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收尾
门再次合上，金敏智把沙拉和无糖南瓜汁放在桌上，凑到金泰妍身边，一脸八卦地挑了挑眉，用气声调侃：
“可以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跟一个刚认识的男生熟得这么快。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你笑出声了，平时跟刚认识的人多说两句话你都嫌累，今天怎么跟小弟弟聊这么开心？”
金泰妍伸手推了她一下，反驳道：“哪有？你真夸张，就是聊点拍戏的事而已。”
“还没有？”
金敏智挤了挤眼睛，一脸坏笑：“怎么，这年下小狼狗，还不错吧？把我们泰研都聊得心花怒放了？”
金泰妍咬着叉子，面无表情地斜视了她一眼：“什么小狼狗啊？我倒是觉得他更像小奶狗，说话温温柔柔的，有分寸，不冒失，不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小奶狗？咦~恶心，演的有点过了啊！”金敏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对了，他唱歌到底怎么样啊？我还挺好奇的。”
一提到专业，金泰妍立刻严肃起来：“他很专业，真的。不管是气息、音准，还是对歌曲情绪的把控，都很棒。今天录起来特别顺，省了好多事。”
金敏智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转而帮她拆开沙拉的包装：“行，那你赶紧吃，下午还要录一整天呢。”
金泰妍点点头，拿起叉子吃了口沙拉，慢慢嚼着。
敏智欧尼说得不错，她好像和他熟络得有些太快了。
可奇怪的是，她今天和他待在一起时，竟然全程都没有生出那种熟悉的抗拒感。
那种面对不熟的人时，本能的、混身紧绷的戒备，从他走近的第一步起，就一直没有出现。
哪怕是午休时，密闭的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都没有觉得半点不适和局促，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松弛，连紧绷了很久的神经，都跟着软了下来。
是因为他太自然了吗？
她想起那晚复诊时，医生说她最近状态好多了，但还是需要多和人接触，多聊天，多想些开心的事。
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金泰妍又吃了一口沙拉，嘴角微微弯了弯。
治疗果然有用！她好像真的在慢慢好起来......嗯，一定会好的！
下午一点四十分，午休结束，众人重新回到了录音棚。
录音的效率高得惊人。
原本计划下午花四五个小时录完的和声、垫音、细节补录和情绪修正，结果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就全部完成了，而且大多是一遍过，几乎不用反复修音。
录音师一边调轨，一边忍不住感慨：“我录过的OST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绝对是我录得最快的一次！两位老师的专业度，真的没话说。”
录音间隙，两人的互动也越来越自然。
柳禹会提前给金泰妍倒好温水，放到她手边；金泰妍会把自己随身带的润喉糖，分给他两颗，认真叮嘱他：“这个润喉效果特别好，你唱了一天，含一颗护着点嗓子，明天起床嗓子就不会干涩发紧了。”
聊演唱细节的时候，两人会不自觉地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轨，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泰妍也完全不觉得别扭，与他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段垫音补录完，全曲的所有录制内容，全部收尾。
朴美珍让录音师把初版混剪的成品导了出来，笑着招呼两人：“来！我们一起听一遍成品！绝对会惊艳到你们！”
柳禹和金泰妍都坐到了中控台前，录音师按下播放键，音乐缓缓响起。
主歌里，她的清透嗓音铺陈着女主的坦荡深情，他的低磁声线承接起男主的克制牵挂；
预副歌的情绪层层递进，两人的声线慢慢交织；
到了副歌，高低和声缠绕着攀升，把双向奔赴的爱情，唱得淋漓尽致。
整首歌四分多钟，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录音室里才爆发出掌声。
朴美珍激动得不行，连连鼓掌：“完美！太完美了！成品比我最开始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这首歌绝对会爆，绝对会成为韩剧历史的经典OST！”
金泰妍转头看向柳禹，语气真诚：“今天和你的合作很开心，成品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两人本就并肩坐在中控台前，距离本就极近，她说话时不自觉地微微倾身，此刻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灯光落在两人眉间，眼里都盛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笑意，连录音室里恒温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升温，变得软绵。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顺着心意开了口：“对了，以后私下里不用总叫我前辈nim了，怪怪的。”
柳禹没挪开视线，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刻意放轻的声线裹着温柔的试探：“那……怒那？”
她的眼睫似乎颤了两下，似一只受惊的蝴蝶，飞快地错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后续的事情很快敲定，朴美珍跟两人说，编曲如果有微调，会第一时间把工程文件发过来；还有后续可能会有的打歌舞台、音源打榜等相关事宜，等剧组和双方的经纪公司对接完，再同步细节。
等所有事情都收尾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了录音室大楼。
天已经有点擦黑，冷风吹来，金泰妍紧了紧大衣的领子。
保姆车已经停在楼下等着，金敏智先拉开车门，转头跟两人招手。
“那我们先走了。”金泰妍看向柳禹，笑着挥了挥手，“后续有什么事再联系。”
“好，怒那路上小心。”柳禹也笑着点头，目送她上车。
柳禹站在路边，看着保姆车的尾灯消失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才抬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地址。
车窗外，首尔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润喉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缓缓在舌尖化开。
很特别的味道。
第191章 片场初见
2016年1月21日，上午九点。
首尔MBC电视台大楼高层，一间小型会议室里。
今天没有公开试镜的拥挤与紧绷，只有几张拼在一起的会议桌，和提前到场的几位核心主创。
导演兼制片人郑大允、金牌编剧宋载正，还有音响导演金俊锡正坐在长桌一侧低声聊着，话题绕不开今天的两位主角。
“孝周xi那边说已经在楼下停车场了，时隔六年重回电视剧场，她自己也挺重视的。”郑大允翻着手里的最终版剧本，笑着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波折，男女主选角兜兜转转，最后定下来的这两位，反倒比预想的还要贴合。”
