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缓缓放下刀，深深鞠躬：“请指教。”
樱点头：“剑道的本质是斩断。斩断敌人，斩断障碍，斩断一切。”
“但在这之前，必须先斩断自己的杂念——对胜利的渴望，对失败的恐惧，甚至对剑术本身的理解。当心中空明如镜，手中之刀方能触及‘澄明之境’。”
她重新摆出构势：“再来。这次，不要用雷电的力量，只用最基本的剑术。”
芽衣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她将体内流转的雷电之力平息，让躁动的心境恢复平静。
这次，芽衣没有再使用【天殛之境】，而是拔出了【寒渊影秀】。
“请多指教。”
这一次，没有电光，没有雷鸣，只有最朴素的斩击。
但樱的眼中却露出了真正的赞赏。
“很好。”她在格挡芽衣的斩击时说，“进步很快。”
两人在樱花飘落的庭院中切磋了整整一个下午。
樱毫无保留地指导着芽衣，指出她剑术中的每一个细微破绽，分享自己多年锤炼得来的心得。
而芽衣也展现出惊人的悟性，许多要点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你的天赋很好。”在又一次交锋后，樱收刀说道，“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你足以走出自己的道路。”
芽衣擦去额头的汗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谢谢您的指导。和您切磋，让我对剑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彼此彼此。”樱淡淡一笑，“你的剑术中也有些有趣的想法，让我也收获不少。”
芽衣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樱，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往世乐土，去外面看看现在的世界，你愿意吗？”
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是深深的复杂：“我不知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芽衣能感觉到，那份渴望并非不存在。
芽衣想起了来这边之前，景渊跟自己说过的一些事，她对樱开口道：“樱，我想跟你聊聊，关于第十二神之键。”
“什么？！第十二神之键？！”樱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
第十二神之键，顾名思义，是由前文明的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的核心打造的神之键。
而那位前文明的第十二律者，正是樱的妹妹，铃。
芽衣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第十二神之键中，还保留着前文明侵蚀之律者的部分意识……”
第714章 景渊和维尔薇
与此同时，在螺旋工坊深处。
工坊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无数工作台、实验设备、机械臂、全息投影屏幕遍布各处，有些区域堆满了零件和图纸，有些区域则整洁得如同手术室。
中央最大的工作台上，此刻正悬浮着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那是“空白之键”的设计图，或者说，是维尔薇设想中的“空白之键3.0”。
“你看，原初空白之键的问题在于能量转换效率太低。”维尔薇兴奋地指着模型中的某个结构，“即使是梅博士设计的原型，也只能将律者核心的能量转化出30%左右的利用率。剩下的70%要么散失了，要么需要额外的抑制装置来控制，不然就会反噬使用者。”
“但我计算过，如果能在这里加入一个能量谐振器，在这里用克莱因瓶结构重新设计能量通道，再在这里……”
她手指飞快地在全息屏上滑动，修改着设计图。
那些修改极其精妙，涉及多维空间的拓扑学、虚数数学、量子场论等前沿领域，普通人看上一眼都会头晕目眩。
但景渊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谐振器的频率设定可以再优化一下。崩坏能不是常规能量，它的波动不遵循寻常物理法则，所以谐振腔的形状应该是这样的——”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画。
真理之律者的权能随之发动，虚数能量在他指尖汇聚，凝结成一个复杂的、无法用三维空间完整描述的几何结构。
那结构不断变化，表面流转着彩虹般的光芒，内部似乎蕴含着无限的空间。
维尔薇的眼睛完全亮了起来：“对！就是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分形几何来构建谐振腔！这样一来，能量共鸣的效率至少再能提升40%！”
她立刻将景渊创造的结构扫描进系统，整合到设计图中。
空白之键的模型开始发光，能量流经的路径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高效。
“但还有问题。”景渊指着另一个部分，“克莱因瓶结构虽然能实现能量的无限循环，但它本身是不稳定的。在现实世界中，这种拓扑结构会自发衰变，除非……”
“除非用空之权能来固化空间结构！”维尔薇抢答道，“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天啊，这太完美了！这样一来，新的空白之键不仅可以更高效地利用律者核心，甚至可能……可能实现能量的裂变式爆发！”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粉色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如果这个设计能实现，那么新的空白之键的威力就相当于原来的三件！不，可能五件！而且使用者的负担会大大降低！”
景渊微笑：“不止如此。如果能将这种技术推广，人类对抗崩坏的力量会得到质的飞跃。”
“推广？”维尔薇突然冷静下来，机械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你是说……把这些技术带到外面的世界？”
“其实已经推广了一部分了。初始的空白之键已经作为女武神装甲的原型，为现文明的抗崩坏活动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景渊坦然道，“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之一。维尔薇博士，我希望邀请你加入我的组织，担任技术研发部的第一顾问。”
工坊内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以及远处某个实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维尔薇盯着景渊，所有的人格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她缓缓开口，“你试图将我们带出往世乐土。”
景渊点头：“不只是带出，而是给你们第二次生命。”
