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第37节

  “五毛。”老板答。

  陈景明‘哦’了一声,手指从兜里摸出五毛的硬币,递过去时硬币在窗台边磕出“嗒”一声轻响,才滚进老板摊开的手掌里。

  老板拇指和食指捻起硬币,另一只手从台子底下扯了份报纸,“啪”地丢了出来。

  陈景明伸手一把接住,油墨味儿冲,沾了点在他手上。

  他没理会,就站在窗边,两手捏着报纸边角,“哗——啦”一声抖开。

  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黑体标题:“我市召开XX工作会议”、“XX改革稳步推进”、“春耕生产全面展开”……一行行黑体标题在他眼里掠过,几秒钟就扫到了最末版。

  没有他想要的,用手把报纸对折,夹在腋下,又朝棚子里望了望。

  瘦男人抬头看了看他,问了一嘴:“还要点儿啥不?”

  “我再「瞅瞅」。”陈景明说着,手已经伸向那堆杂志。

  他抽出一本《青年报》,翻到最后扫了一眼,放回去;又拿起本《故事会》,这回翻得急了点,纸页哗地响了一声,他愣了一下,才合上放回;再是《知音》……

  他就这样一本接一本地翻着,手指带得纸页“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柜台后头,瘦男人手里摆弄的报纸停了。

  他看着陈景明那双手在杂志堆里不停地抽、翻、放,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重重地、刻意地清了一下嗓子——“吭!”

  陈景明像是没听见,手里拿着《读者》杂志。

  翻到版权页,把上面的信息看完后合拢杂志,把《读者》插回原位。

  然后,才转过身离开,朝街角另一个报亭走去。

  第二个报亭离得不远,直接走到底就是……

  陈景明小跑着来到了车站的报亭前,守柜台的是个胖大娘,正在织毛线,手里竹针飞快。

  他凑近玻璃柜台,手指在台面上点了点:“阿姨,问一哈,这些杂志后面,有没有登征稿的启事?”

  胖大娘手里的竹针没停:“征稿?没得那种报。要信息自己翻杂志后头去。”

  陈景明眼睛扫过柜台里花花绿绿的封面:“那有《花溪》吗?”

  “卖完了。”胖大娘竹针又嗒地一响,线团在膝上滚了半圈,“下个月赶早。”

  陈景明顿了顿,才问:“《儿童文学》呢?”

  胖大娘手里那根竹针嗒地停住了,弯下腰,藤椅“嘎吱”响了一声,手在柜台底下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本杂志,“啪”地丢在玻璃台面上。

  “就这本,上月剩的。”她说,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三块二。”

  陈景明拿起这本《儿童文学》,封面色调旧了,边角卷着,纸页摸上去有点软,潮乎乎的。

  直接翻到最后几页,在一堆密密麻麻的「订阅信息」和「版权声明」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行小字:“编辑部地址:BJ××××××”。

  他看着那行地址,嘴唇动了动。

  “买不买?”胖大娘的声音传来。

  “我再看一哈。”陈景明头也没抬,一页页翻着,街上传来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又远了。

  胖大娘手里的竹针‘嗒’地一响:“「小孩,不买莫乱翻,翻旧了卖不脱」。”

  陈景明合上杂志,轻轻放回柜台玻璃上,摆正:“谢谢。”

  从报亭出来,日头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陈景明在路边站住了,心中暗自思索着:

  “去邮局?太早了,稿子都还没印出来。

  想到稿子,上周那台破复印机卡纸的狼狈样又冒了出来……”

  时间还早,再想到今天要办的另一件事。

  脚跟「一拧」,便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是时候去看「姑婆」和「三舅」了。

第42章 搭桥

  ……

  陈景明两只手费力的各提着一个旧尼龙网兜,里面胡乱塞着香蕉和苹果,最底下是一个大西瓜。

  每个网兜加起来约有十多斤重,压得旧尼龙网兜底部绷得死紧,网绳也深深勒进了他的手心。

  他脚步蹒跚的提着东西往姑婆家走,网兜随着步子晃荡,时不时就蹭一下他的小腿。

  一边走,他脑子里一边转着事。

  前世,妈这边明明有现成的人情关系网,他却从没动过心思去走动、去维系。

  全是妈一个人在张罗,他像个摆设,被动地接着,接了转头就忘,根本没往心里去过。

  这也是后来路子越走越窄的一个根子。

  这辈子不能再这样。

  现在年纪小,错了改得起。

  就算做得生硬了、出错了,大人也只会当娃儿学着懂事,最多笑骂一句,不会真往心里去……

  突然,手心传来一阵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赶紧停下脚步,把网兜搁在路边台阶上。

  然后,松了松又酸又木的胳膊,看着被绳子磨得发红手心,喘着气休息了起来。

  这时,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流进了他的眼角,又痒又涩。

  他赶紧抬起胳膊,用短袖衫的袖口在眼睛上擦了擦。

  擦干净后,气差不多也顺了过来。

  他这才重新提起网兜,迈开腿,朝姑婆家走去。

  还好路不算远。

  从菜市场到姑婆家,拢共三百来米。

  但就这么点路,二十多斤的东西以在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还是让他感到非常的吃力。