金俊锡笑着接话：“今天与其说是试镜，不如说是主创第一次碰个面，走一遍对戏流程，看看俩人的化学反应。”
宋载正点点头：“我特意选了第一集的抢救那场戏，一静一动，最能看出俩人的节奏合不合，人物立不立得住。”
“柳禹这小子是真的利害，一部《请回答 1988》直接爆了？”郑大允笑了笑，“但正儿八经挑大梁演男主，这还是头一回。姜哲这个人设他要是能接住，绝对能凭这个角色再炸一次。”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柳禹跟着林星走了进来，身上穿了件简约的黑色针织衫，没做多余的造型，一进门就先对着几位主创打招呼，谦逊得体：“导演nim，编剧nim，金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
“哪里晚，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是我们几个来早了。”郑大允立刻笑着招手，“快坐快坐，今天没别的事，就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走一段对戏，不用有压力。”
柳禹笑着应下，和林星一起在侧边的位置坐下，刚和宋载正聊了两句剧本里的细节，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孝周带着助理走了进来，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她气质温婉，一进门就弯着眼睛跟所有人打招呼，声音清亮，满满的亲和力：“各位老师好，我是韩孝周，不好意思来晚了。”
她是忠武路公认的实力派女演员，手握百想电影部门影后奖杯，更是凭《同伊》拿下过 MBC演技大赏的最高大赏，这次时隔六年从电影圈重回小荧幕，本身就带着全行业的关注。
几人连忙起身招呼，柳禹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她微微颔首：“前辈nim好，我是柳禹，很期待这次能和前辈合作。”
“你好你好，不用这么客气。”韩孝周大方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指尖相触即分，“我早就看过你演的《请回答 1988》，正焕演得太有感染力了，这次能一起合作，我也很开心。”
没有前辈的架子，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疏离，几句话就把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带得松快了不少。
等人都坐定，郑大允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
“那咱们也不绕弯子了，今天请各位来，一是主创团队正式碰个面，互相熟悉熟悉；二是走一段核心对戏，就是剧本第一集里，吴妍珠刚穿越到漫画世界，在酒店抢救中枪的姜哲这段。”
“没问题。”韩孝周立刻认真地点头应下。
柳禹也跟着应下，想起剧本里的那段戏，心里了然。
这段戏是男女主的第一次正面相遇，是整个故事的开端。
一边是意外穿越到漫画世界、茫然慌乱却刻着医生本能的外科医生吴妍珠，一边是身中数枪、濒死之际依旧提着警惕的漫画男主姜哲，一柔一刚，一慌一稳，是剧情的关键节点。
工作人员很快在会议室中间腾出了空地，地上铺了干净的白布，提前备好了圆头安全剪刀，还有给韩孝周当道具的那支笔。
“那我们准备开始？”郑大允坐到了提前架好的监视器后面，对着场中的两人比了个 OK的手势。
柳禹先脱掉了外面的黑色针织衫，只留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顺势躺到了白布上。
他仅仅闭眼深呼吸了两秒，再睁眼时，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
原本温和松弛的气息荡然无存，脸色陡然褪成了濒死状态下的病态苍白，连额角都开始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压抑的喘息，仿佛每一口吸气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
可那双眼睛里，却淬着姜哲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冷硬，像一头濒死依旧不肯放下獠牙的狼。
监视器后的宋载正眼睛瞬间瞪圆了，跟旁边的郑大允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实打实的震惊。
连冷汗都能控制？有没有搞错？！
另一边，韩孝周也立刻入了戏。
她脸上写满了刚从现实世界穿越过来的茫然与无措，脚步踉跄地往前迈了两步，眼神涣散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视线撞在地上受伤的男人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外科医生的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穿越带来的慌乱。
可她刚往前冲了半步，地上的男人忽然开口。
柳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死死盯住了她，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站住。”
韩孝周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慌乱更甚，双手无措地蜷在身侧，像只受惊的小鹿。
就这简单的一个对视，一个后退，却让监视器后的几人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没想到，这场原本只是走流程的对戏，两个人居然全情投入到了这个地步，连一个眼神、一个微动作，都精准踩在了人物的骨血里。
下一秒，柳禹眼里的惊疑被剧痛吞噬，头猛地一歪，彻底闭上了眼，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喂！喂！你醒醒！”
韩孝周回神，立刻快步冲了过去，跪坐在他身侧，伸手就探向了他的颈动脉。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瞬，她的慌乱还在眉梢，可眼底已经全然是属于外科医生的专业与果决。
她咬咬牙，拿起剪刀，对着柳禹的白衬衫咔嚓几下就剪了下去，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连飞溅到脸上的碎屑都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假想的刺伤位置，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必须紧急处理，气胸不排气，撑不到医院就会窒息……”她喃喃自语着，“是气胸吧？肯定是……那应该要穿刺？穿刺……不行！不行，凭你半吊子的水平还想直接穿刺？搞不好会直接扎穿……不……”
柳禹也完美地配合着，身体微微起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闷哼……
韩孝周左手死死攥着那支笔，纠结不已：“我要是擅自下手加速死亡的话，不就都是我的责任了吗……不管了！”
她手里的笔忽然往下一落，做出标准的胸腔穿刺排气的动作。
就在笔尖碰到衬衫的瞬间，原本昏迷的柳禹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濒死的虚弱还在，可警惕与狠戾却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