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和柳禹滚烫的胸膛，在她的背后和身前形成了一冰一火的极致落差。
柳禹空出的一只手猛地拽过厚重的遮光窗帘，“哗啦”一声，窗外的汉江霓虹、城市灯火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柳禹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在卧室那张深灰色的铁架床上。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餐桌方向，两支未燃尽的蜡烛还在坚定地摇曳着微光。
烛火透过门缝漏进细碎的光影，在黑暗里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轮廓。
体温开始迅速升腾，融化了这间屋子所有的冰冷与寂寥。
这一晚。
汉江的水流依旧平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外界的喧嚣，而这间沉寂已久的卧室，却迎来了它第一场最炽热的火。
当一切平息，柳禹抱着已经疲惫不堪、却依然不舍得松开手的金智媛，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
生日？
没关系，从今晚起，在金智媛这里，他的生日永远都是12月20日。
第155章 心意【4K】
凌晨五点，首尔深冬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柳禹准时睁开了双眼。
作为一名曾经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砂隐中忍，哪怕是在这种卸下防备的时刻，他也从未有过赖床的习惯。
身侧的床位已经空了。
右手滑过身旁的床单，那里还残留着金智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枕头上的一抹压痕，无声地证明了昨晚那场疯狂并非幻觉。
“咕嘟……咕嘟……”
极其细微的沸腾声从卧室门缝钻了进来，柳禹挑了挑眉，作为忍者的敏锐感官其实早在他睁眼的四十分钟前就察觉到了枕边人的离去。
他只是想给那位正沉浸在惊喜策划里的姑娘一点发挥的空间。
随手捞起一件丢在床头的白色卫衣套上，他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客厅的主灯依然是关着的，唯独开放式厨房那盏嵌入式的暖色氛围灯亮着，将那片斑驳的空间晕染出了一圈充满生活气的柔光。
金智媛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显然起得很匆忙，身上裹着一件柳禹的长款黑色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衣摆几乎垂到了小腿。
她光着脚踩在柳禹那双大了两码的灰色毛绒拖鞋里，原本柔顺的长发此时只是用一根发圈随意地挽了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颈侧。
她正手里拿着长柄汤勺，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鼻尖偶尔轻嗅。
灶台边的处理台上，还摆着切剩下的海带和鲜红的韩牛片。
这一幕的人妻感，与昨晚那个连进入男人公寓都要挣扎许久的矜持女演员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已经把自己彻底代入了角色。
柳禹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金智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双长臂已经稳稳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将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头上，感受着她发丝间清新的洗发水香气和厨房里的烟火气交织。
“呀~”
金智媛被吓得整个人一激灵，手中的汤勺猛地晃了一下。
但紧接着，当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个滚烫的胸膛时，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便软了下去，自然地向后靠在他的怀里。
“醒了也不出声……什么时候变得像鬼一样神出鬼没的。”她嘴上嗔怪着，手却已经放下了汤勺，覆盖在柳禹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上，并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你也起得太早了，不多睡一会？”柳禹轻轻吸吮了下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
金智媛的耳朵尖立刻变红了，在灯光下像是一块红玛瑙。她轻轻用胳膊肘撞了撞柳禹的胸膛：“快松开，还要尝尝汤的味道呢。昨天不是说了吗，生日一定要喝海带汤，不能让你白过这个生日。”
柳禹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收紧了双臂，静静地抱了她几秒。
这个被他随口编造出来的遗弃之日，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因为这个姑娘的认真，产生了一丝真实的感动。
十分钟后，简单却充满质感的早餐摆在了那张巨大的长桌上。
热气腾腾的海带牛肉汤、煎得边缘微焦的溏心蛋，还有两片抹了黄油的吐司。
长桌一角的烛台上，昨晚燃尽的蜡泪还堆在那里，无声地提示着昨夜的缠绵。
金智媛坐在柳禹对面，手托着腮，那双平时写满英气的眼睛此时温柔地盯着柳禹，雀跃道：“快尝尝，我昨天坐车来的路上专门找我妈妈要来的秘方，咸淡合适吗？”
柳禹拿起瓷勺喝了一口。
汤汁浓郁……嗯，不难吃。
“很好喝。”他点头，看着对面金智媛那藏不住的幸福笑容，温柔的回应着。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彻底交付了真心。
“那……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给你煮海带汤，陪你过生日，好吗？”金智媛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柳禹笑着应下，眼神里满是足以溺死人的爱意。
“咱们快点吃吧。”金智媛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职业习惯让她迅速从温存中抽离出来，“六点半就要到剧组化妆了，李导最不喜欢演员迟到。”
出门前，金智媛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原本冰冷无序的公寓。
因为一顿早餐、一锅汤，这里似乎被注入了某种名为归属感的依恋。
柳禹拿起她的包递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金智媛抿了抿嘴，笑着挽住了柳禹的胳膊。
