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脸色沉下来:“我知道。”
“但P2P这个方向,是对的。”陈景明说,“现在做音乐,以后可以做视频,可以做软件,可以做任何大文件,唱片公司挡不住!”
肖恩盯着他,盯了很久:“你……多大了?”
“十二。”
肖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香港·陈,”肖恩念出名片上的字,“默潮资本?”
“对。”陈景明说,“如果哪天你想聊融资,打这个电话。”
他转身走回角落,留下肖恩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名片。
第228章 飞越地中海
……
1999年7月8日,上午十点,国泰航空CX675航班,地中海沿岸三万英尺高空。
陈景明靠在舷窗边,窗外是绵延无际的云海,阳光刺破云层,在机翼上镀了一层金边;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斯坦福那片洒满阳光的草坪上,和Teresa讨论CMOS工艺的极限。
现在,他正在飞往特拉维夫的路上。
吴镇山坐在过道另一侧,闭着眼睛,两个影卫成员散在前后排,目光偶尔扫过四周。
陈景明从随身行李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PayPal 1999年融资简报」,这是他登机前最后一刻让美世发来的。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公司名称:Confinity(1999年更名PayPal);
成立时间:1998年12月;
创始人:彼得·蒂尔、埃隆·马斯克、马克斯·列夫琴、卢克·诺塞克等;
融资历史:1999年3月,种子轮300万美元;1999年5月,A轮500万美元;1999年7月,B轮2300万美元(正在进行)
当前状态:用户数10万+,月交易额300万美元,无盈利。」
陈景明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纸面边缘轻轻捏了捏;接着,脑子里开始闪回那些前世的记忆碎片:
“2000年,PayPal与X.com合并,埃隆·马斯克成为第一大股东;
2001年,PayPal用户突破1000万,成为eBay最主要的支付方式。;
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收购PayPal;
2015年,PayPal从eBay分拆独立,市值超过500亿美元;
2026年……”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现在进去,能拿到什么?」
B轮2300万美元,估值应该在1.5亿美元左右,如果跟投300万美元,那他能拿2%的股权;等两年后eBay收购,15亿的2%是3000万;两年回报10倍,不差!
时间非常的紧迫,现在的PayPal,还在摸索方向——
他们做过Palm Pilot之间的转账,做过电子邮件支付,但真正让PayPal爆发的那个点,还没出现。
1999年的PayPal,用户还在用支票和邮政汇款,直到2000年,PayPal成为eBay的默认支付选项,那时才真正起飞。
他睁开眼睛,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有几行手写的备注:
「彼得·蒂尔:斯坦福法学院毕业,曾在瑞士信贷做衍生品交易,后创办Thiel Capital,性格:极度理性,厌恶风险,喜欢下注‘非共识’;
埃隆·马斯克:南非人,宾大毕业,1995年辍学创办Zip2,1999年3月卖掉Zip2,获利2200万,性格:疯子,赌徒,偏执狂;
马克斯·列夫琴,24岁,乌克兰移民,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计算机系毕业,性格:技术天才,不善社交,代码就是语言;
卢克·诺塞克,25岁,同样UIUC毕业,列夫琴的同学,性格:实干派,负责产品运营;
肯·霍威茨,29岁,斯坦福MBA,曾在Intuit工作。性格:商业敏感度高,负责融资和市场。」
陈景明盯着这几个名字,四个完全不同的人,凑在一起,搞出了未来二十年最成功的金融科技公司。
他们是疯子、是赌徒、是天才、也是是执行者。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PayPal早期团队后来被称为“PayPal黑帮”,他们分拆出去,创办了Yelp、LinkedIn、特斯拉、YouTube、SpaceX……
一个公司,孵化出了一整个硅谷!
想到这,他的脑子再次闪过前世一篇报道:1999年初,蒂尔去找VC融资,被拒绝了三十多次;后来有投资人问他:“你怎么还不放弃?”
蒂尔说:“因为我知道这东西能成。”
他知道,但陈景明更知道的是现在的PayPal支付系统还是支票和汇票,用户要在网上等三五天才能完成交易;这是个巨大的痛点,导致PayPal估值较低!
