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看起来好可靠,晚上回去后,要不向她请教下恋爱经验吧?
金智秀并不知道身旁的后辈已经脑补了这么多。
她的注意力全在柳禹身上,看着他咽下那个生菜包......心里的不舒服更甚!
她的手先于意识动了,陶瓷水壶被提起,温热的清水注入一个新杯子,发出清脆的潺潺声。
“你先喝点水,别噎着。”
金智秀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将杯子推到柳禹面前时,甚至还体贴地调整了一下杯柄的方向,方便他拿取。
天呐,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
争宠吗?!
不!我只是……惠元还小,练习生时期该专注事业,她现在心思不定,我得帮她拉回重心!
爱情这种东西她把握不住,我这是为她好!
这个理由让她稍稍安心了些。为了掩饰,她立刻提起水壶,转向姜惠元,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惠元也喝点水。”
温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欧尼。”姜惠元乖乖接过,小口喝着。
看来真的是误会了。
姜惠元彻底放松下来,她在心里暗自佩服。
难怪欧尼能跟欧巴处得这么自然,这种细腻,这种不着痕迹的照顾,我还差得远。
幸好欧尼不是情敌,不然我真的没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柳禹新夹过来的肉,偶尔抬头看看金智秀,又看看柳禹,心里已经悄悄盘算起来。
回头得问问欧尼。
怎么才能像她这样,周到又自然,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与此同时,隔壁不远处的另一个包间内,全雄和崔贤硕以及几名相熟的练习生,正围坐在烤炉旁。
桌上摆满了五花肉和各种配菜,几瓶烧酒已经空了大半。
这是YG附近最有名的烤肉店,也是练习生们私下聚餐的首选地。
每次综评结束的下午,只要不惹出大事,金室长对他们的外出放松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紧一松,张弛有度,方是管理之道。
只要每月体重不超标、不耽误第二天的训练,这种小小的放纵就被默许。
这也是为什么金室长在严苛之余,仍能得到练习生们爱戴的原因。
崔贤硕坐在角落,只是闷头喝酒,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偶尔飘向窗外,又很快收回。
全雄则截然相反。
他正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和旁边的人互相吹捧,声音洪亮。
“雄哥今天太厉害了!我在台下都看呆了!”一个练习生竖着大拇指,“尤其是那个转身wink,绝了!”
“哪有那么夸张,”全雄摆摆手,嘴角却咧得老大,“就是个周评而已,算不得什么,哈哈!”
他嘴上谦虚,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一副“继续夸,我爱听”的姿态。
“真的!表演完我可看见了,那个高层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另一个练习生凑近些,压低声音,“能被高层特意标记,这可是好兆头啊!”
全雄眼睛一亮,却强作淡定地端起酒杯:“运气,运气而已。来,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吃!”
第58章 引线
“雄哥大发!”
“以后出道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全雄笑得见牙不见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全雄对面的练习生白振勋,脸上也堆着附和的笑容,心里却早已冷笑连连。
他看不惯全雄这副小人得志、装模作样的狂态。不就是靠哗众取宠、穿女装博眼球拿了个第一吗?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总爱一口一个“柳前辈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振勋的家境普通,实力在练习生中也算中上,但始终缺少一个爆发的机会。
看到全雄这种以前名次没他高的家伙,突然靠着歪门邪道走到前面,还被高层留意,他心里的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
得意吧,继续得意。
白振勋一边笑着给全雄倒酒,一边恶毒地想,最好摔得狠一点!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李宰言。那个同样对全雄不满的主唱line,是个不错的火药桶。
要是能点着这根引线,让这两个讨厌鬼当众冲突,甚至打起来……到时候惊动店里,闹到公司,金室长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最好两个都被处罚,甚至开除!那才叫痛快。
想到这里,白振勋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
“雄哥,”他开口,成功吸引了全雄的注意,“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全雄正夹着一块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闻言斜睨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说呗。”
白振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引起全桌人注意,又显得像是秘密:“就是你们下台的时候……那个李宰言,在后面骂你们呢。”
崔贤硕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瞥了白振勋一眼,心里门清。这拱火的手段,太低级,但也往往有效。
“骂得可难听了!”白振勋见全雄脸色没变,继续添油加醋,“说什么哗众取宠不要脸,那副嘴脸看着就恶心!要不是当时场合不对,我直接就替你骂回去了!什么东西!”