“我承诺，你会以并非记忆体，而是是真正的、完整的你的形式，再次在这个世界上绽放你的光彩。”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梅比乌斯一定举双手赞成。那个女人对‘无限’的追求永无止境，能重活一次，她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抱胸，“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做研究都是做研究，在外面也许还能接触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但她话锋一转：“但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重活一次。伊甸早就放弃了新时代，千劫可能根本不在乎生死，阿波尼亚……”
提到这个名字，维尔薇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阿波尼亚的情况很特殊。”景渊说，“我知道。她已经与往世乐土融为一体，非生非死，不在此岸，不在彼岸。”
“你知道？”维尔薇有些惊讶，“那你还……”
“我依然会去做。”景渊平静地说，“我之所以想做这件事，是因为我想做，我便做，仅此而已。”
“不需要征求所有人的同意，也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这是我的意志，我的选择。”
“而我做出选择，做出承诺，就一定有办法克服所有障碍，把事情办好。”
景渊的语气很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
那不是一个年轻人在说大话，而是一个已经站在文明顶点的存在，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想做，所以他会做，而且一定能做到。
维尔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啧啧，原来还是个霸道总裁。”她笑着吐槽，但眼中却闪烁着真正的兴趣。
“不过……我喜欢。这种纯粹为了自我意志而行动的态度，比那些满口大义、实则畏首畏尾的家伙强多了。”
她走到景渊面前，伸出右手：“行，这个顾问我当了。不过先说好，我的研究经费要充足，实验室要最好的，材料供应要优先，还有——不能限制我的研究方向。只要不危害人类文明整体，我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景渊握住她的手：“合理的要求。我还可以承诺，会为你提供现实中所有最新的科研成果，以及……一些你可能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比如？”维尔薇挑眉。
“比如这个。”景渊松开手，掌心向上。
真理之律者的权能全开。
不是创造某个具体的物体，而是展现“创造”本身.
无数基本粒子在他掌心凭空生成、组合、变化，演绎着从宇宙大爆炸到生命诞生的全过程。
虚数与实数的界限在这里模糊，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重构，现实如同黏土般被随意塑形。
那是一个微缩的宇宙，一个由纯粹理律权能构筑的、完全受控的世界。
维尔薇的呼吸停住了。
她试图分析眼前这超越一切科学理论的现象，但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无法解析。
这不是科技，不是崩坏能，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力量”。
这是……改写现实的权限。
第715章 至深之处
“真理之律者……”维尔薇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你已经超脱茧的限制，直接与虚数之树建立了连接。”
景渊收起权能，微缩宇宙随之消散：“所以，你不用担心研究材料的限制。理论上，只要你能想象出来，我就能创造出来。”
维尔薇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研究热情：“我现在就想开始工作。”
“第一批研究课题：第一，完善空白之键3.0的设计；第二，研究如何稳定地将记忆体转化为完整生命；第三……”
她突然想到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第三，研究怎么把你的权能复制下来。当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总得试试嘛，万一成功了呢？”
景渊笑了：“有这份探索精神很好。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带我去见阿波尼亚。”景渊说，“要将整个往世乐土化虚为实，她的配合能省很多功夫。”
维尔薇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阿波尼亚啊……她确实很关键。”
“作为与乐土完全融合的人，作为最强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她的记忆就是乐土的基石，她的意志影响着整个空间的稳定。”
她想了想：“不过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确定。阿波尼亚的状态很特殊，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有时候她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有时候你找遍整个乐土也找不到她。”
“但如果你想见她，也许可以去‘至深之处’。”
“那是乐土最核心的区域，是所有记忆交汇的地方。阿波尼亚经常在那里冥想，仿佛自囚于深槛。”
景渊点头：“那就去至深之处。”
“等等。”维尔薇叫住他，“去之前，我得提醒你——阿波尼亚的能力是‘戒律’，她能看见命运，施加束缚，甚至改写人的意志。和她对话很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她‘祝福’，然后永远困在某种命运的循环里。”
“而且，”她补充道，“阿波尼亚对‘复活’这件事的态度很难说。她选择与乐土融合，就是为了守护逝者的记忆，让往昔的同伴能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她未必会信任你……”
“她是否同意，并不影响我的决定。”景渊说，“我只是去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维尔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做到——做到那些在她们看来不可能的事，实现那些她们不敢奢望的梦想。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她追了上去，“毕竟，我也很久没见阿波尼亚了。而且……”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也想看看，当‘戒律’遇到‘真理’，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化学反应。”
在维尔薇的带领下，景渊踏上了前往至深之处的道路。