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
……
20分钟后，柳禹的私人公寓内。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暖灯，柳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刚整理完毕的《You Are My Everything》词曲文件。
他轻点鼠标，把文件发送给了金泰妍，聊天框里还停留在两人互换联系方式时，那句简单的“后续歌曲相关，随时沟通”。
放在一旁的手机还连着免提，林星正喋喋不休：
“《太后》剧组那边同意了你的申请，让你和金泰妍合唱插曲《You Are My Everything》。那你都把金泰妍给请来了，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原本他们还打算邀请Gummy，不过现在金泰妍显然热度更高。你是怎么请到她的？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之前不认识，今天偶然碰到的，意外帮了她一个小忙。”柳禹靠进沙发里，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行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要不是我刚才和她的经纪人确认了，我还真不敢相信。”林星在那头啧啧两声。
“明天我和她的经纪人会跟剧组把录制时间敲定，到时候同步给你，你得提前做好准备。录制时间不会太长，说实话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千万别出问……”
“算了，以你的性格，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儿。对了，金泰妍她们对这首歌有什么想法吗？”
柳禹想了想，开口道：“不知道，刚发给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首歌的质量很高。”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歌就答应了？你和她不会是……”
“不是！”柳禹打断她的猜想，末了又补了一句，“嗯，暂时不是。”
“切。”林星在那头嗤了一声，又迅速转回了正事，“对了，《W-两个世界》的剧本记得多看看，合作方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周我们就去试镜，虽说就是走个过场，但表现好点总不是坏事。”
“知道了。”
三个字落下，柳禹干脆地挂了电话，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指尖回到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光标在搜索栏敲下了「金泰妍」三个字。
回车跳转的页面里，置顶的便是她去年那首solo《I》的官方MV。
他随手点开播放，前奏里清透又有力量的嗓音顺着音响漫出来，填满了安静的客厅。
柳禹身体向后靠去，望向落地窗外联绵的灯火，耳边是她的歌声，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之前那条寂静的深夜街道。
就在金泰妍和金敏智在电话里调侃他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准备绕路离开的脚步，就那么停住了。
他没有选择隐入黑暗，彻底避开这场萍水相逢，反而从兜里摸出了耳机戴在了耳朵上，没有播放任何音乐。
他顺着人行道的边缘，自然地和她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全程垂着眼，装作全然没听到刚才的对话，更没撞破她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直到她回头撞进他的视线，整个人愣在原地的那一刻，他才微微抬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礼貌地颔首打了个招呼。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没有离开，甚至顺势发出了邀约？
也许是刚才电话里那句略带调侃的“小弟弟”，小小的刺激了一下他刻在骨子里的胜负欲。
也许是她走路时，背影里那倔强又破碎的气质，是他在之前遇到的所有人身上，都从未触碰过的类型。
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这副掌控力绝佳的嗓音条件埋没，多一条发展之路，多赚一份钱，总归不是坏事。
总之在那一刻，他不想隐入阴影，不想和她就此止步于萍水相逢，不想让两人的交集，就此分叉。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是金泰妍发来的消息。
【文件收到了，我先看看，有问题的话，明天再跟你沟通。】
而此时，首尔江南区的高级公寓内。
金泰妍放下手机，点开了电脑里刚下载完成的词曲文件。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屏幕上，她微微垂着眼，扫过谱子上的旋律线条。
客厅里传来声响，是拖鞋踩过地板的脚步声，金敏智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手机。
“刚跟公司对接完。”金敏智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那边一听是《太阳的后裔》剧组的OST，没两句就答应了。”
金泰妍歪了歪头，随口问道：“一听名字就答应了？这个电视剧的制作班底很强吗？”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松口让你接这个活？”金敏智笑了一声，“你接下来的行程都排得密不透风了，还要挤时间录新歌，正常情况下我会让你这么还人情吗？”
说到这儿，她还埋怨地瞥了金泰妍一眼，金泰妍假装没看见，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轻轻划动着页面。
金敏智也没揪着吐槽，接着说道：“你不拍戏不了解，这部剧的制作班底在业内是顶级的，这个人情还的可不亏，反而算是捡了个好资源。”
金泰妍闻言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为了好处才答应的。”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了。”金敏智笑着应下，心里暗道，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就好，这些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利弊权衡，交给我来兜着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柳禹好像没正式发过歌吧？跟你合唱能行吗？别到时候录歌出问题，弄巧成拙。”
金泰妍头也没抬：“我查了，他是练习生出身，声乐基础应该是有的。就算真的不行，还有修音托底，要是实在差得远，就调整歌词分配，让他多做和声部分，问题不大。”
她指尖点了点屏幕：“再说这首歌本身质量就不错，女声的发挥空间很大，真要磨合不好，我来主导调整也没问题。”
“行，专业上的事我也不懂，你心里有把握就行。”金敏智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明天还有行程呢。”
“知道了，路上开车小心。”金泰妍应了一声。
听着金敏智的脚步声走远，公寓大门关上的轻响传来，她才把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点开了那个刚接收的音频小样。
