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梁文渊:“梁总,你先。”
梁文渊翻开笔记本:“黄金市场目前主要风险有三:一是美联储议息会议临近,波动率可能放大;二是南非金矿罢工传闻,供给端扰动;三是我们建仓规模可能触发交易所大额持仓报告。”
“预案?”任素婉问。
梁文渊立即回复:“第一,建立三层止损:价格止损在$315,时间止损在持仓满72小时,事件止损在议息会议前两小时。第二,分散建仓,单笔不超过500手。第三,提前准备大额持仓报告的申报材料。”
任素婉又问:“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沈督察确认申报材料的法律风险,以及……”梁文渊顿了顿,“需要任总授权,在极端波动时启动「‘自主决策窗口’」——允许我在不请示的情况下,执行预设止损。”
任素婉在笔记本上记下,抬头:“可以。但每次启动后,需在一小时内提交书面说明。”
梁文渊点点头道:“明白。”
……
和梁文渊沟通好后,任素婉转头看向沈静,沈静立即说道:
“法律风险目前聚焦两点:金管局核查,以及暗网悬赏可能引发的后续动作。预案已按上次会议部署推进。需要支持的是——我需要接触更高层的监管渠道,预防张维明利用关系扭曲调查结论。”
“更高层渠道?”任素婉问。
“金管局副局长,或者直接对接证监会国际部。”沈静说,“但需要引荐人。”
任素婉在笔记本上写:“引荐人”,画了个圈:“您有渠道或者好办法吗?”
沈静道:“人脉到时有,但需要点‘活动经费’;还有吴总这面情报支撑……”
“没问题!经费不限,吴总……”说着,任素婉看向了吴哥。
吴镇山看了过来,语气肯定道:“没问题,我这面全面配合!”
这件事,达成一致后,轮到罗镇东汇报原油仓位调整方案,阿聪汇报假策略系统搭建进度,等他们等汇报完毕后,最后才轮到吴镇山和周敏汇报安保及安全屋周边监控情况。
每人三分钟,没人超时;任素婉听完,合上笔记本,对梁文渊说道:“梁总,我需要您72小时内完成黄金市场全面风险评估报告,我要看到三层止损的具体参数和触发条件。”
说完,看着沈静说道:“沈总,准备两份材料:一份给金管局的「‘表面配合文件’」,另一份是给《金融时报》和《华尔街日报》的备用材料——重点暗示「‘选择性执法’」和「‘利益冲突’」。但第二份,没有我的指令,不准发。”
接着,盯着罗镇东:“罗主管,原油仓位今日起转入「‘防御模式’」:杠杆降至8倍,锁定30%利润为不可动用储备金;同时,开始按照计划逐步建仓……”
“至于,Refco账户……”她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会议室桌面,顿了顿说道,“按之前定的「‘噪音策略’」来或执行多笔亏损单,让Refco不能识别我们的交易策略……”
说完,又看着阿聪说道:“阿聪,假策略系统本周内必须上线。另外,我要你监控所有对外通讯数据流——包括我本人的。每日生成异常报告,直接发我加密邮箱。”
最后,她看了看吴哥、周敏,道:“吴各、周敏,安保和安全屋的防护升级我希望本周就能完成。同时,安排两组人,反向监视那两批「‘专业级’监控者」。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谁,去哪,用什么设备。”
六人同时应道:“明白。”
“散会。”任素婉说。
人陆续离开,她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字,手心汗潮潮的,她下意识的在西装裤上擦了擦,动作很快,没让人看见。
……
PM 4:20,技术室。
阿聪正在调试「“假策略释放系统”」,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
突然,监控日志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异常访问:监管接口_查询请求时间戳异常。”」
阿聪皱眉,点开详情:“日志显示:今天上午10:03:17,有一个来自“金管局监管数据接口”的查询请求,访问了默潮资本的基本注册信息。”
但问题在于——金管局监管平台的正式登录记录显示,首个查询请求发生在10:03:20。
「早了3秒」,阿聪盯着那3秒的差距,背部突然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取服务器底层日志、网络流量包分析、甚至物理防火墙的访问记录;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在监管平台正式发出请求前3秒,已经有一个「“镜像请求”」提前抵达了他们的系统。
而且这个「“镜像请求”」的加密签名,和金管局官方的完全一致。
他暗自分析后,发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金管局内部有人提前泄露了查询动作;
要么,有人掌握了比金管局更高级的权限——能在监管行为发生前,就模拟出完全一致的访问请求。”」
想到这,阿聪立即抓起旁边的加密手机,按下快捷键1,电话接通,阿聪声音压得极低:“陈总,出问题了。”
陈景明问:“什么问题!”
“我刚刚排查日志,监管查询请求……比正式登录时间早3秒出现。”阿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样情况,要么是内鬼,要么是……他们有比我们更高级的权限。”
电话那头一下就沉默了。
窗外,香港的天色,不知何时也暗了下来。
第138章 暗流随行,故乡非故土
……
2月6日,PM 5:40,九龙塘安全屋车库。
吴镇山拉开改装过的黑色丰田子弹头侧滑门,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双层防弹,能扛7.62毫米步枪弹。”」
说完,他又拉开侧滑门,里面座椅拆了两排,焊着两个金属箱:「“应急装备:止血包、氧气瓶、两套备用身份文件。”」
陈景明弯腰看了眼轮胎:“胎换了?”
