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他就给她造一张「好」的牌桌!
……
PM 2:58,昆仑饭店咖啡厅。
王京花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三杯没动过的咖啡;左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膝盖上放着公文包;右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拿着计算器。
她第三次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正要转向律师开口——门口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王京花抬头,先看到方翰,然后是他身后那个……孩子?
十二岁,白衬衫,蓝裤子,背着一个明显大一号的黑色公文包,眼神静得像深潭,脸上也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局促或好奇!
陈景明径直走到桌前,伸出手:“王女士,您好!我是陈景明!”
他稍顿,声音清晰平稳:“也是您今天要见的——「主、事、人」!”
王京花的手悬在半空,视线迅速投向方翰,方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带来的律师和会计师同时怔住,目光定在陈景明身上,掩不住愕然!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后,王京花才伸出手,与那只伸过来的、属于少年的手握了握。
她的动作有些迟滞,声音比平时绷紧了些:“请……坐。”
陈景明闻声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直接看向王京花:“您带了律师和财务,很好!那我们节省时间。”
说着,他从包里抽出第一份文件,推过去,说道:
“「景花娱乐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1000万,全额实缴;
我们出全资,您占35%,我们65%;
公司总部设在重庆,BJ、上海设分公司;
您全权负责日常运营与业务开拓,我们保留三个董事会席位,拥有一票否决权。”
王京花没接文件,眼睛死死盯着陈景明,试图从那过分年轻的五官里挖出玩笑或恶作剧的痕迹。
“您确定……”她声音干涩,“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陈景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第二十七页往后,附有德意志银行、瑞银、法巴等机构的资金流水与资信证明副本!钱的问题,您不必担心!”
一旁的金丝眼镜律师俯身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了几处关键条款和印章,压低声音对王京花说:
“王女士,从文本格式、印章和附件看……初步判断,文件本身是真实的;具体细节和资金来源,还需要进一步核……”
王京花抬起手,止住了律师的话,一脸认真的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造一艘船。”陈景明语气平淡说,“一艘能开进2000年,并且能在往后风浪里站稳的船。现在,船坞、图纸、压舱的货,都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率地迎上王京花的审视:“只缺一位,既认得航道,也敢掌舵的「船长」。”
说完脑子里闪过两幅画面:「前世2020年,王京花在行业峰会演讲,台下坐着她捧红的半个娱乐圈;另一幅,1995年,她在夜总会后台求老板结账,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演出合同。」
“为什么是我?”王京花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陈景明迎着她的目光,冷静的陈述:“我看重您「识人、用人的眼光」,更看重您在这种条件下,依然能把这盘棋走到今天的能力;而我,能给您「棋盘」!”
王京花沉默了下去,把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咖啡杯柄上敲了敲后说道:“35%,太少!”
“这是原始股。”陈景明说,“三年内,我们会完成A轮融资,估值不低于5亿。到时候您可以按比例稀释,也可以增持——合同里有「优先认购权」条款。”
“一票否决权呢?”王京花问。
陈景明回道:“只用于三件事:挪用资金、关联交易、签约「红线艺人」。”
顿了顿,继续:“如果您觉得这是枷锁,我们现在可以结束谈话……”
话音一落,咖啡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王京花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开口:“说说条件。”
陈景明立即抽出第三份文件——那份手写的「“人才名单”」。
他指着最上面的三个名字:刘涛、高露、孙俪。
“第一个任务:签下这三个人。”他稍作停顿,明确规则:“但不是签进‘景花娱乐’,是签进另一家独立主体——‘「景婉文化工作室」’。您负责前期接触、谈判到最终签约,所有成本我们承担。”
王京花扫了一眼名字,眉头微蹙:“没听说过。”
“所以需要您去发现,我们会提供初步的背景信息。”陈景明继续推进,“第二个任务: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导演、演员、幕后,按标注的优先级,「尽您所能」签下;重点是‘尽您所能’!”
王京花接过名单,两页纸,密密麻麻四十多个名字,有些她认识,大部分不认识,每个名字后面用红笔写着“A”、“B”、“C”。
她的手指顺着名单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一个还在戏剧学院读书的学生,后面竟标着「“A+”」。
她抬起眼:“A级,什么标准?”
“不惜代价。”陈景明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预算没有上限」。”
王京花的指尖在那个“A+”名字上点了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些信息,靠谱吗?上面的人真有那么大的潜力!”
“「新华信管理咨询」。”陈景明面不改色,答得流畅自然,“我们委托他们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行业深度调研与人才评估。”
(「OS:其实是陈景明根据前世的记忆整理出来的名单,不过他也确实让新华信管理咨询公司去了解了下!」)
王京花盯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花大价钱,请国内顶尖的咨询公司,就为了调研一批还没冒头的新人?值得吗?”
“「值得」!”陈景明的回答简短,斩钉截铁。
王京花沉默了几秒,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把三份文件摞在一起,拍在桌上:“文件我带走研究,三天后,给你答复!”
“可以。”陈景明起身,“但名单上标A的人,如果您决定合作,明天就要开始接触。「时间不等人」。”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王京花握得很用力,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多大?”
