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任总很好,开会骂人时,中气足。”」
话音刚落,车子便拐进了隧道,灯光在吴叔脸上明暗交替,他口不停:「“但任总的压力不小,还好目前能稳得住;不过,每天睡不到五小时……”」
话到这里,他停了下,才继续说道:「“梁文渊把三层风控体系做完了,正在测试压力模型;沈静的材料准备了七套,根据不同提问方向;阿聪……除了监控,开始自学加密算法。”」
话音刚落,车子就驶出了隧道,半岛酒店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像一座发光的堡垒。
……
PM 8:20,半岛酒店套房。
长桌上摊开六份文件夹,任素婉坐在主位,梁文渊、沈静、阿聪、吴叔依次落座,陈景明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阴影遮住他半张脸。
她没废话,直接开口:「“开始汇报。”」
梁文渊率先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2月交易总结:黄金波段操作累计完成七轮,净盈利一百八十万美元,实际执行误差率控制在预设的0.28%,低于0.3%的警戒线;主要盈利来自1月31日联储议息会议后的波动捕获……”」
等他讲完回到座位,罗镇东站起来开始汇报原油布局:「“布伦特原油06、09远期合约已按计划建立基础仓位,当前浮盈……约一千二百万美元,纽约盘收盘后结算……”」
话音落下,沈静已手持文件夹起身,推了推无框眼镜:「“截至昨日,全职员工已达五十二人;核心的交易、风控、合规、技术开发及后勤支持岗位已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置到位;所有劳动合同参照汇丰银行亚太区标准拟定,保密协议全面升级至第三级,包含竞业限制与终身保密条款。”」
说着,她抽出另一份文件,语气转为谨慎:「“合规进展方面,已经与金管局首次约谈,对方提出十七项质疑;我们逐条回复,附证据链。”」
顿了顿,她说了结果:「“对方未再追问,但定于下周一现场检查……”」
沈静说完后,阿聪的声音便从电脑后传来,反制成果方面:「“假策略陷阱导致‘星海资本’算法误判,累计亏损五百一十七万美元;对方算法已于昨日香港时间下午三时停止自动跟单,转为人工监控模式。”」
他敲了下键盘,投影幕布亮起,一条陡峭下跌的曲线:「“这是他们的亏损曲线。”」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低微的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长桌尽头的任素婉。
任素婉看向窗边的阴影,耳麦里传来幺儿陈景明的声音,她仔细听了听,看向沈静,问:「“沈律师,Refco的违规材料,具体指什么?”」
沈静立刻回答:「“他们去年利用客户订单信息,在客户成交前,对同一标的进行三次抢先交易,获利约四十万美元。我们有完整的交易时间戳对比、账户关联分析和内部通讯记录。”」
顿了顿,她说道:「“证据链可以追溯到具体交易员和风控主管的邮件。”」
任素婉“嗯”了一声,手指敲了敲会议桌,说道:「“现在说接下来的安排……”」
……
PM 9:50,汇报结束,其他人离开。
套房只剩母子二人,任素婉滑动轮椅到酒柜边,倒了半杯温水,没喝,握在手里。
陈景明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开口:「“对方要的不是一次利润,是下金蛋的鸡;物理威胁是谈判前的施压,想让我们在慌乱中接受低价并购。”」
任素婉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那……我们该怎么做?”」
陈景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第一,把车辆被动手脚的证据——照片、维修报告、‘黑水豹’战术特征分析——匿名打包,发给‘星海资本’在伦敦的主要竞争对手,那家欧洲家族办公室,让他们去猜;
第二,让梁文渊准备一份‘非核心分析报告’,题目就叫《1999-2001年亚太原油市场结构性机会与风险》;数据要真,结论要模糊,留三个可验证的预测点;这份报告,是我们和李哲见面时的谈话道具。”
「“第三,”」他眼神沉下去,「“启动对‘影子股东’的背景调查。吴叔负责线下,阿聪负责线上。预算不设上限,但每笔支出我要过目。”」
任素婉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抬起眼:「“如果……如果对方直接开价收购,我们卖不卖?”」
陈景明看着她:「“不卖!妈,我的未来,他们开不起这个价……”」
……
凌晨,AM 12:40。
敲门声很轻,但非常的急促,陈景明拉开门,发现阿聪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
「“陈总,”」他声音紧张道,「“我刚刚破解了他们内网一个低级权限账号……财务部的。”」
陈景明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接过阿聪手里的打印纸。
一看,纸上是一份表格,标题:《项目‘猎人’并购评估摘要》。
阿聪手指发抖,点在其中一行:「“他们对我们的估值……是2.5亿美元。”」
手指下移:「“并购预算……1.8亿美元。”」
最后,指向最下面一行,那行字被加粗、标红:「“B计划备用预算:300万美元。”」
房间里冷气很足,但陈景明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盯着那个数字——三百万、美元。
阿聪咽了咽口水,继续:「“陈总……三百万美元,在国际黑市上……能买什么?”」
陈景明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香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每一点灯光都像冰冷的枪口。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够买很多条命!也够买……一场‘意外’的全套服务。”」
窗外,凌晨的香港沉沉睡着,而狩猎的价码,已经明码标价。
游戏进入新回合——