  等陈景明提着这两个网兜,终于挪到了姑婆家门口时,他整个人几乎都虚脱了。

  他赶紧把东西轻轻的放到地上,扶着姑婆家的门檐就喘了好几口粗气。

  等气息逐步平息了下来,他才朝半掩的房门里喊:“姑婆!姑婆!在屋头没?”

  屋里传来任玉兰的声音,夹着些锅铲的轻响:“哪个?”

  “姑婆,是我,景明。”陈景明提高声音答道。

  话音未落,姑婆任玉兰就走了出来。

  “哎呦,明娃儿!”她脸上笑开了,目光落在地上的网兜上,“你来耍就耍嘛,还拎这些东西做啥子!重得很!”

  说着就伸手来提,她手碰到网兜,顿了顿,抬头看他:“你妈妈呢?没一路来?”

  “妈今天没来,”陈景明喘匀了气,把其中一个网兜提起来给她,“我去邮局办点事,顺路过来看哈您。姑婆,东西放哪点儿?”

  “你个小娃儿,”她接过网兜,肩膀往下斜了斜,“买这些做啥子?花钱,又费力巴撒的。”

  拎过网兜后,再上下打量了下他:“你个人来?你妈也放心?”

  “是我让妈不来的。”陈景明把背挺直了些,“她腿脚不方便,我能行。”

  任玉兰看了他两眼,没再说啥,拉他进屋坐下:“你娃儿要争气,以后好好孝顺着她。”

  说着,姑婆任玉兰转身给他倒了杯水:“学习跟得上不?”

  陈景明接过水,喝了一口:“还行。”

  接着,像是不经意地说,“上周学校竞赛,我拿了个第一。”

  “哎呦!第一名?”任玉兰声音一下子高了,笑着拍他,“争气!真给你妈长脸!”

  她说着就起身往灶台走:‘莫走了,饭都是现成的,就在这儿吃!’”

  “不了不了,姑婆。”陈景明赶紧跟着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我马上得去三舅那儿一趟,有点事想请教他。下回,下回一定来吃。”

  任玉兰看他样子坚决,也不再强留:“那好嘛,正事要紧。你三舅今天该在屋头,你快去嘛。”

  “要得,姑婆,那我走了。”陈景明说着,提着剩下的网兜就朝门外走去。

  “路上好生点哈!”任玉兰跟到门口,叮嘱了一句。

  “晓得了!”陈景明回头应了一声,脚步已经加快,拐出了院子。

  ……

  从姑婆家出来,陈景明提着剩下的那份网兜,走了几步,来到一个梯坎。

  他一级级下去,转向另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就是三舅家侧面的小路。

  他沿着小路走了一小段,来到一个水泥坝子上。

  正屋的门虚掩着。

  他没直接进,把网兜换到左手,抬起右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咚。咚。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手里还捏着几页文件。

  看见陈景明,他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像在辨认。

  “三舅。”陈景明先开口。

  任宏泰这才“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景明?你一个人来的?”

  “嗯。”陈景明把右手的网兜往上提了提,绳子勒进掌心,“妈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三舅任宏泰看了眼网兜,伸手接过网兜,侧身让了让:“进来。”

  陈景明跨过门槛,跟了进去。

  任宏泰把网兜放在桌角,指了指旧木沙发:“坐。你妈腿脚不方便,还送这些做啥。”

  陈景明在沙发边坐下,背挺得笔直:“应该的。”

  任宏泰没坐,就站在桌边看着他。

  他记得这孩子以前来,总是缩在他妹妹任素婉身后,只敢露半张脸,眼神躲躲闪闪的,问三句答不出一句整话。

  跟眼前这个敢一个人上门、坐得笔直、眼神也定定的少年,对不上

  想到这,任宏泰把文件搁在桌上,拉开桌边那把木椅子,坐了下来问道:“吃饭没?”

  “吃了来的。”陈景明答,肚子其实空着,但他不想多事。

  这时,远处马路上客车的喇叭声“嘟——嘟——”地传过来,拖得长长的。

  等那声音消失了,陈景明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起身递给三舅:“三舅,我上周数学竞赛,拿了全市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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