妇儿张琳那呢。我这也不算撒谎吧?
第297章 新王上位
樊振东盯着刘平安看了半天,见对方眼神清澈且坚定,一点儿不像扯谎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很好,就该这样。”
就该这样。
也不知道是说刘平安“没有股份”这件事就该这样。
还是说刘平安“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该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樊振东的意思,是不准备继续深挖了。刘平安在他这边,算是初步过了关。
只听樊振东接着说道:“平安,今天你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回去接着努力吧,我想最近再给你压压担子。”
刘平安眼神一亮,应道:“好的,樊总。我会一直努力的。”
压压担子。刘平安知道,他的好事,又要来了。
…
与总经理办公室里略显轻松的气氛相比,副总经理办公室内,则是烟雾缭绕,让人窒息。
“妈的,妈的,”施飞抽着烟,不停的咒骂着,“今天算是一败涂地了,一败涂地!”
竞聘得了个全场最低分,冲锋陷阵又没按住刘平安,施飞今天算是彻底输了个底朝天。
赢者通吃,输者玩完。施飞很清楚,他在三公司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能不能换个位置继续苟着,只能靠眼前这位副总了。
“王总,您看咱们后续怎么办?”施飞问道。
王明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掐着烟,却没有抽。面对施飞的问题,王明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给王占金打个电话,问问他那个股份协议的事情。”
今天一切的根源,都是王占金从重星劳务的现场经理王如海那里得到的一个股份协议,被当场证明是假的。
王明需要王占金给一个解释。
“行。”施飞答应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施经理?”王占金很快接起了电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想让兄弟安排安排你了?”
施飞是把扬声器打开的,因此这两句话外放的非常清楚。
听得出来,两个人非常熟络。所谓“安排安排”,自然也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低级趣味。
王明默默摇了摇头,他手底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长期盘剥在三公司这棵大树上尸位素餐的人物。不思进取还则罢了,基本履职都够呛。
施飞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说道:“别扯淡了,我现在跟王总在一起。王总让我问问你,那个关于刘平安的股份文件,是怎么回事?今天开会的时候拿出来,被证明是假的了。”
“啊?假的?”电话那头的王占金明显一慌,下意识的否定道:“不可能啊,这是他们现场经理王如海亲自拿给我的,说是从他们公司内部弄出来的。为了这个事儿,我还给他签了不少钱的签证单呢。”
签证单,一般是工程上发生了合同之外的额外费用,由总承包签字确认作为凭证,将来要付款给劳务分包的。
王明皱着眉头,伸手示意把电话给他。施飞连忙起身递了过来。
“喂,占金,我是王明。”
“哎,哎,王总。您说,我听着呢。”
“今天会上一起讨论了这份协议,刘平安那边拿出了一份工商局盖章的股份文件,证明咱们这个是假的。你现在立刻去联系重星的这个现场经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立刻去办这件事,然后给我回信。”
“哎!知道,我这就去联系。”
王明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向后仰倒,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这个事情,等于是跟总经理樊振东撕破了脸,还没占到丝毫便宜。手底下这几个老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是不是,应该到局里去活动活动,换个地方呆了?
施飞见王明闭目养神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闷闷的抽着烟。
过了大概五分钟,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王明拿起来一看,是王占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
“占金,你说。”王明心中烦闷,话语间却仍旧保持了一个副总应有的风度。
“王总,那个…那个…”王占金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道,“那个王如海怎么也联系不上了,我给重星的老总朱京打了电话,他说王如海家里有急事昨天辞职走了,他们新的现场经理马上就到!”
劳务公司更换现场经理,是要提前向总承包单位报备的。但王如海这种突然直接辞职的,总承包单位也说不出来什么!
“…”王明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脑门的青筋却已经暴起。太明显不过了,这就是刘平安事先设的一个套,自己这边丝毫没反应过来,反而一头扎了进去。
一群夯货!
王占金在电话那头,并未觉察到王明的情绪,还在追问着:“喂,喂?王总,您看要不我去公司解释一下?我觉得这协议没问题啊…”
“解你妈个头!”王明再也顾不上风度,一下子把手机摔飞了出去!
施飞:损失-3000。
…
竞聘风波之后的第三天,三公司的人力部门发了一份关于人事调整的重磅文件。
不得不说,樊振东真可谓雷厉风行雷霆手段,一丝一毫不再拖泥带水的。
这份文件,对三公司的中层领导进行了一波换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人的职务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