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第121节

  陈景明瞳孔微缩,看了看妈妈,听见她说:「“我不能……永远只是个签字的、传话的。”」

  接着,继续听见妈妈颤音道:「“你铺路,妈来走。走不稳,你扶着我。但路……得我自己走。”」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你爸以前下矿,每次上来,浑身都是黑的。”」

  背过身,继续对着幺儿道:「“但他会先洗手,洗三遍,洗到指甲缝里没煤渣了,才来抱你。他说,不能把地底下的脏,带给他幺儿。”」

  停了下,继续道:「“你现在……也在下矿。下的还是看不见底的矿。”」

  任素婉转回身,眼眶通红,却没哭:「“妈不能只在井口等着。妈得下去,给你掌灯。”」

  陈景明心中一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妈妈。

  很轻的拥抱,任素婉的背很单薄,隔着棉睡衣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但她坐得很直,拐杖撑在身侧,像两面旗。

  「“要得。”」陈景明用重庆话说道。

  任素婉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然后她推开他,抹了把眼睛:「“天亮了。我去煮面。”」

  说完,撑着拐杖往厨房走,脚步比来时稳。

  陈景明坐回电脑前,文档还开着,《安全边际复盘_19990101》的红字刺眼。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回车,在下面新建一段:

  “【认知飞跃记录:1999年1月1日,AM 5:17】

  【今日,我亲手杀死‘预知神’——那个依赖绝对低点、追求完美利润、妄图以信息差碾压一切的妄念。】

  【重生最大的金手指,不是记忆,是这份‘知错能改、系统进化’的清醒。】

  【以凡人之躯,铸系统之甲。】

  【妈妈已举起她的灯,我不能辜负。】”

  他敲下最后一句,保存,关掉文档。

  窗外天光大亮。

  AM 7:01,桌上的BP机震动,屏幕亮起加密代码。

  陈景明拿起,解码后得到一行字:「“九头蛇信号于魔都短暂出现,频段与香港不同,疑为另一组人马。已加强监控。——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魔都的街道正在苏醒,自行车铃叮当作响,早餐摊冒出白色蒸汽,公交车站挤满赶早班的人,平凡得刺眼。

  陈景明看着这片晨光,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战火……已经烧到家门口了。”」

  接着,手一下就按在了玻璃上,掌心温热,在冰冷的窗面印出一个模糊的掌印。

  像某种宣战!

  也像某种烙印!

第123章 筑盾时刻

  ……

  AM 9:00,魔都出租屋。

  前几日在Refco(瑞富)交易室里的那种如影随形的紧张感,仍盘踞在陈景明的意识深处。

  但这并未拖慢他的脚步,反而像拧紧了的发条——让他旋即投身于一场缜密而高速的「构建」行动中。

  起床后简单收拾,他便拨通了香港邝律师的加密电话,听筒里传来邝律师标志性的、略带英伦腔的普通话:“陈生,你那边是清晨。看来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才不正常」。”陈景明开门见山,“架构方案,我要最终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接着邝律师的声音响起:“「香港默潮资本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港元,已实缴;任素婉女士为合法任命董事长,签署所有公开文件,领取薪水并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这是「可见层」。”

  陈景明疑惑:“「可见层目标」?”

  “这是合法纳税主体,透明合规。”邝律师解释道,“这层是给外界看的,干净、透明、合法经营的投资公司。任女士会成为公众视野里的「天才女投资人」。”

  陈景明“嗯”了一声,邝律师继续说道:

  “第二层是「中间层」,为「BVI(英属维尔京群岛)默潮资本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两名BVI注册的「nominee shareholders(名义持有人)」,股东信息和真实受益人信息保密,不公开披露。”

  “保密等级?”陈景明问道。

  “BVI法律保护,非刑事调查不可披露。”邝律师停顿,“但若遇「国家层面施压」……仍有风险。所以需要第三层。”

  邝律师语气变得严肃:

  “「开曼群岛全权酌情信托」,受益人为任素婉,保护人(Protector)是您——陈景明,受托人(Trustee)为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专业信托机构。”

  陈景明疑惑:“「保护人」?”