「“防弹纤维层。”」吴镇山踢了踢胎壁,「“油箱加装抑爆泡沫,底盘有防雷护板。玻璃是国产的,但夹层和奔驰S级一样。”」
“路线?”陈景明问。
「“每天换。”」吴镇山掏出笔记本,翻到一页,「“今天走红隧,明天东隧,后天西隧。上下高速的匝道口有七个备选,出发前一小时抽签决定。”」
陈景明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码着四个黑色手提箱。
吴镇山指着四个黑色手提箱说道:
「“左一:现金、五本不同身份护照、卫星电话;
左二:医疗包,止血带和血浆是按你们母子俩血型配的;
右二:干扰器和反监听设备。
右一……”」
他拉开箱子,里面是两件灰扑扑的夹克,拿起其中一件,抖开:「“防刺服,III级防护;穿西装外面太显眼,穿里面又闷。这个刚好,说是运动外套,没人起疑。”」
陈景明接过,摸了摸内衬,很薄,但编织密实,就是不知道真实防护效果怎么样,但他相信吴叔的专业!
“还有件事。”吴镇山合上箱子,说道:「“盯梢的人,变阵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张便条,上面手写着航班号和两个座位号:「“CZ3482,经济舱32A、32C。他们买了和你同航班的票。”」
陈景明看着那两个座位号,他坐头等舱1A,这两个座位基本就“挨着”他的位置。
他看了看,把便条折好,放回吴镇山口袋:「“让他们跟,落地重庆后,安排‘接待’。我要知道是谁的人。”」
吴镇山点头:“明白。”
……
PM 7:20,安全屋三层储物间。
地上摊开六个大号纸箱,陈景明蹲着,手里拿着清单,一件件往里放——
「“第一个箱子:表舅公/政要类。”」
他打开一个小型保险箱,取出两个绒布盒,第一个盒子掀开,是块「劳力士Day-Date」,黄金表壳,香槟色盘面。
他看了三秒,合上,放进去。
第二个盒子是西洋参和卵磷脂礼盒,英文标签,塑封完好,下面压了个信封,他抽出一张卡片,用钢笔写:「“晚辈景明敬上,感恩提点。”」字迹工整。
「“第二个箱子:老汉/恩人类。”」
三套全新衣裤,从内衣到外套,标签都没剪。
他拿起一双黑色牛皮鞋,指腹蹭了蹭鞋底——
「防滑纹很深,适合矿上走路。」
旁边是五个厚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钉书机钉死,他单独抽出一张纸,写:「“王叔:恩情没齿难忘。景明。”」
「“第三个箱子:亲戚长辈类。”」
香港大白兔奶糖十斤,用红塑料袋分装成二十小包,香港老字号糕点礼盒八个,捆成两摞,他试了试绳子,紧了紧。
「“第四个箱子:弟妹孩童类。”」
五个新书包,颜色不同,里面各塞了一套文具:中华铅笔、橡皮、铁皮文具盒,还有五件儿童羽绒服,按身高叠好;他在每个书包内层,用圆珠笔写了个小小的「‘明’字」。”
全部分类,整理好,他才站起来。
刚好,这时门口传来了轮椅的声音,妈妈任素婉坐着轮椅来到了屋里,她看着满地箱子,没说话,摇着轮椅来到了第三个箱子前,拿起一包大白兔,捏了捏。
“这个好,”她说,“他们舍不得买。”
“妈,你检查下清单。”陈景明把单子递过去。
任素婉接过,一行行看,看到「“劳力士金表”」时,停顿了一下,看到「“全新内衣”」时,她把纸折了一道。
看完,她把单子放回陈景明手里。
“没缺。”她说,“就是……”
“就是什么?”陈景明问。
“给你老汉买这么多新的,”任素婉看着第二个箱子,“他那脾气,未必肯穿。”
陈景明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高度刚好平视妈妈:“妈,不是‘肯不肯穿’的问题。是「‘旧的那些,该扔了’」。”
任素婉沉默几秒,伸手摸了摸那摞新衣服的料子,说道:「“要得,有些东西是该扔了。”」
……
PM 9:10,安全屋书房。
陈景明从保险柜取出三叠美金现钞,每叠一万,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捆好的人民币,十万。
BP机别在腰上,摩托罗拉汉字机,屏幕能显示二十个字,他按了几下,检查漫游功能是否开通。
桌上还摊着三部诺基亚手机,黑色直板,型号5110,SIM卡已经插好,但没充值;这种预付费卡,街头报刊亭有卖,「不记名」。
任素婉摇着轮椅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问道:“幺儿,最后核对一遍。”
“妈,你说,我听。”陈景明放下手中的BP机。
任素婉翻开本子:「“第一,黄金仓位:如果价格跌破315,梁文渊有权自主止损。但如果跌破310,必须清仓,等你的指令。”」
“对。”陈景明颔首。
「“第二,原油防御模式:杠杆8倍,30%利润锁定为储备金,不动。同时按计划建仓布伦特远期合约,每日递增5%仓位。”」任素婉又问。
“对。”陈景明点了点头。
任素婉看了手里的笔记本,犹豫道:「“第三,Refco账户噪音策略:每日执行三到五笔小额亏损单,单笔亏损不超过账户总值的0.2%。”」
“对。”陈景明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四,媒体材料:沈静准备的两份文件,表面那份随时可交,暗的那份必须等你或我直接下令才能发。”」任素婉抬起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