他观察着全雄的反应,故作义气地拍了拍全雄的肩膀又补上一句:“当然,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都听到了,如果在雄哥面前装不知道,那也太不仗义了。”
包间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几个练习生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假装夹菜,都等着看全雄的反应。
崔贤硕在心里冷笑。
这个白振勋,平时和李宰言就不对付,现在借机拱火,无非是想看全雄出头,自己坐收渔利。
幼稚。
全雄玩味地看了白振勋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笑。
“那就让他骂嘛。”他说得轻描淡写,“柳前辈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刻意在“柳前辈”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看到周围几个练习生都露出敬畏又羡慕的表情。
“况且,”全雄身体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白振勋略显僵硬的脸,“李宰言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白振勋回答,他自顾自地接下去:“我在柳前辈身上学到一件事,像这种每次考核一次第一都没拿过,家里也没有背景的废物,即使看我不爽又能如何?”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举一动都在笨拙地模仿柳禹那份独有的傲慢。
“他也只能像个老鼠躲在臭水沟里,吱吱叫几声罢了。”
他举起酒杯,朝白振勋示意,笑容里展露出讥讽:“所以,不用在意。你说对吧?”
白振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全雄这话,明着骂李宰言,可那句“考核一次第一都没拿过,家里也没有背景的废物”,怎么听都像在指桑骂槐。
但他只能干笑两声,举起酒杯附和:“对、对,雄哥说得对。”
崔贤硕默默听着,想起那天宿舍里的狼狈,在心里把全雄从柳禹那学到的那句话补全:等站起身后,再随手把这个聒噪的老鼠捏死就行了。所以,不用在意。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烦躁。
周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练习生们早已习惯全雄这副“柳禹吹”的姿态。
至于他坚信的柳禹背景通天的说法,除了崔贤硕和个别有心人记在心里,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太相信,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能有多大的能量?
但此刻,没有人会扫兴。
“就是!李宰言家里就是个卖菜的,废物而已!”
“就是!他连个新手机都买不起,还在用那个老款三星,不知道在狂什么?真是笑死人!”
“没错,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不是没拿过第一?还得是雄哥强!来,喝!”
“听说他爸爸还是个瘸子,哈哈哈!”
酒杯碰撞,油腻的恭维和刻薄的嘲讽混杂在一起,在烤肉的烟气中发酵。
崔贤硕又倒了一杯酒,视线落在全雄意气风发的侧脸上。
这个曾经只懂得用拳头和谄媚生存的狒狒,如今竟也学会了借势、学会了话术、学会了用格局包装自己的得意。
是因为柳禹吗?
还是因为那个第一名,终于让他看到了出道的曙光?
崔贤硕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坐在这里,听着这些无聊的吹捧,看着全雄那张写满“我终于混出头了”的脸,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上午那个舞台上燃烧殆尽后,只剩下冰凉的灰烬。
他忽然想起金智秀离开时,那片刺眼的阳光。
想起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自己手中那个冰凉的奖杯。
他握紧酒杯,指尖微微发白。
“砰!”
包间的门被猛地踢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李宰言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屏幕裂了道缝的老三星。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包间里的全雄,还有那些骂他的练习生,胸口剧烈起伏着。
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油烟袅袅上升,却遮不住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弦。
全雄缓缓放下酒杯,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愤怒的样子,非但没慌,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哟,怎么,老鼠从臭水沟里爬出来,想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