她走出公寓大门，将那把柳禹递给她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终究还是没有收进包里。
这是属于她的、最后的矜持。
深冬六点的首尔街头，零下的气温让空气变得像刀子一样冷。
车内，金智媛为了避嫌，压低了黑色渔夫帽的檐口，坐在了后排。
但在车辆驶向拍摄基地的路途中，她还是忍不住倾身向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偷偷伸向驾驶位，悄悄地扣住了柳禹搭在挡杆上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在冰冷的晨光中交汇。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战争。
而柳禹只是单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即将亮起的破晓。
首尔郊外的拍摄基地，清晨的低温让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柳禹和金智媛前后脚走进片场，避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有在擦肩而过时，金智媛偷偷塞给他的一颗暖宝宝，藏住了昨夜的亲昵余温。
与此同时，在首尔另一条公路上的保姆车里，破晓的晨光同样透过深色车窗，落在了裴珠泫微微蹙起的眉尖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Red Velvet的成员们挤在后座，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透过耳机的缝隙钻进裴珠泫的耳朵里。
“欧尼？你看了吗？这套画报咱们拍的真的超好看！”朴秀荣正兴奋地把手机屏转向这边。
“……嗯，挺好看的。”裴珠泫虚浮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保温杯。
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点挥之不去的思绪。
距离弘大那夜，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柳禹就像他那天在地下停车场说的那样，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没有一句多余的私发消息，没有一个试探性的问候。
她在社交动态里照常发着自己生活的日常，他却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借着社交动态的由头私戳过她一次。
就像那个牵着她的手腕穿过弘大人潮、在夜班公交上任由她靠着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你值得被爱”的男人，和现在这个冷淡到近乎陌生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欧尼，你这两天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朴秀荣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胡说什么呢。”裴珠泫笑着伸手揉了揉朴秀荣的头发，把话题轻轻带了过去，“就是最近行程太多，有点没缓过来。”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倒影在玻璃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自嘲。
裴珠泫，你该清醒了。
他在你还没深陷的时候给了你最体面的台阶。
退回朋友，是对你、对团队、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果。
你是 Red Velvet的队长，不是可以随心所欲谈恋爱的普通女孩，公司的恋爱禁令、成员们的未来、粉丝的期待，哪一样都容不得你半分任性。
可理智的话在脑海里说了千百遍，手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和柳禹的私人对话框。
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两天前，他发的那句【今晚健身吗？】，以及她最后回的那句【好的】。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她删删减减，打了又删。
想问他“拍摄顺利吗”，怕显得太刻意，像在主动找话题；
想跟他说“谢谢你那天带我出去”，怕显得自己还在回味那晚的心动，落了下风；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赌气问他“你说的做朋友，就是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吗？”，可打出来后，又觉得太掉价、太卑微，像个抓着不放的小女孩。
最终，她还是狠狠地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算了。
她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说了一遍，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拉开随身的背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翻出一团深灰色的毛线和两根长针，有些生疏地拨弄起来。
换做以前，她是真的不能理解那些为了心仪的男生一针一线织围巾、织手套的行为。
在她看来，这太浪费时间，太磨性子，花上几天几夜织出来的东西，远不如花钱买的大牌精致好看。
可现在，当她看着那银针在指尖穿梭时，她似乎理解了。
这一针一针织的哪里是毛线，分明是心里那些无处安放的思绪。
要送出去的也从来不是一件保暖的配饰，是藏在毛线里的、没能说出口的情绪。
她想织好它，然后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夜，以朋友之名送给他。
她要打破他这副云淡风轻的冷漠样子，要让他再次主动起来，要把这段关系的主动权，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她享受和他之间的推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能让她被打歌、电台、商演填满的、枯燥到麻木的行程里，多了一份值得期待的亮色。
期待休息时亮起的手机，期待偶尔滋生的、些许禁忌感的互动，期待……
尽管……哪怕他真的再次进攻……
裴珠泫的指尖绕着毛线，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或许还是不会真的答应交往的。
她可……真坏啊。
“哦莫？欧尼你在干什么？！”
朴秀荣的惊呼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裴珠泫手一抖，针脚直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