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过来。
等拿到第一笔稿费,后面要走的路——
靠「信息差」做「金融」,赚够「启动资金」。
而「金融」行业,更是一个环节更多、耦合更紧密、风险传导更快的「复杂系统」。
真正的应验了那句:「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要是再犯今天这样的错,把时间卡得太死,没留后路……代价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下次做事时,必须把每一步都想得更周全,同时做好「预案」,绝不能再出今天这样的岔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一根紧绷而脆弱的链条。
而是一张「网」。
一张哪怕破了一两个洞,也还撑得住、不会全盘散掉的网。
「“单线太容易断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得像渔网那样,织得密些,就算破几处也不碍事。“」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这个刚冒出来的想法,和他心底那个「“要让家族传承下去“」的念头,悄悄搭上了线。
第37章 破局·新赛道
……
陈景明敲着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复盘写完,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发了一会呆,才伸手把笔记本推开,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摸出那个新买的B5本。
页眉上“第三周规划”几个字,看着有点刺眼。
翻开本子,钢笔正准备落下——他的手腕忽然定住。
「报亭。」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跳进他的脑海里。
原本他的计划是:今天投完稿,顺路再去镇上的报亭做一次「市场侦察」——
翻翻新到的杂志,看看栏目风向,最好能发现一些征文消息。
可这个打算,在下午谈价、复印、一路小跑去邮局寄信的忙乱中,被彻底忘在了脑后。
这下好了,镇上的报亭这周进了什么新杂志,旧的栏目变没变,有没有新的征文……
这些信息,他一概不知!全是靠着前世记忆那点老本。
这么下去,接下来一周,他又得蒙着头瞎写了。
「信息孤岛」这四个字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枉自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环扣一环”的道理,现在才发觉,他连第一步该往哪儿踩都没弄明白,就闷头往前冲了。
笔被轻轻「搁」在桌面上。
没有懊恼,也没有急躁,他反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即,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老本,还能吃多久?」
这个疑问一出现,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考空间。
他不再犹豫,闭上眼,双手按着太阳穴,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片浩瀚的【心智超维图书馆】。
这一次,他不再随意翻阅,而是启动了第一次全面的「资源清点」。
脑海中,那些适合改编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爱情故事”,如同被无形的手整理、归类:
《蓝色生死恋》、《我的野蛮女友》……「已投」。
《假如爱有天意》、《恋空》、《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已创作」。
……
随着一个个名字闪过脑海,又被他逐一划去,可供选择的清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剩下的,多是像《冬季恋歌》这类中长篇电视剧,改编起来费时费力;要么就是些年代更久、热度不高的作品,价值有限。
而图书馆里,其他类型的作品——科幻、动画、悬疑、历史……
它们浩瀚如星海,之前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屏蔽」在视野之外,仿佛它们不存在一样。
三个再也「无法回避」的问题,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问题一:矿快挖完了。」——“高价值、易改编”的爱情电影资源,即将枯竭。
「问题二:路太窄了。」——已知的、适合投爱情故事的杂志就那么几家大刊,竞争惨烈。
而那些数量庞大的中小型杂志里必然存在机会,但它们分布得太散,信息太少。
他缺乏有效的渠道去发现它们,更缺乏足够的信息去判断哪条路值得走。
「问题三: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笼子。」——将【心智超维图书馆】这座无尽的宝藏,自我禁锢在“爱情”这一个小房间里,简直是「巨大的浪费」!
一种强烈的「后怕感」出现在他心里。
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无矿可挖,或者被迫挤在几家大刊里,和数不清的投稿人抢一碗饭吃的局面。
必须变!
一个「取巧的念头」下意识冒出来:「同一个故事,多寄几家,中的机会总能大点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第一批稿子约定的十五天期限还没到,况且除了《蓝色生死恋》自己留了底,其他寄出去的,连个备份都没有。
第二批更是刚寄出,结果远在天边。
念头被摁下,他转而审视那个“死磕”大刊的旧想法。
但大刊「审稿慢,门槛高,回血时间太久。」
这样做无异于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场胜负未卜的攻坚战上,与他刚刚才理清的“分散风险、多点开花”的思路完全背道而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背。
必须想法打破这个局面,陈景明在心里暗自嘀咕:
“立即「终止单一类型创作。启动……多类型并行投稿策略。」”
理由非常的充分:
“最大化利用记忆库这座宝藏。
测试不同赛道的水温,寻找蓝海。
建立更丰富、更多元的作者履历,增加抗风险能力。”
考虑到自身精力和时间,他定下本周任务:「仍写3篇,但类型必须不同。」
选哪三个?
他没急着下笔,而是在心智超维图书馆里快速扫描,筛选,最终锁定了三个目标,并对它们进行了冷静的战略分析:
“「爱情线(守住基本盘)」:选择《我的少女时代》。
原历史线2015年的作品,此时绝对无人知晓。
其接地气的青春故事和细腻情感,或许比一些过于戏剧化的韩剧改编,更适合国内部分偏重校园生活、青春情感的杂志。
「动画线(开辟新战场)」:选择《千与千寻》。
宫崎骏的神作,原版2001年日本上映,此时无人知晓。
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深刻的内核,足以冲击一批偏重故事性、趣味性或想象力的杂志,甚至是少儿文学类刊物。
「科幻线(挑战高门槛)」:选择《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原著剧本2007年才出现。
这部极致的概念驱动型科幻,几乎不需要特效,全靠对话和思想交锋。
目标是叩开那些定位“高端科幻”或“纯文学”的大门,这是战略上的「高地争夺」。”
思路理清,他肩头绷紧的肌肉不自觉的松弛了下来,一直闷在胸口的那口气,也渐渐消散。
一种久违的、带着锐气的劲头,从身体深处苏醒过来。
不再犹豫,提起笔,在稿纸的顶端空白处无比郑重地写下:「《我的少女时代》——醒浮生」
当最后一笔收回,这个署名与「三线并进」的策略便正式绑在了一起。
那个只会从单一记忆里挖掘故事的「采矿工」陈景明,正在尝试把自己重塑成能规划不同内容的「架构师」。
笔尖开始在新的一行移动,发出细密而均匀的沙沙声。
这一次,推动墨水流动的不再仅仅是某个故事的引力,更是一套全新的、关于如何生存与生长的法则。
一种亲手将困局拆解、再亲手搭建出路径的扎实感,随着笔尖的移动,缓缓在他心中充盈!
第38章 画笔的边界
……
周二深夜。
写完《我的少女时代》最后一个字,陈景明便将稿纸整理好,放在桌角,等明天交给程欣她们誊抄。
他没有停,只是目光在那叠稿纸上扫过,顺手就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新的作业本。
直接翻到崭新的一页,写下了第二个标题:《千与千寻》。
他盯着标题看了两秒,神隐世界的雾气、油屋的灯光、那些奇异的生灵……便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顺着记忆里的画面写下去,起初很顺,但当笔尖落到“千寻第一次看见那片神秘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浮现”这一句时,却顿住了。
光是文字,够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摁不下去了。
这是一个关于「看见」奇异世界的童话,如果能配上插图,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幅场景……投稿的竞争力会不会完全不同?
他这么想着,心里甚至有了几分把握。
那就试试吧。
还未想完,手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钢笔搁到一边,找来几张白纸和一支HB铅笔。
至于水平?他清楚自己那点美术课底子,好在他并不真的依赖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