舒缓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和窗外深夜的寂静，缓缓缠在了一起。
第182章 有钱了？【4K】
2016年1月18日，下午一点。
首尔清潭洞附近的公交站台，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打了个旋，又被来往的车流卷得没了踪影。
已经伪装了一番的柳禹靠在金属站牌立柱上，正拿着手机通话，耳边传来林星的声音。
“柳禹，两个正事跟你同步下，都敲定了。”
柳禹百无聊赖地看向马路上的车流，随口说道：“你说吧。”
“头一个，OST录制时间已经敲定了，就明天上午八点，金泰妍她们清了一整天的档期，时间绝对够你们磨细节。”林星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楚，“还有《W-两个世界》的试镜时间也定了，21号。”
“一整天？好的。”柳禹应了一声。
林星话锋一转：“《请回答1988》剧组原定明天晚上的全员庆功宴，按你之前说的，我已经帮你推掉了。不过，这剧刚收官，你们几个主创等后面各进各的组，再想凑这么齐就难了。”
“没事。”柳禹笑了笑，“我跟宝剑、惠利他们约了今晚小聚，该见的都能见着，不差那场大的。”
“OK。还有个最要紧的，你之前让我盯的财务结算，全落地了，钱一分不少刚打到你常用的那张韩亚银行卡里。”
“给你拆清楚，第一笔，《请回答1988》的基础片酬是按照新人演员单集片酬500万韩元/集计算，后来剧集成为现象级爆款，tvn发放30%左右的收视奖金3000万韩元，税前合计 1.3亿韩元。扣完3:7分成和个税，到手2640万韩元；
第二笔，《太阳的后裔》单集片酬1500万韩元/集，已拍摄部份的片酬，先结了一半，扣完3:7分成和税，到手5700万；最后是你签的几个品牌代言，扣完到手2亿8600万。”
“三笔加起来一共3亿6940万韩元，你回头自己查收下。”
柳禹闻言，回头扫了眼站台玻璃映出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感慨道：“这行赚钱真快啊。”
他还记得刚穿越过来那天，拎着个破帆布包走出YG大门，包里就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双磨破的运动鞋。
钱包里攥着仅有的20万韩元，只够在附近考试院住一个月，前提还是每天只吃一顿饭。
这才多久？天翻地覆。
“那倒也不是这行赚钱快。一部直接封神的现象级剧，可是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碰不上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钱来得快也经不住乱造，这笔钱你有规划没？要是没头绪，我有几个不错的建议。”
“不用。”柳禹语气干脆，“今天我准备先去买辆车，总不能老找你借Z4。留点钱日常应急，剩下的，我准备全部投资比特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星明显有些不赞同：“比特币？你认真的？这东西前两年炒过一波，之后就一直趴在低位横盘，半点利好动静都没有，目前风险太高了，真亏了就是血本无归。”
她很实在地给了替代方案：“真要做投资，我建议投资房地产，这两年房价涨得稳得很，比那虚拟币靠谱多了。”
“房地产？”柳禹听见这话低笑了一声，半岛这几年房地产业确实会涨，但......
他的语气里带着旁人听不懂的笃定：“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今年这币价，肯定能起飞。”
他没再多解释，毕竟没人能预料到，比特币会迎来怎样疯魔的牛市，现在看似冒险的梭哈，在他眼里，是稳赚不赔的确定性机会。
林星在那头叹了口气。
她跟了柳禹这么久，太清楚他的性子了，看着温和好说话，可但凡拿定主意的事，从来没改过口。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她干脆地收了这个话题，顺嘴问了句，“你说要买车，看好品牌型号了？需要我帮你问下车行的熟人，提前打个招呼吗？”
“还没定。”柳禹望向远处驶来的公交，“之前答应过美延，要跟她一起去挑，让她选，总不能说话不算数。我现在就在去接她的路上。”
林星语气有点复杂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她应该会很开心......不跟你扯了，我到YG楼下了，准备进去跟法务部碰你合约更新的事。今天先把咱们的诉求透个底，改分成的事暂时不急，等《太后》播了，热度真炸起来了，再谈就顺理成章了。”
“好，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挂了。有情况随时电话。”
电话应声挂断，柳禹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抬眼的功夫，公交车已经拐到了站台前。
车门“嗤”地向两侧打开，广播声涌了出来。
同一时间，京畿道坡州市的《太阳的后裔》拍摄片场，刚结束一场重头戏的拍摄。
在临时搭建的医院布景里，场务忙着整理器械，收音师收着麦，演员们纷纷往休息区走，趁着转场的间隙喘口气。
女卫生间里格外安静，金智媛刚补完妆，拧开水龙头洗手，就听见最里面的隔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揪心。
她连忙关了水龙头，快步走到隔间门口，担忧道：“前辈？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剧组的随队医生过来？”
隔间里的呕吐声戛然而止，隔了几秒，传来宋慧乔带着点沙哑，却依旧安稳的声音：“没事儿，不用麻烦。”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间门被拉开。
宋慧乔走了出来，脸上的妆容精致妥帖，眉眼间挂着惯有的温柔笑意，看不出半点刚才失态的狼狈，只有眼底极淡的红血丝，藏着没缓过来的不适。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温水龙头，手还有些发抖，却笑着解释：“早上助理给带了点生食，胃里不太舒服，老毛病了，吐完就好了。”
金智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皱着眉劝道：“前辈，要不还是让医生过来看……”
话还没说完，宋慧乔已经关了水龙头，抽过擦手纸擦了擦指尖，状似随意地打断了她的话，笑意盈盈地问：“对了，今天是你杀青的日子吧？柳禹会过来吗？”
一句话，戳中了金智媛最心虚的地方。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要叫医生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眼神都飘了：“啊？他、他前些天就杀青出组了啊，戏份早就拍完了，还过来干嘛呀……”
宋慧乔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轻轻拍了拍金智媛的胳膊：“走吧，该回去了，下一场戏快准备了。”
“哦哦，好。”金智媛连忙跟上，脑子里早把隔间里那莫名的呕吐声，忘得一干二净。
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宋慧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好险。
刚才那阵孕吐，来得猝不及防，根本忍不住。
幸好金智媛心思单纯，一句关于柳禹的话，就轻轻松松把她的注意力全引开了。
可往后的日子还长，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孕吐、嗜睡、身体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她抬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不安，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