筹码,是命
第151章 千万狂欢与黑金邀约
……
2月28日,PM 2:40,默潮资本交易室。
交易室里的空气,只剩下键盘“哒哒”的敲击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任素婉盯着三块屏幕,左屏是「布伦特原油期货」的实时K线,价格在10.78-10.83美元之间窄幅震荡。
右屏,是加密通讯窗口,只有一行字:「“妈,10.82附近,加仓5%。分三笔,间隔十五秒。”」
她没问为什么,对罗镇东他们下达指令:「“买入布伦特原油期货四月合约,500手;点击发送。”」
一会后,第一笔成交:10.815美元。
十五秒后,第二笔:10.809美元。
二十秒后,第三笔:10.797美元。
最终,平均成交成本:10.807美元,持仓总量增加至10500手。
坐在她斜后方的罗镇东盯着突然放大的仓位,眉头拧紧,他滑动椅子靠近,声音压得很低:「“任总,技术面看,10.5美元是心理支撑位。市场情绪太悲观,要不要……做空对冲一下风险?”」
任素婉没回头,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耳麦里传来幺儿平静的指令。
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持有就好。过度悲观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边际。”」
罗镇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滑回自己的座位。
……
PM 3:55。
布伦特商品交易所收盘前五分钟,黄金头寸开始自动平仓。
止损、止盈单根据系统中设定好的程序执行:「“一笔,两笔,三笔……”」
交易日志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卖出「黄金现货」,328.4美元/盎司,成交;
卖出「黄金现货」,328.1美元/盎司,成交;
……”
直到,最后一笔,终于在「收盘钟声响起」前两秒完成。
……
下午4:00整,布伦特收盘。
交易室,陷入短暂的绝对寂静;接着,中央大屏幕刷新了最终结算数据。
巨大的蓝色数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原油策略月度收益:+14.2%】
【对应金额:$11,247,000】
【黄金策略月度收益:+3.6%】
【对应金额:$1,858,000】
【其他套利收益:+0.8%】
【对应金额:$640,000】
【2月总利润:$13,745,000】”
交易室内的寂静被一声声的“抽气声”打破,紧接着,欢呼声像炸弹一样在炸开:「“耶——!!一千三百七十四万!美元!”」
梁文渊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去扶;阿聪从电脑后探出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沈静捂住嘴,手指在发抖;连最沉稳的吴叔,嘴角也绷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
任素婉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本月,团队奖金池:两百万港币。按绩效分配,明天到账。”」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响,更猛烈……
陈景明在监控室里,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任素婉的耳麦,传入她耳中:「“妈,说下一句。”」
任素婉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安静,交易室迅速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只是开始。”」
停下,她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3月,我们的目标是——”」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2000万美元(明面上的目标)。”」
交易室安静了一下后,接着,是更疯狂的欢呼!
……
PM 4:20,长桌上摆着香槟,但没人碰。
沈静坐直身体,首先汇报:「“截至今日,全职员工五十二人;交易、风控、合规、IT、运营,架构完整;所有劳动合同参照汇丰标准,保密协议升至第三级……”」
邝律师接上:「“瓦努阿图离岸信托设立完成,瑞士银行账户已开通,十亿级架构方案初稿今早收到。汇丰、渣打合计授信额度:五千万美元……”」
之后,周敏顿了顿:「“三层安保体系建成:酒店内部、周边监控、反侦察小组。那批雇佣兵的线人还在活动,但已被我们反监控。”」
阿聪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干:「“‘星海资本’停止算法跟单后,转为7x24小时人工盯盘;他们开始大规模搜集我们员工的公开信息。”」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任素婉,又看向监控室方向:「“还有件事……他们的算法停用前,最后一次尝试是……”」
他咽了口唾沫:「“模拟我们以前的交易习惯。模拟准确率……81%。”」
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冷了,任素婉看着大家,复述了幺儿陈景明的问题:「“能反制吗?”」
「“能。”」阿聪立刻回答,「“但需要时间。如果我们主动释放更多‘人格噪音’——比如故意做出几笔不符合您一贯风格、但逻辑上合理的交易——可以污染他们的模型。”」
「“做。”」陈景明简洁冰冷的指令立马传到妈妈耳麦里。
……
PM 4:35。
沈静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金管局正式通知:副局长带队,3月4日上午九点进驻,检查三天。要求提供全部交易记录、通讯记录、员工背景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