“十二岁。”陈景明平静地回答,并主动抽回了手,“但我想,我的判断力应该足够看清,也足够尊重您眼里的那份「‘不甘心’」。”
说完,转身离开,方翰拎着公文包跟上。
走到门口时,王京花突然开口:“陈……总!”
陈景明停步,回头。
王京花扬了扬手中那份名单,问出了一个她真正在意的问题:“如果……我真把这张纸上的人,全都签下来了!会怎么样?”
陈景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那么到2005年,您走在街上,每三块广告牌里就有一块是您的人。每家电视台的黄金档,都至少有一部您投资的剧。您会觉得这个行业……「有点无聊」。”
说完,他推门出去,风铃声“叮当”、“叮当”的作响。
王京花坐回卡座,又点了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她透过烟雾,久久地看着那份手写名单。
旁边的女会计忍不住凑近,低声说:“王姐,你真要跟一个孩子……”
“「孩子」?”王京花弹了弹烟灰,“你见过哪个孩子说话这么条理清晰,决断有力的……”
她翻开股权草案第三页,找到那个条款——五年后,若公司净利润连续三年增长超30%,她的持股比例可提升至35%。
“35%……”她喃喃自语,“加上这个,再加A轮融资……”
她突然笑了,把烟按灭,说道:“订票!明天先去「中戏」!”
……
PM 5:40,开往市区的车上。
车窗外,BJ的天空灰蒙蒙的,街边的录像厅门口贴着《还珠格格》的海报,一群中学生围在报刊亭前买《当代歌坛》。
陈景明闭上眼睛,思索着:娱乐教母到手了,下一步是版权——影视改编权、音乐版权、甚至……「网络文学初代IP」。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鬼吹灯》《盗墓笔记》《诛仙》,现在这些作者可能还在上学,或者刚工作。
要找到他们,要在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握着金矿的时候,把「矿权」买下来。
还有院线!1999年,国内院线还没开放民营化,但到2002年,政策就会松动;他得提前布局,收购那些经营不善的国营影院,改造成连锁……
这还只是开始!等互联网泡沫破灭,等资本寒冬来临,等所有人都捂紧钱袋子的时候……
他的「狩猎」,才刚刚热身!
第174章 闭环完成时
……
1999年4月5日,魔都,陆家嘴某写字楼十七层。
会议室里,陈景明坐在长桌一端,左手边是方翰,右手边是王胜;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出三个人影。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是:《1999年第一季度版权收购与内容产出汇总》。
“先说版权,”王胜翻开文件夹,声音里有种压着的兴奋,“我们自己的二十三本小说版权,到上周为止全部收回。市场上新冒头的,按您给的名单,签了十七个作者的四十一部作品。其中有六个是刚在《故事会》登了第一篇就被我们截胡的,签约价比市场价低三成。”
他推过来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书名、作者、签约金额、版权期限。
陈景明扫了一眼:“科幻那块呢?”
“签了刘慈欣的《流浪地球》和《乡村教师》,”王胜说,“他还在山西电厂上班,稿费标准按千字八十算的,签了五年「全版权」。儿童文学那边,杨红樱的《女生日记》系列也拿下了,她提了个条件——要保留署名权和修订权。”
“可以,”陈景明说,“修订权给她,但「改编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明白。”王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继续说,“笔名这边,‘醒浮生’在《知音》、《女友》、《科幻世界》三个杂志开了专栏,稿费提到千字两百了。上个月有家出版社想签实体书,我按您说的,拖着了。”
“拖到年底,”陈景明说,“到时候我们自己出。”
王胜点头,合上文件夹;他的汇报用了七分钟,数据清晰,没一句废话。
陈景明转向方翰,方翰推了推眼镜,他手里的的文件夹更厚:
“投资团队组建完了,五个人,三个做A股,两个做期货。
背景都干净,有从业经验,但没大机构履历——按您的要求,要‘「白纸」’。”
“「模拟业绩」?”陈景明问。
“模拟盘跑了一个月,”方翰抽出另一份文件,“A股组合收益率12.7%,跑赢大盘九个点。期货那边波动大,但净值是正的。”
方翰看到陈景明接过文件后,话锋一转:
“暴露的问题也很明显:团队整体太年轻,缺乏经历过完整牛熊周期的老手坐镇。一旦遭遇「极端行情」,决策容易变形。另外……”
他稍作停顿,坦言道:“我的主业终归是法务,交易时间需要我在律所和交易室两头跑,深度盯盘和即时风控,我做不到!”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投影仪“嗡嗡”的声响。
陈景明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香港那边后续会调一个有实盘经验的人过来牵头,极端行情预案和纪律手册,我来起草。”
他看了一眼方翰:“下个月起,你回归法务主线,交易室的日常管理职责移交。”
方翰在笔记本上利落地记下:“明白。”
“说说培训进展。”陈景明将视线转向王胜。
“培训方面,”王胜翻开新的一页,语气变得谨慎,“您父亲那边……遇到些情况。”
陈景明看着他:“直说。”
“陈志坚先生,”王胜选了个正式的称呼,“上周与任素婉女士通电话时发生了争执。具体缘由不详,但挂断电话后,他明确拒绝了第四期管理培训的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