  邝律师像是知道他的疑问,快速解释:

  “保护人,就是「最终的控制者」,有权任免受托人、变更受益权分配、否决投资决策;「你永远不出现在纸上」,信托契约里没有‘陈景明’这个名字,只有加密编号和生物特征验证。”

  他顿了顿:“但这是权力,也是「诅咒」。保护人权力一旦动用,就可能留下操作痕迹。因此,动用前,您需要想清楚。”

  陈景明敏锐反问:“若受托人机构被渗透,或被施压,如何保障我的指令不被曲解或泄露?”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带着欣赏的笑。

  “您问到要害了,所以,我们准备了「双重保险」。”

  接着他逐项解释:

  “保险一:《保护人权利协议》明文条款,赋予保护人在特定情况下可直接接管信托资产的应急权力。”

  “保险二:《私密代持协议》,这才是核心。”

  “由我本人与您签订,约定信托的全部受益权由我代持,您保留随时收回的绝对权利。

  此协议仅存纸质原件两份,一份在开曼保险库,一份在我香港办公室的暗格里。

  没有电子记录,没有公证。

  它是架构外的「影子协议」,法律上不承认,但你我心知肚明——这才是「最终保障」。

  你出事,我也会身败名裂。”

  听到此话,陈景明握电话的手紧了紧,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

  “「一、这是他现在能得到的最坚固的法律盔甲;」

  「二、盔甲的重量,现在压在了两个人的肩上。」”

  “邝叔,”他最终说,“「谢了」。”

  “先别谢。”邝律师话锋一转,“架构好了,但执行的人呢?你需要一个能完全理解这套架构、能在香港、BVI、开曼三地协调,并且忠诚执行的「大管家」。这个人,要比架构本身更难找。”

  挂断电话,陈景明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AM 12:17,他们俩沟通了「3个小时」。”

  转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重复那个词:“「大管家」……”

  PM 2:00,景婉工作室。

  任素婉坐在新购置的实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对面的人:王胜。

  “任总,八十万贷款已经到账!”他满脸红光地把计划书推了过来,“我打算分三块用:三十万扩编编辑团队,招两个全职,五个兼职;二十万签一批外围作者,囤稿子;剩下三十万做营销,在《故事会》、《今古传奇》上打广告……”

  任素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嘭,嘭」”地跳着;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幺儿提前指示的情况下,独自展开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计划书,目光落在“编辑招聘要求”那栏,开口:

  “王经理,编辑招聘,加一条:必须有校对或出版相关经验。笔试题目里,增加版权法律常识,比如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分。”

  王胜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任素婉继续,手指移到“外围作者合同”部分:“「违约金条款」提高30%。再加一条「竞业禁止」,签约期间,不得为其他同类型工作室供稿。”

  王胜张了张嘴,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从熟悉的“老板娘”到陌生的“「决策者」”的审视。

  他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恭敬道:“是,我马上改。”

  任素婉点头:“去办吧。”

  王胜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任素婉正低头喝茶,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

  门关上,任素婉才放下茶杯,摊开手心——全是汗。

  但胸腔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细微的震颤,不是恐惧;是……「掌控的快感」。

  半小时后,第二个人进来,是方翰。

  “任女士。”方翰坐下,开门见山,“您电话里提到的PE/VC公司架构,我做了初步方案。”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

  任素婉没有马上接,而是先问:“方律师,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她按下内线电话,让前台送茶进来。这个小动作让方翰眼神微动。

  茶送进来后,任素婉才翻开方案,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术语就圈出来;方翰耐心等待,没有催促。

  十分钟后,她抬头:

  “「代理人制」,最终保护人设定为‘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家族代表’——这个设计,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站得住。”方翰推了推眼镜,“国内法律允许委托代理,只要代理关系清晰、代理权限明确。‘家族代表’可以是泛称,不指向具体自然人。但……”

  他停顿,看向任素婉:“实际操作中,监管部门可能会追问。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

  任素婉微笑,是那种经过练习的、从容的微笑:

  “方律师,我们需要的是法律上无懈可击的「盾」,而不是引人好奇的「故事」。预算无上限,我要国内最顶级的架构,三个月内落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这家公司的对外投资,要能兼容文化、科技、甚至矿产资源;「法律框架要留有弹性」。”

  方翰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最后沉淀为一种「专业的尊重」。

  任素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以前的活法走不通的时候。”

  方翰收起方案,站起身:“我明白了。下周给您修订版。”

  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另外,建议您尽快组建法务团队。一个人看合同,总有看漏的时候。”

  “「已经在找了」。”任素婉道。

  「PM 6:00」,回程的黑色轿车里。

  车窗外的魔都华灯初上,陈景明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妈妈和周敏。

  他忽然开口:“妈,你陪周姐说说话。我眯一会儿。”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

  后座,任素婉怔了半秒,随即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她转向周敏,这个从表舅公任宏军那里派来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短发,坐姿永远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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