他合上文件,拿起笔,在文件封面上写了一行字:「立即介入!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写完后,他靠在椅背上,思绪却开始倒流,那是1998年的帕洛阿尔托。
彼得·蒂尔站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马克斯·列夫琴,房间里只有两张桌子,三台电脑,墙上贴满了代码。
“我们要做支付。”蒂尔说。
列夫琴看着他:“用什么做?”
“Palm。”蒂尔回道。
列夫琴沉默了会,开始敲键盘,那是PayPal的第一行代码;后来有一天,蒂尔去见一个投资人。
对方问:“你们怎么赚钱?”
蒂尔说:“我们不知道。”
投资人愣了一下:“那你们知道什么?”
蒂尔说:“我们知道,现金会消失;所有的钱,最终都会变成数字!”
投资人没投,但蒂尔没放弃!
陈景明想起另一个画面——
1999年3月,帕洛阿尔托某家咖啡馆。
埃隆·马斯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他刚从斯坦福退学,正在筹备他的第一家公司——Zip2。
彼得·蒂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道:“埃隆?”
马斯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彼得?你怎么来了?”
蒂尔把一份文件推过去:“Confinity的融资备忘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斯克接过文件,翻了十分钟,抬起头:“这东西,现在没用!”
蒂尔看着他。
“你们做Palm支付,没用。”马斯克说,“Palm能活多久?两年?三年?真正的未来,在互联网上。”
蒂尔沉默了下来,说:“我知道,但我们现在需要钱,需要先活下来!活下来,才能做对的东?!”
马斯克盯着他,说到:“彼得,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最可怕!”
“为什么?”蒂尔问。
“因为你知道现在做的是错的,但你还是会做。”马斯克说,“因为你更知道,不做,就永远没机会做对的。”
蒂尔也笑着说:“埃隆,你也是这种人!”
画面切换——
1999年4月,蒂尔再次坐在那个投资人面前。
这次他换了一套说辞:“我们要做电子邮件支付。你发邮件,就能收钱。”
投资人问:“有什么用?”
蒂尔说:“你给你女儿寄生活费,不用去银行。你在网上买了东西,不用等支票。钱会变成文字,一秒钟就到。”
投资人沉默了会,问:“你们还需要多少?”
蒂尔说:“500万。”
投资人点了点头:“我投了!”
那是PayPal的第一轮机构融资。
回忆到这,陈景明睁开眼,看着窗外,云层已经散开,下面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地中海。
他想起刚才自己写下的那句话:“立即介入!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他知道,PayPal真正起飞,是在2000年成为eBay默认支付工具之后。
现在才1999年7月,还有时间!
……
下午四点,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
飞机降落,轮胎接触跑道时微微一震,陈景明透过舷窗,看着这座建在沙漠边缘的城市,土黄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光;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他走下舷梯,刚打开手机,屏幕就震动了,是一条短信,内容:「Dov Moran已提前到达会议室,他在等您!」
陈景明盯看后,轻轻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
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在停机坪上拉出长长的斜线,指向那座土黄色的城市。
那里,有一场关于闪存未来的战争,正在等着他们!
第229章 特拉维夫的博弈
……
1999年7月11日,上午九点,特拉维夫,M-Systems总部会议室。
陈景明推门进去时,Dov Moran已经坐在长桌另一端。
今年的他五十二岁,一头灰白短发,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面前是一份厚厚的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吴镇山和两个影卫成员留在门外,陈景明独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Dov抬起头,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希伯来口音开口:“你就是那个‘负责人’?”
“陈景明。”他伸出手。
Dov没握,只是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们中国人,总是喜欢玩神秘!派个孩子来谈判,是觉得我好骗?”
陈景明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
“Dov先生,您五十二岁,做了二十五年技术,拿过十七项专利,公司估值八千万!您这种人,最讨厌什么?”
Dov抬起头。
“最讨厌被人当傻子。”陈景明说,“所以我没带律师,没带顾问,没带翻译;就我一个人!”
听到此话,Dov这才把笔放下,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嘴角动了动:“一个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